迪.阿伦 2007-11-17 19:18
《恶魔狂想曲之明日骄阳》第七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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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狂想曲之明日骄阳》 正文 第七集
第一章
当汉弗里从空中翻滚而下时,费尔多猛一抬右脚,单膝重重击在汉弗里的肚子上,伯爵大人立即又发出一声沉闷的惨哼声。
“永恒的黄昏”这时才落地,“锵”一声插在了汉弗里的一侧,它大概也是汉弗里成名以来,第一次是在主人不自愿的情况下,脱离出汉弗里的掌握之中吧!
汉弗里缓缓抬头,怒目瞪视着费尔多,冷冷的说:“你把新能源卷轴放哪去了?”
费尔多再次愉快的笑了,说:“伯爵大人,现在你还想着新能源卷轴能为全人类造福这种伟大的梦想啊!哈哈……”
他将靴子踏到了汉弗里的头上,淡淡的说:“我说诸位呀!所谓的新能源啊!就是我们兽人世界里的主要能源——黑晶,亏卡氏一族号称人才济济,结果没有人能看出人类世界的土地上,根本没有地方可以生产出黑晶的,竟被我一卷能源配方给糊弄了!而且,黑晶这种高贵的能源,也只有在我们兽人的土地上才能发掘出来的!”
阿伦皱了皱眉,他在暴风山脉中,曾经也见过这种黑色的晶体形态能源体,据说在兽人世界中的涅罗河一带盛产,没想到兽人间谍竟拿这种在兽人世界中家喻户晓的黑晶,来人类世界诓骗起来,还引起了各大势力的拚命争夺。
汉弗里怒叱道:“你这个无耻的兽人间谍!”
费尔多就这样踩着汉弗里的头,慢慢躬下身,慢悠悠地系起鞋带来,口中淡淡的笑道:“伯爵大人,你觉得无耻一词,真能适合用来比喻我吗?兽人与人类种族之间的仇恨,早已经不可以用任何词语来形容修饰了……更何况,你们这些低级生物根本不配占有这么肥沃的土地啊……”
阿伦和缪诺琳在另一边看得暗暗替汉弗里捏一把汗,他小半个头颅已经被费尔多踏进了坚硬的岩石中,亏他还能将眼睛瞪得那么大。
费尔多吐了一口口水到靴子上,口水的不少泡沫溅到了汉弗里的脸上,费尔多随手在汉弗里的上衣上撕下一块布,又慢慢擦起了靴子。
他举目四顾,看了看尸横遍野的四周,又看了看还能保持住清醒意识的几位幸存者,冷笑道:“哈,不过是略施小计,就将你们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你们自己想想,这次你们有多少人类的顶尖高手牺牲在这场夺宝游戏中,有多少个强者从此还能傲然立于阿兰斯……”
他那张猥琐的脸在诡异的青光下显得更加狰狞了,他缓缓的继续说:“唉,其实这个焚龙计划执行得并不完美的。首先,将新能源消息以最为隐秘的方式泄露出去后,边缘部落和影月部落竟仍不动心,连一兵一将也没有派出来,不能将这两个势力的精英份子给铲除掉。不过也罢了,反正他们也只是两个弱势群体……”
费尔多心中显然正得意无比,眼看大势完全在掌握之中,就在众人面前侃侃而谈,以泄心中兴奋之情。他又换上了一只靴子,踏在了汉弗里的嘴巴上,可怜的伯爵大人这次连怒叱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剑客汉弗里何曾受过这样的耻辱,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但脑袋却在坚硬的岩石中越陷越深了。
费尔多继续说:“其次,龙魂樊帝灵、圣女伊琴娃和巨人亚特拉克都没有来,为日后种下了祸根,焚龙计划没能实现全歼人类绝世强者的目标……”
他将头转向了阿伦,柔声问:“对了,狂风蓝雪云先生,你不是从东面入口进来的吗?亚特拉克大人他们到底怎么了?”
费尔多声音之温柔,顿时令阿伦毛骨悚然,更何况听到费尔多竟能喊出“狂风”之名,显然知道他曾经是一个暴风山脉中的赏金猎人,那可是宰过费尔多不少同胞的职业。
好汉不吃眼前亏,阿伦可不想享受汉弗里先生此刻的待遇,阿伦赶紧摆出一脸讨好的笑容,说:“费尔多大人请放心,樊帝灵和伊琴娃都受了重伤,眼看难以东山再起,那个亚特拉克啊!原来竟是大人的同胞呢!厉害得很哦,一对爪子又锋利又漂亮……”
阿伦的献媚令大多数幸存者差点吐了出来,不过费尔多显然对阿伦的态度非常满意,他微笑道:“呵,说起亚特拉克大人啊!他本来可是个了不起的家伙呀!真可惜,现在只是个可耻的叛徒罢了。哈,他竟然妄图真的成为你们人类的一分子,以守护雷诺帝国作为他生命的目标,真是可笑呀!”
听到这样的话,阿伦和缪诺琳的心,不由自主的同时颤动了一下。
费尔多的目光并没有离开阿伦,淡淡的微笑说:“蓝雪云先生啊!你也同样很可惜呀!如果你是兽人,那该多好啊I?这么年轻,就拥有如此惊人的实力了,而且还懂得进退之道,真是个难得的人才呀!不像某些人,永远都以为自己高高在上……”
费尔多松开了踩住汉弗里的脚,他口中某些人的代表||汉弗里先生立即冷冷骂道:“太古文学中曾有一言,士可杀,不可辱!兽人,你给我一个痛快……”
但是汉弗里的话并没有说完,费尔多已飞起一脚,“彭”的一声,硬生生将汉弗里踢到了半空,口中冷冷的说:“别拿人类的太古文化出来唬人,我受不了!”
那青绿色的卷轴是兽人世界中一种高等级的诅咒,它可以暂时令人失去力量,但并没有封闭人的语言能力和思考能力,所以四周还活着的每个人都清楚的看到了,费尔多是如何凌辱汉弗里的。
阿伦、缪诺琳、波特、四神使,还有一边重伤倒地的克德杰和博斯特,大多数人脑海中此刻的思想都是复杂的,剑客汉弗里毕竟是人类武者中的代表人物之一,看到他竟被一个兽人如此蹂躏,谁也没有幸灾乐祸的心情。
阿伦思绪起伏问,根据费尔多前面那番话,已将整件事整理出了大概:兽人派遣了部分间谍潜伏进人类世界,时间长短,那就无从考究了,只知道有个别兽人已经爱上了人类这片土地,希望自己也能成为人类的一分子,其中的代表人物就有亚特拉克。
焚龙计划酝酿已久,直到发现西郊水晶矿坑下的珐利陵墓,兽人间谍确定这就是最佳的执行地点,于是将兽人世界中最普通的能源卷轴和一颗平凡的黑晶放进陵墓中,卡氏家族人员发现后惊喜若狂,以为发现太古实验室,新能源方案终于被发掘出来了。
之后,兽人问谍将这个消息用秘密渠道泄露给各大势力的高层知道,于是就有了后来这个夺宝闹剧,造成了人类众强者的自相残杀,也就有了他们这群可怜的蠢蛋……
所谓的焚龙计划,大概就是要将人类所有的精英一网打尽吧……
阿伦的眼眉莫名的跳动了一下,兽人这个蓄谋已久的计划,执行者肯定不止面前这个费尔多的,还有谁参与到其中了呢?
他脑海飞速掠过这个事件中的所有面孔,最后颓然叹了口气,看那费尔多一副运筹帷幄的臭脸,大概一切已在他掌握之中,自己恐怕也很难生离此地了,还想这么多干嘛呢……
“伯爵大人,我还真佩服你顽强的生命力,没有真气护体,还能挨我这么多下呀……”费尔多冷冷的看着脚下的汉弗里,愉快的笑着,“哈哈,想起你平常不可一世的模样,真难想象面前这堆烂泥就是我们尊贵的伯爵大人呀!”
汉弗里急速的呼吸着,双拳想握紧,然后一拳就砸碎费尔多的鼻子,偏偏连一丝一毫的力气也用不上,他的眼睛开始慢慢闭上了。
“好了,我发觉我今天说的话也实在太多了,就让我将你们逐一了结吧!嗯,就由伯爵大人你先开始好了。”费尔多把脚一抬,就要将汉弗里的头颅踏得粉碎了。
一道褐色的光芒闪过,一块石头眼看就砸到费尔多的额角上时,却被他堪堪闪过了。他惊愕的看向楼梯的方向,只见索赛克手持着金色巨剑,粗喘着气,从诡异光芒中慢慢走出。
费尔多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微笑道:“原来是索赛克公子啊!先前我施术自我保护的时候,你恰好站在我身前,得到了庇荫,所以能躲开诅咒术的束缚……”
索赛克眼中却满是痛心的神色,他怒喝道:“费尔多大叔,为什么……”
费尔多耸了耸肩膀,淡淡的说:“索赛克公子一向待我不薄,我很感激,只可惜我是兽人,你是人类,各为其主,索赛克公子,请你原谅一二了。”
汉弗里在地上低喝道:“索赛克,你给我立即走,将来有一天再为我报仇!”
“不!”索赛克金色的巨剑一挥,大步就往费尔多踏去,这也大概是他生平第一次违抗汉弗里的命令。
费尔多平静的看着索赛克走近,淡淡的说:“索赛克公子,为报你平日的关照,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
青绿色的厉芒将索赛克那张英俊的脸映照得分外愤怒,他猛然加速,金色的水晶剑往前挥舞出一组组耀眼夺目的金色剑花,就这样径直往费尔多撞来。
费尔多似乎并没有将索赛克太过放在眼里,在索赛克跑动的这段时间里,他还十分淡然自若的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活人:深沉的波特、镇定的蓝雪云、冷漠的缪诺琳、惊恐的克德杰、握紧了拳头的博斯特,还有高处平台上那个不知死活的黑斯克……
费尔多脸上闪过一丝冷酷的微笑,他的目光掠过汉弗里时升起一阵诧异,这老家伙竟然连头也不再抬起来了吗?什么绝世强者,什么自由天堂的守护者,已经斗志全无,大概是认命了吧!这样也好,省去我不少的功夫。
他重新看向索赛克,说:“索赛克公子,你们人类这次之所以一败涂地,除了我们精心的策划以外,还有这块‘血幡’的功劳在其中啊……”
他手指向了那块青色的卷轴,说话间已经闪开了索赛克连环三剑,又继续说:“‘血幡’乃我们兽人的三大圣物之一,往往能起到杀敌于无形的效果,你可知道,我是费了多少力气才能将它从皇庭中请出来啊!”
索赛克愤怒的劈砍中,冷冷的说:“兽人,还手!”
费尔多微微一笑,他那张猥琐的脸在笑容中有说不出的得意,他说:“索赛克公子啊!属下苦心经营多年的计划今天终获成功,难免会向你多报告几句,你就不能多担待一二吗?”
话音刚落的刹那,费尔多的手指往索赛克的剑上轻轻一弹,一阵巨力立时从剑身传递到索赛克的右手上,索赛克低哼一声,整个右半身也微微麻痹了,他心中暗惊:这个兽人的力量好惊人,恐怕也到绝世强者的级别了,最可恨他竟能一直隐瞒得这么好……
费尔多也不追击,看着索赛克将剑抛到左手,又再往自己击来时,眼中的得意瞬间转换成了惊诧。
一张浅蓝色的魔法网,已静静的从空中降下,直来到他身后,才猛然收缩,竟将他紧紧裹在了网中。费尔多大惊之下,发觉右侧远处,半跪在地上的波特,露出了一个深沉冷酷的笑容。
费尔多想奋力挣扎,却发现这张魔法网已将他紧紧锁住,以他的力气也无法挣脱,索赛克的水晶剑已经刺到,他赶紧以合并的双脚原地一跳,狼狈的避开了索赛克剑势并不凌厉的一剑。
波特在一旁淡淡的冷笑道:“兽人先生,你们兽人的圣物只能禁锢我们肉体的力量,却无法禁锢我们精神的力量啊!”
波特冷冷的笑意中,费尔多已像只袋鼠般,在跳动中狼狈不堪的闪躲着索赛克的利剑。索赛克看出便宜,忙鼓起精神,奋发出所有的潜力,将剑势全力展开,但费尔多的武技毕竟比索赛克高出不只一筹,形势虽然危险,但每次眼看就要被刺中的时候,他总能在毫厘之间闪开。
波特的脸色更苍白了,显然他正动用他最后的精神力量来完成这个魔网禁锢,他的身躯也渐渐颤抖了起来。阿伦看到转机,但又发觉这样下去,索赛克再刺十个小时也刺不死费尔多,而波特就先休克了,不禁骂道:“索赛克你这个笨蛋,把那块烂布条劈斓,我们就能恢复战斗力啦!”
一言惊醒梦中人,索赛克顿时停下了对费尔多的追击,纵身后跃,反手一剑就往那块闪着绿光的血幡斩去。
费尔多一惊,慌忙也跟着跃起,用头撞向了索赛克的小腹,速度十分惊人,但索赛克也并非常人,他一咬牙保持去势,情愿受这一下,也势要将血幡砍破。
费尔多心中涌起一阵怒意,他没想到这位平常养尊处优的公子竟然有这种玉石俱焚的勇气,他大口一张,几道闪着绿芒的细针从他口中飞出,穿过蓝色魔法网的洞眼,飞速刺进了索赛克的胸口。
索赛克惨哼一声,终于后继无力,眼看就能将那血幡砍破时,却从半空中跌了下来。
这时,波特也耗尽了最后一丝精神力量,蓝网先是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接着就黯淡了下去,然后慢慢消失在了虚空中。
看到束缚住自己的蓝色魔法网终于消失,费尔多不禁哈哈狂笑了起来,他不再看还想奋力挣扎起来的索赛克,将头转向了波特,欣赏着波特虚脱的模样,淡淡地说:“真没想到你这只小爬虫还挺可怕的,先是以一人之力杀了红巫雪莉,现在又搞到我差点阴沟里翻船……”
他慢慢向波特走近,眼中杀意越来越盛,冷冷的说:“小爬虫,作为一名幻术师,本来你很可能将会名动阿兰斯的,只可惜遇上了我……”
波特冷漠的看着他走近,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阿伦心中一阵焦急,但一时间却想不出任何办法去救波特。
“在你身上存在的变数太多了,游戏也是时候结束了,就从你开始好了……”费尔多活动着手腕,但他说着说着,却忽然在波特几步外停了下来,脸上更是慢慢现出难以置信的惊恐。
费尔多的衣衫竟无风飘动了起来,发出猎猎的响声,有如实质的杀气漫天盖地的从后方涌来,惊人的气势已紧紧的锁定了他,深沉、冷傲的剑气已布满了整个空问,连周围诡异的色彩也黯淡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蒙蒙的色调。
“兽人,你的对手是我!”汉弗里的声音彷佛自苍穹而来,重重的迥响在费尔多的脑海深处。
费尔多瞳孔慢慢收缩,他以右脚为轴心,慢慢的转过身,便看到汉弗里竟然重新站了起来,那挥之不散的灰色雾气已在无声中蒸腾而起。
汉弗里微微弓着腰,全身一上一下有节奏的颤动着,那柄传说中的神兵已被他重新握在手中,散发出的,仍是那君临天下的可怕气势。
“你竟然可以挣脱血幡的束缚,这怎么可能……”费尔多嘴唇颤动了一下,勉强吐出了这几个字。
远处正趴在地上的索赛克紧紧盯着他老师,眼中闪过痛苦的绝望,喃喃的呻吟:“老师,你竟然用上那一招了。你不是说过,一旦使用了,神也会将你遗弃的吗……”
阿伦暗骂汉弗里多废话,以费尔多当时自大的心理,你老人家忽然爬起来,冲上去从后面给他一剑,杀不了他也要他半条命了,何必先打个招呼呢……但他接着又发觉汉弗里的不妥之处,汉弗里身体的生命气息正飞速离他而去。不,准确来说,汉弗里的身体中已再无半点生命的气息,那是另一种力量支撑着他的身体。
缪诺琳低声在阿伦耳边说:“伯爵很有可能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来换取短暂时间内的力量啊……”
汉弗里的声音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更要沙哑了,他沉声说:“兽人啊!你别再自大了,事情并没有完全在你掌握之中。况且,人类世界的任何一个绝世强者,也并非是你这么轻易可以解决的……”
说话中,汉弗里的身形已一个疾速前冲,速度快到几乎连肉眼也无法跟上,如同一只豹子般冲进子费尔多的怀中。费尔多眼中惊恐之意更甚了,他勉强避过汉弗里的剑锋,永恒的黄昏往左侧一撞,它的剑柄已重重撞在费尔多的腰眼处,费尔多重重掺哼一声,身体已像离弦的箭般,远远弹射向另一侧。
汉弗里脚下一蹬、已紧紧追向费尔多的落点。
阿伦在一旁赶紧喊道:“伯爵大人,别让他变身啊!速战速决,我们在一边为你摇旗呐喊!”
汉弗里皱了皱眉,显然没弄明白阿伦口中“变身”的意思,眼看就要追上费尔多时,费尔多在落下前的一刻,再次吐出几根带毒的绿针,径直取向汉弗里全身各大要害,汉弗里赶紧侧身避开,动作缓了一缓,给予费尔多平安着地的机会。
阿伦曾受过汉弗里剑柄一下,清楚知道那一击的威力有多么可怕,但费尔多刚一着地,便已站稳,并能立即往后退去,可见这个兽人也拥有不可低估的战斗力……
费尔多冷冷观察着这个可怕的对手,心中暗暗判断:汉弗里的力量和速度竟然比平常还要强,他应该是使用了什么禁忌的招式,将生命馀下的所有力量都呼唤了出来,借此来换取片刻的战斗力,怪不得他忽然这么低调,我本该第一个将他杀掉的,为今之计,只有把他的体力拖到死亡的那一刻了。那个终极机关,也差不多该发动了吧……
汉弗里的身形已再次逼近,费尔多的武技虽然在兽人世界里也属强者之列,但还不到亚特拉克那种可怕的级别,面对力量膨胀到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汉弗里,他哪敢应战,拔腿便飞奔起来。
汉弗里爆喝一声,飞速从后追去,一时间,两人就在广阔的大厅上,踏着满地的尸体,高速追逐起来。
速度本是费尔多的强项,汉弗里在爆发后的速度也仅仅快上他一拍而已,他每当汉弗里追到近处时,就会从口中吐出一两根绿针阻挡。
于是两人飞奔了十多圈后,汉弗里竟然无法伤到费尔多第二下,在周围倒地的众人看得暗暗着急,而在这时,四周忽然传出了轰隆隆的响声,整个空间彷佛也震荡了起来。
这阵巨响震得每个人的耳朵都一阵发疼,众人慌忙放目四顾,发觉四个入口的石门,竟然以十分缓慢的节奏,渐渐关闭起来,那阵阵震耳欲聋的声响,正是从它们挪动中发出的。
第二章
听到这样的响声,费尔多脸上终于绽出一丝阴惊的笑意。
汉弗里皱紧了浓眉,脚下追得更紧了。
缪诺琳轻轻咬了一下嘴唇,低声说:“按石门关闭的速度,五分钟后创门将完全关闭,也就是说,五分钟后,整个大厅将全部对外封闭,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里逃出去。”
四神使也一脸茫然的看着四周,喃喃的说:“终极机关岭动了,我们得赶紧护送大统领离开这里啊……”但无论他们如何使劲,身体仍是难以动弹分毫。
阿伦越看越住急,不禁出声嚷道:“伯爵大人,你快把这该死的烂布劈烂啊!让我们一起共同对敌!”其实最后那句,改成“让我们各自逃命吧”更能代表阿伦的心声。
汉弗里重重哼了一声,却没有停下继续追赶费尔多的脚步,只是用后脚跟往后一磕,正正磕在一把掉在地上的马刀上,那马刀即就像活了一般,从地上弹起,直冲那块血幡而去。
费尔多诡异一笑,也不阻拦,引着汉弗里往南面入口奔去。
“襁”的一声响,马刀撞在那血幡上,发出的竟是金属碰撞的声音,那马刀仿佛被什么力量祖咒了一样,先是在半空中凝固了刹那,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青绿色,然后才“当”一声掉落到地上。
汉弗里再次皱眉,终于停下了追赶费尔多的脚步,原地一个急转身,往血幡的位置奔袭而去。
费尔多仿佛早已料到汉弗里的动作,他也跟着急停转身,口中吐出几根绿针,身形前倾,竟然放弃继续逃跑,主动往汉弗里攻去。他宽大的衣袖中滑出了一根细长的棍子,通体发黑,费尔多将它紧紧握在手中,往前一戳,往汉弗里的背脊袭去。
“找死!”汉弗里怒喝一声,身形再次急转,永恒的黄昏一晃,已挥洒出漫天剑影,将费尔多完全笼罩在其中。
石门仍在缓慢的关闭着,轰隆隆的声音中仿佛就是死神慢慢走近的脚步声,阿伦看着那一道道重量恐怕有过千吨的石门,如果真被关在这里,恐怕再也不能看到外面那个精彩世界了,他忍不住再次嚷道:“伯爵大人,别管那个兽人啦,快m来砍碎这块烂布吧!大伙的性命都交你一个人手上了……”
汉弗里哼了一声,似对阿伦的指手画脚而感到不满,剑下攻得更急了。费尔多也算是了得,竟然在这样接近疯狂的凌厉攻势下,硬接了汉弗里二十几剑,仅是肩膀上受了点轻伤。
阿伦又继续嚷:“伯爵大人,你不想救我们,也得救救你的弟子索赛克先生吧……”
缪诺琳、波特等人都在默默注视着汉弗里的方向,无疑,阿伦这番没什么武者风度的话正代表着他们的心声,只有索赛克紧紧咬住了牙关,鲜血从他的嘴角慢慢逸出,他也浑然不觉,仍想奋力重新站起来,无奈他胸口上的几根毒针显然带有剧毒,正从他胸口上蔓延向他的全身。
汉弗里飞速回头瞥了一眼众人,当他看到索赛克挣扎的模样时,心中一痛,同时涌起一阵莫名的凄凉,自己的生命也即将走到尽头了吧……兽人布下如此大的阴谋,令这么多人类精英自相残杀,恐怕下一步的动作将会更大了……是时候战争了吗?回忆起来,阿兰斯也和平这么久了,根据那该死的历史规律,恐怕战争的噩梦即将来临了啦,人类与兽人的第二次战争,多么可怕的一个未来……也罢了,眼前这几个年轻人无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尤其是这个蓝雪云,很有可能将把握住阿兰斯未来的命脉,好吧!无论是为了索赛克,还是为了替人类保存下几个精英分子,我不该被一时的仇恨蒙蔽住了眼晴!
这些念头飞速掠过了汉弗里的脑海,他眼中精光四射,看得费尔多心中也为之一寒。只见汉弗里忽然停住了剑势,右手往后一甩,永恒的黄昏已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暗红色光流,飞速往那块兽人的圣物射去。永恒的黄昏发出阵阵凄厉的呜叫声,仿佛正对它主人作最后的告别。
“嘭!”的一声巨响,永恒的黄昏重重撞在了血幡中,暗红色与青绿色无芥蒂的融合在一起,人类的神器与兽人的圣物同时发出一下最凄厉的呜叫声,色彩烟消云散,弥漫在四周的诡异气息瞬间褪尽,整个空间慢慢从朦胧中恢复回清晰。
这一次,费尔多根本无法去阻止了,他那根黑色巨棍也随着剑脱手的刹那,狠狠的插进了汉弗里的胸膛中。费尔多心中一喜,暗想只要干掉这老家伙,再赶过去把那群小的杀掉,圣物被毁掉也是有价值的。
汉弗里发出一声疼痛的咆哮,他那对巨手已探向费尔多的双臂,紧紧抓住,口中吼道:“蓝雪云,答应我,无分彼此,将这里所有的生还者全部带走!”
“好!”阿伦回答得乾脆利落,并且说干就干。
他感到力气已在瞬间恢复,即从地上弹起,无须对话,缪诺琳已明白阿伦心意,两人同时射向索赛克的方向,阿伦一把将他扛到肩上,抬头又看到黑斯克正从平台上跌跌撞撞的跑下来,阿伦将索赛克抛给正爬起来的四神使,沉声说:“照顾好他!”
两人又再往正跑动在螺旋楼梯上的黑斯克射去,黑斯克显然正处在异常虚弱的状态中,连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就被阿伦扛了起来,往下跑去。
隆隆的巨响声令人心神烦躁,石门已经关到仅能让两人通过的宽度了,天花板上的岩石开始不再安分,大块小块的砸了下来,不过逃亡队伍已在阿伦的掌控下整理好,索赛克、克德杰、博斯特和黑斯克被四神使分别扛到了肩上,波特由他亲自背上。
这个时候,最为恐慌的恐怕是费尔多了,这个兽人的长棍已经完全洞穿了汉弗里的胸膛,但汉弗里却在生命气息还未完全流逝之前,将费尔多紧紧的搂袍进了怀中,将费尔多的上半身袍得难以动弹分毫,由得费尔多如何辱骂、如何利用下盘撞击,他也不放手。
费尔多涌起一阵惊恐的后悔,现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妄图再变身也难以做到了。汉弗里的眼晴、鼻于、嘴巴中逸出鲜血,缓缓从面上流淌而下,形相凄厉到了极点,看得索赛克发出阵阵呜呜,绿针的毒素已令他无法行动了,他只能以不规则的动作扭动着,妄图冲上去助恩师一臂之力。
阿伦看得不耐烦,反手一掌就将他击昏了过去。
他深知汉弗里的生命已经到达了尽头,在这个争分夺秒的时刻,去救一个死人就等于将他们这群活人的命全部搭上去,他领着众人飞速奔向东面入口,让众人先行,然后在大石门快要关上时,才与缪诺琳侧身射了进去。
进门后,阿伦不禁回头,从石门那道缝中,看到费尔多仍在汉弗里死亡的怀抱中垂死挣扎,而这位伯爵大人仍坚强伟岸的站得笔直,那双令天下人为之崇慕的手却已在微微颤抖,他的力量与生命都已在尽头边缘徘徊了。
阿伦一阵黯然,知道这位自由天堂的守护者,这位成名超过三百年的绝世强者,这位对于自由天堂人民已经忧如一幅图腾的人物,将永远长眠于西郊矿坑之下。
其实不单他,所有人在这个刹那都回过了头,各自眼中都闪动着复杂的神色,但无一例外夹杂着神伤,毕竟有这么多人类的顶尖人物毙命于此,现在剑客汉弗里更是在最后时刻舍身相救,不过黑斯克目光的焦汽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他眼中只有那个高台,冰风伟大的守护者一一红巫雪莉大人就是在那香销玉损的,他的悲伤并不单纯,更多的是联想到自己日后要面对的困难局面。
汉弗里从狭小的门缝中瞥到阿伦等人已迅速离去,嘴角逸出一丝笑意,他用生命徐下不多的力气,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说:“兽人,有些人是不容你轻易击倒和侮辱的!”
费尔多此刻心中却满是惊恐,阿伦等人离去他已不再放在心中,他只渴望能即挣脱汉弗里的魔爪,因为石门马上就要完全关闭了,他的身体已经慢慢蜕变成兽人的形态,无奈汉弗里垂死前的力量竟强大如此,己身力量的增长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升起了一股寒意,难道自己正成了剑客汉弗里的陪葬品,真要和自己最讨厌的那个人类死在一块吗……
“轰”的一声巨大响声后,隆隆的噪音刹那停止,四个入口完全关闭了!
“报告大统领,我们得迅速离开这里,整个地下陵墓很快就会完全倒塌下来了!”四神使中的一位向阿伦报告着。
阿伦没好气的说:“只要我们拥有眼晴,都能看出那将成为事实,那你们就该跑快一点了。”说罢又狠狠盯了那神使一眼,“地下陵墓”这个词肯定让波特他们遐想万千了。
那神使马上即闭上了嘴,却完全搞不懂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
其实四神使的速度并不算太慢,只是相对于阿伦和缪诺琳来说,实在有点像是在走路就是了,他们四人的速度和他们的武技果然不是一个档次的。
大大小小的碎石从天花板上不断掉下,整条甬道在阵阵震荡中剧烈的摇晃着,幸好阿伦选择了道路最宽敞的东面入口,尽管道路上的落石如雨点般击下,他们也有足够的空间避过。
还能跑动的六人都是阿兰斯最顶尖的高手,尽管推进速度并不算太快,但还是顺利的跑出了矿坑之外,换作是一般人,大概在中途几处就被堵死在里面了。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新的危机已出现在他们面前。
大地正在强烈的震荡中,那气势磅礴的千千万万根石柱在震荡中也摆动了起来,伴随着黎明前的膝黑,每个人的心仿佛也要随着大自然的天威而颤动。
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人类是渺小的。
缪诺琳脑海中闪过了不久前她与阿伦的对话:“这些千奇百怪,姿态万千的石柱,大概在千万年前,地壳变动形成了悬崖峭壁和高原地带,后经河水冲刷和风霜雨雪侵性雕琢,才逐渐形成的。”
这样说来,这里的地理环境并不稳定了?
“对,一些强烈的震动,对这里将会造成毁灭性的崩塌!”
这样的崩塌程度,矿坑中所遭遇的那种实在就是小儿科。
远方一个圆柱形的石柱率先倒塌了下来,连带又撞倒了它旁边的一根石柱,推骨牌般,一直往阿伦他们那个方向倒来。
动地惊天的声响中,漫天的烟尘席卷而来,六人背着肩上的伤员,没命的往前狂奔起来。阿伦计算了一下位置,知道如果选择最近的道路离开这个石柱盆地的话,势必会被第一批崩塌的石柱给砸扁。
想明白这点,他暗暗庆幸有默记沿途的方位,即当机断,低喝道:“往北面跑!”
如果黑斯克等人还能自己跑动的话,恐怕这个命令将不会这么快得到执行,但缪诺琳与阿伦绑在一起,四神使对阿伦忠实的崇拜着,几乎是在话音刚落,人已刻改变原来前进的轨迹,往北面射去。
这种舍近取远的做法无疑是十分正确的,他令众人避开了身后那串推骨牌石柱。
众人就这样在石柱中穿插迂迥,好几次都是差之毫厘避开了可怕的巨石轰炸,每次惊险过后,阿伦和缪诺琳都不忘相互鼓舞一两句。
“神他老人家正在发脾气啊!大伙小心了!”
“你知道他为什么发脾气吗?”
“这个?”
“大概他在天空深处有一栋房子一直无法抛售,他越想越不爽,于是就……”
“喂!尽管我跑得很热,但这个笑话也未免太冷了……”
跟在他们身后的四神使,目光更崇拜了,大统领在危机面前,比以前更轻松从容了呀!
被四神使扛在肩上的克德杰,忽然有点明白蓝雪云为何会有“狂风”这个称号了。行动速度如风般迅捷,行事方式狂妄大胆,像现在这样,他们已经在石柱群中来回穿梭几次了,但如果不这样做,恐怕早已经葬身于大自然的天威之下。
沙石的烟尘遮住了他们头顶的那片天空,好像小山一般的巨石正从四面八方崩塌而下,阿伦这行人在盆地中就如同蝼蚁般渺小,随时就要被这片片烟尘吞噬而去,幸好他们比蝼蚁的速度快上很多,所以终于在几乎半个小时的夺命狂奔后,顺利跃出盆地,来到北面的一个高点位置。
穿出尘土的烟雾后,众人才发觉,日出已在不知不觉中来临了。一轮红日从东面跳出,冲散了乌云,将天空染成了一片迷幻的色彩,鸟儿在附近的枝头上啾啾的呜叫着,初秋的晨风轻轻的拂过脸庞,倍感清爽。
阿伦和缪诺琳一屁股就坐倒在地,阿伦将体力透支、早已昏迷过去的波特放到身旁,才苦笑道:“这么短的路竟然让我们跑了这么久……”
缪诺琳淡淡一笑,说:“这也全亏你英明领导啊!”
阿伦也懒得去分辨这到底是讽刺还是赞美了,他回头看到四神使仍傻傻地站在身后,不禁装出一副威严的样于,沉声说:“危机暂过,原地休息十分钟。”
四神使才将克德杰他们放下,盘膝在阿伦身后坐好。
缪诺琳看了看四神使听话的样子,对阿伦说:“恭喜了,以后有四个忠实的卫士守护在身边了。”
阿伦牵动了一下嘴角,回头看去,博斯特和索赛克昏迷未醒,但黑斯克和克德杰显然仍处于清醒状态,黑斯克看着盆地中的废墟,目光深沉依旧,而克德杰一对眼珠迅速的转动着,也不知正打着什么主意。
阿伦慢慢将头转了回来,气势恢弘的石柱群已不复存在,淡淡的尘埃下,大块小块的碎石一直延伸到了视野的尽头,在灿斓的晨曦下,分外显得苍凉。他将目光转向了东方,变化万千的朝霞正像变魔术那样,变出各式各样不同的图形,动人心魄。
缪诺琳上身倾向了阿伦,轻轻挨在他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呢?”
阿伦微微皱了皱眉,低声说:“把他们留在这里,说不定又会出现什么变故,别忘了克德杰和黑斯克还有行动力。带他们回城,交给天堂保卫厅的人去处理吧!”
“……”
“毕竟我答应过汉弗里要带他们生还的……”
“好,就这样定了。”
天空之城的西城门,清晨的商旅并不算多,一辆辆马车和行人稀稀拉拉在宽敞的城门下穿梭而过,卫兵们无精打采的打着呵欠,看样子就知道并没有完全睡醒,他们的长官一边打呵欠一边训斥他们要精神点,当兵就该有当兵的模样。
正当那长官考虑是否开小差回去再小睡片刻时,阿伦这行人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内。对于这群满身尘土的野人,那长官即警惕了起来,他按了按腰间的马刀,大步迎了上去。
他的部属看到这样的阵势,马上清醒了许多,如果这队是什么落败佣兵团里面的通缉人物,那这个月的奖金就有着落了。
不过叫他们失望的是,领头那年轻人拥有一张异常英俊的脸,而且神态举止相当高雅,通常拥有这些东西的家伙都与通缉榜挂不上什么关系,就算挂上了,往往都是狠角色,不是他们能吃得下的。
阿伦看了看那长官肩上的星状肩章,然后盯着那长官,微微一笑,说:“这位先生就是东门的执行长官吧?”
那长官忽然自觉矮了一截,忙挺了挺胸膛,大声说:“没错!来者何人,通报身份。”
阿伦微笑介绍说:“这位是雷诺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博斯特先生;这位是疾风佣兵团副团长,克德杰先生;这位是冰风家族皇室要员,黑斯克先生;这是卡氏家族未来家主,索赛克先生……”
阿伦话还没说完,那长官的眼晴已经瞪得大大的,这些传闻中的权贵,平常连看到一个都困难,今天竟一下跑了几个到自己面前,但看阿伦的样子也不像是开玩笑啊!
他发觉自己的声音有点沙哑了,“你有什么方法可以证明?”
阿伦淡淡一笑,说:“保护好他们,自然有方法可以证明的。”
他将目光投向处于清醒状态的黑斯克和克德杰,微微躬身,说:“克德杰先生、黑斯克先生,我就将你们送到这里了,请多保重。”
克德杰和黑斯克躬身还礼,对于这位救命恩人,他们多多少少还是存在着一点感激的。简单客套几句,阿伦和缪诺琳便挥手告辞了。
那长官刚刚吩咐完下属去通知上一级的长官,回头看到阿伦已走远了忙嚷道:“喂!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啊?事后你可以来领赏的……”
阿伦也不回头,举起手摆了摆,表示不用了。
黑斯克冷冷的看了眼那长官,沉声说:“他叫蓝雪云。”
那长官重复着这个有点印象的字,“蓝雪云……”
克德杰一屁股坐在了那长官的位置上,没好气的说:“也就是‘狂风怒浪’中的‘狂风’啊!”
那长官已经变回正常状态的眼晴再次瞪大,怪不得名字这么熟,原来是那个狂风蓝雪云啊!那可是塞木家族未来的家主呀!今天竟然可以看到这么多传说中的名人啊……
蓝雪云走后,这几个各大势力的风云人物间的气氛顿时显得有点尴尬了,众人的目光在不经意间相遇时,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不易察觉的仇恨。对于疾风家族而言,是冰风家族的红巫雪莉毁掉了他们的王牌军团,尽管红巫已死,但她毕竟代表着整个冰风的意愿;对于冰风家族而言,是疾风的波特杀害了他们的守护者雪莉大人……
克德杰眼珠一转?为了缓和气氛,微笑说:“无论如何,此事也算是告一段落,宣告结束了。”
波特慢慢睁开了眼晴,一脸的讥讽,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喃喃的说:“恐怕,此事仅仅只是宣布一个开始吧……”
第三章
阿伦两人躲在暗处,看到克德杰他们被各自使馆的人接走后,才肯离去。
缪诺琳静静的在一旁观察着阿伦,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老师东帝天口中,他是个残酷无情的恶魔;然而,在那位爱莉娅小姐面前,他是一个不顾一切的情深者。
在兽人亚特拉克面前,他是个舍生取义的伟男子;然而,在费尔多面前,劣势中的他又变成了偷生怕死的小人。
在博斯特和查理士等人面前,他是个虚伪的外交家;此刻因为汉弗里的一个委托,他又成了一诺千金的真君子……
阿伦显然与缪诺琳一样,正思考着一些事情,他们从城外缓缓走着,快到南城门时,他停下脚步,慢慢地转过了身,默默注视着身后的亡灵四神使。
直看到那四神使也有点发毛的时候,阿伦才淡淡的说:“你们走吧l?”
四神使的脸部是僵硬的,无法表达出什么感情,但他们眼中却满是愕然和不信,四人同时跪倒,领头那人颤声说:“大统领,我们做错什么了,请明示!”
阿伦皱了皱眉,决定以他们可以接受的方式来劝说,他沉声说:“你们听好了,他日我要重整圣族,免不了要费上一番工夫,但我现在还身有要事,无法回到圣族,现在就派尔等重回圣族,全权代表本统领,将圣族整顿好,等待我的归来!”
四神使方才释然,原来大统领没舍弃我们,只是派遣一个无比光荣的任务给我们啊!四人同时拜倒,齐声说:“圣族四神使必不负大统领所托。”
阿伦淡谈一笑,说:“好了,不用这么大声的,你们走吧!前路小心了!”
四人同时坚定的点头,“大统领,请你也多多保重了!我们等待着你的归来!”
看着亡灵四神使渐渐去远,缪诺琳淡淡的说:“阿伦啊!有四个强悍的家伙留在身边,不是更好吗?”
阿伦明白缪诺琳话中的意思,等会就要去见老师东帝天了,对于这个喜怒无常的家伙,多四个强大的保镖在身边,总是好的。
他叹了口气,说:“要面对时,总是要面对的!有些事情,假借他人之手,未必是件好事啊!”
缪诺琳也陪着叹了口气,缓慢的点了一下头,说:“那,我们走吧!”
蓝河畔,杨柳低垂,秋风阵阵。
沿途建筑都以各大交易所为中心,建立起咖啡屋、餐厅、啤酒屋、剧院、音乐厅和公园。
最显眼的是耸立于蓝河中段的博物馆,古色古香,庄严美观。该博物馆原是一座学院,由矮人一族创建,曾是天空之城最着名的石造建筑物。在大楼右侧,还有几个“矮人教授”雕像,他们手里拿着代表各学系之“信物”,如圆规、测量仪等,神态滑稽又有趣。
这楝建筑象徵着人类与矮人的友情,可惜这段友情已一去不复返了。
如果到了早上开市时间后,这条大道将渐渐繁荣起来,但此刻的路上,仅有为数不多的居民在缓缓散步。
为了不破坏这种和谐的气氛,也为了令自己的心情能迅速平静下来,阿伦和缪诺琳也是缓缓而行,一直来到蓝河音乐厅前。
蓝河音乐厅,单就表面看来,就具有浓郁的自由天堂浪漫风情,屋顶上的边缘就站满了演奏各种乐器的小天使,屋外的篱笆全是用音符形状,据说把所有的篱笆音符串起来,就是自由天堂的一首古老民歌。
看门的高大侍应为他们推开了大门,悠扬的音乐顿时从门后飘进耳里,不知为何,阿伦总觉得这首陌生的乐曲中有种说不出的惆怅和一界伤。
两人并肩而进,里面又是另一种古色古香而又神奇的典雅。屋顶上,高高地垂下一盏盏灯来,彷佛是悬挂在空中,为稍嫌幽暗的大厅里点亮出一种风味。
整个音乐厅只有一位客人,他坐在靠东面的角落,透过沉色的落地玻璃,静静的凝视着窗外的蓝河。
阿伦和缪诺琳走到那位客人身前,轻轻叫了一声“老师”。
东帝天也没转头,只是指了指他对面的位置,说:“坐吧!”声音并没有平常的冷酷,反倒多了一分平和在其中。
阿伦和缪诺琳依言坐下,默然了好一会后,阿伦终于出声道:“老师,任务物件并没有拿到。”
“嗯……”东帝天可有可无的应了一声,他的脸仍藏在厚厚的帽子中,无法看清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又是一阵难堪的沉默后,东帝天才说:“从你们进来时的脚步声,我就能听出来了……对了,汉弗里是不是死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就像问你吃过早餐没有,但阿伦和缪诺琳的心却莫名颤动了一下。
缪诺琳轻声回答:“对!汉弗里已经死了!”
缪诺琳的声音很轻很柔,彷佛怕打搅到东帝天的某种思绪,厅中音乐彷佛更惆怅失落了。
东帝天的身体似乎也因为这句话而晃动了一下,连说话的声音也稍稍沙哑了,他说:“过程是怎么样的?你们详细给我说说吧……”
于是阿伦和缪诺琳就将整件事源源本本说了一遍,连四神使的部分也没有省略掉。
这番陈述的过程中,东帝天好几次改变了坐姿,直到两人讲完,他才轻轻的“嗯”了一声,听在阿伦和缪诺琳耳里,总觉得东帝天这一声彷佛更像是长长叹了口气。
东帝天的手缓缓放到了餐桌上,无规律的敲打了几下,淡淡的说:“这样看来,其实,我应该随你们去一趟的……”
这一句很明显夹杂着悔意的话,令阿伦和缪诺琳的心再次震动。这并不是东帝天的语言风格,在他的世界中,彷佛从来没有“后悔”这两个字的。这一瞬间,两人似乎又看到了当年拥有“仁者”之名的东帝天。
东帝天又说:“亚特拉克啊!真没想到他是个兽人!两百年前,我曾经见过他一面,那时他还曾指点过我武技上的问题,我一直认为,他应该是所有人类的典范才对呀……”
东帝天自言自语,像是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之中,清晨的阳光透过厚厚的玻璃窗洒了进来,洒在他那件黑色的斗篷上,为他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阿伦和缪诺琳也不敢打断他,只好选择静静的聆听了。
东帝天沉思了一会,说:“亡灵一族的世界虽不如人类世界复杂,但也并不简单!早在千年前的亡灵战争后,亡灵一族就分裂成了东亡灵和西亡灵。东亡灵就是你们当年在飞龙沙漠上看到的那些,而西亡灵则是与兽人世界接壤的那一群。阿伦啊!你将亡灵四神使遣回亡灵世界,恐怕又将为亡灵一族的世界,掀起层层怒浪了……”
东帝天摆了摆手,表示不用阿伦回应这个话题,他想了一会,出人意料的问:“对了,阿伦,你好像已经很多年没回过家了?”
边缘部落吗?阿伦的心剧烈的跳动了一下,故乡的回忆似乎在瞬间倒转了回来,辛酸和凄苦的心情一时间涌上了心头,他强控住心神,默默点了一下头,算是回答过东帝天的问题。
东帝天低低的咳嗽了一声,淡淡的说:“…我也是……很久没回过家了。”
阿伦深吸了一口气,心情无法抑制的沉重了起来,身旁的缪诺琳眨了眨眼,两人都不知该如何回答东帝天的话,不过此刻缪诺琳更关心的,是东帝天打算如何判断他们是否及格。
东帝天的手慢慢向两人的方向伸去,阿伦和缪诺琳的心一阵紧张,不过他的手来到两人间就停了下来,食指轻轻一弹,已将那条羁绊两人多时的魔嚣丝给弹开了。
东帝天手腕一转,那条魔蚕丝已“锵”一声回到了他的衣袖中,他的手退回到了餐桌中央,拿起那瓶粉红色的鲜果酒,往各自杯中倒满,平静的说:“鲜嫩的蓓蕾终于长成了骄人的果实,我对你们毕业考试的表现十分满意,恭喜两位,你们毕业了!来,乾杯!”
阿伦和缪诺琳心中同时一喜,沉闷的心情顿时挥退了不少,两人举杯,“叮”的一声,与东帝天的杯子碰在一块,将果酒一乾而尽。
东帝天缓缓将杯子放下,淡淡的说:“从这一刻起,你们已可以独当一面,从此再也不亏欠我分毫了,你们可以走了……”
阿伦和缪诺琳愕然了一下,齐声说:“老师!”
东帝天抬起了头,凝视着东面的红日,在柔和的光芒下,他柔声说:“发生这样的事情,看来阿兰斯的暴风雨即将来临了,毕竟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可能永远是晴天的……”
东帝天摆了摆手,是在下逐客令了,“你们好自为之了,我还想一个人静1下!”
既然东帝天已经说出这样的话,阿伦和缪诺琳只好从座位上站起来,默默走向音乐厅的大门。临出门时,两人同时回头,只见东帝天仍在静静的凝视着蓝河,此刻他的身影在充满生机的晨光下,却显得分外的萧索和落寞。
就是眼前这个人,改变了自己的一生!
伤感的乐韵中,阿伦不禁涌起一阵惆怅和失落,今日一别,也不知再到何年何月才能重遇这位脾气难以琢磨的老师了。
那头雪白的巨鹰从两人头上翱翔而过,彷佛在与他们作别。
两人又再重新沿着蓝河,默默的往前行走,直走到河堤的尽头。
这里的水流急速了许多,浪花翻滚中,一层层浪涛,活灵灵一只只玉驹奔跑,一条条彩龙舞动。激情迸发,蜿蜓绵长,不止歇地崭露峥嵘。卷起层层浪花,如散珠碎玉,影出漫天朝霞,流光溢彩,剔透晶莹,呈现鬼斧神工般的奇景。
阿伦低头注视着这幅曼妙的图画,低声说:“沿着这里一直北上,就是凤凰城,然后穿过凤凰城的国土,踏上大草原,那里便是边缘部落了……”
他轻声吟唱了起来:“边缘的草原如同边缘的汉子,雄浑、诚实,粗犷吼一声,满平原上荡出他们岁月的倔强!边缘的清泉好比边缘的姑娘,贤慧、善良,温柔哼一声,天空下荡起她们生存的坚强!边缘上,自顾盼,使人终身难忘。迷人的清泉唱着歌,唤出爱河源远流长。边缘人就是这样:爽爽快快,大大方方。边缘人就是这样:温温柔柔,坦坦荡荡。一个微笑就能肝胆相照,一个点头就能付出一生,一句承诺可把性命押上。酒碗里洋溢草原的胸怀,歌声中飘扬水的宽容。
烈日下的汉子,皎月下的姑娘,叫人迷恋,叫人向往……
边缘呀!
是我心魂牵挂的故乡。“
阿伦用沙哑的声音演绎着这首边缘部落古老的民谣,连缪诺琳听得都不禁有点呆了,天地间似乎只剩下眼前这条蓝河和阿伦沙哑歌声的存在,心情彷佛也随着歌声来到了传说中的边缘。
直到歌声停下了好一会,她才懂得反应过来,轻声说:“阿伦,这就是边缘民歌吗?你唱得很好啊……你,想家了?”
阿伦看着脚下的蓝河,感到自己的灵魂彷佛也被抽了出来,要随着这河水一路北上,一直回到家乡之中,可是就算回去又能如何,物是人非,到时也只能徒惹伤悲罢了……
他淡淡的说:“都怪东帝天那个老家伙,忽然变得这么感性,让我坚强的灵魂也变得脆弱了起来。”
缪诺琳微微一笑,轻声说:“你说,老师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阿伦叹了口气,说:“仁者之名下的东帝天啊……大概是一部生命的华章,一首磨难的壮曲吧!他最简单,也最丰富;最简约,也最深邃。他的灵魂一定忍受过无数难挨的枯燥之至的寂寞,经历过蕴蓄、凝聚、迸发、闪烁的过程,才能如今天这般皎洁晶莹。”
缪诺琳又呆了一呆,才说:“没想到你对他的评价这么高啊……那你自己呢?”
这回轮到阿伦发呆了,他慢慢转过头,看了一眼缪诺琳,她的脸被晨光染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芒,眼珠隐隐中还倒映出蓝河的粼粼波光,墨绿色的短发随风轻摆,这样令人窒息的美丽,令阿伦很快又重新将头转开,同时明白缪诺琳只是将话题转移开,免得自己陷入乡愁之中。
阿伦淡淡一笑,说:“我呀!大概是一个迷失在阿兰斯大陆上的浪子吧!生活就像脚下这条蓝河,飘忽不定,也不知未来该荡向哪方……”
缪诺琳摇摇头,说:“我怎么觉得你形容老师的话,同样也可以形容在你身上呢!”
阿伦目光闪烁了一下,然后亲切的笑了,说:“这个,小师妹,是你想太多了。”
缪诺琳再次用力摇了摇头,却不像是为了表达什么,而是想晃去内心某种情绪。
她深深注视着阿伦,说:“阿伦……趁那些服装交易市场还没开门,我们该换衣服,然后继续另一个人生了……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穿上男装的样子,所以,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
阿伦点点头,也不知该说什么告别语好,从某种程度上讲,缪诺琳就像是镜子中的他,因为离奇的童年,而将自己的生活扭曲了。
毕竟一起出生入死了一天一夜,如果什么都不说,那也未免太失礼了,两人默默对视了一会,阿伦才轻轻挤出了一句,“你保重了。”
缪诺琳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踏出了一步,两人的身躯顿时贴紧在了一起,她慢慢将手放到阿伦肩上,然后挽住了阿伦的脖子。
她给予了充足的时间让阿伦拒绝,但阿伦的手在此刻彷佛僵硬了,只剩下急促的呼吸伴随着他。
漫天朝霞渐渐散去,缪诺琳的唇近乎疯狂的吻上了阿伦,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线,鼻子中发出了消魂夺魄的声音,炽热的气息从阿伦的小腹渐渐升起,并迅速涌向全身,他的手顿时恢复了行动力,紧紧的搂住了缪诺琳那不堪盈握的纤腰。
良久后,双唇才慢慢分开。
缪诺琳往后退开一步,脱离出阿伦的怀抱,眼睛仍是深深的注视着阿伦,轻声说:“阿伦,你也保重了!”
看着缪诺琳转身渐渐远去,阿伦方才醒觉要说什么,他大声喊:“喂!小师妹,听说附近有家宾馆的房间装修得不错,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呀?”
“下次吧!我们都没带钱!”缪诺琳回头喊道。
看着缪诺琳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阿伦才慢慢收回目光,失落的叹了口气,口中喃喃的说:“作为一个正常男人,看来身上随时要带些钱,以备所需啊……”
天空之城的富华大道,自由天堂里最有钱的人所居住的地方,它一如既往的整洁、优雅。
阿伦已换回女性装束,一脸冷艳、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但他感到不太适应,于是便轻佻地吹起了口哨,这令其中一队巡逻的警卫感到十分可疑,于是他们远远目送着阿伦走到塞木家族的大门前,看着他以更不淑女的姿态大力踢起门来。
警卫们大惊,赶紧跑上去阻止这个疯女人,但令他们大跌眼镜的是,大门打开后传出的是阵阵响亮的惊喜声。
“娜娜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娜娜小姐,你失踪到哪里去了……”
“娜娜小姐,我们都很担心你呀!感谢神的庇佑,你终于回来了……”
看着塞木家族的下人这么热情,阿伦便猜到毕农大概下了什么死命令,假如自己不能平安归来的话,这群无辜的家伙全部要受到严厉的处罚。
作为失踪超过一天一夜的少女,阿伦本该找个最年长的长者,然后扑到他怀里,失声痛哭起来,但他现在没有做戏的情绪,所以他只是回头对那群愕然中的警卫作了个鬼脸,然后在狼狗的吠声中走进了大门,微笑说:“对,我回来了。”
娜娜小姐的归来震动了整所塞木大宅,大多数人都在清晨的熟睡中醒来,然后纷纷下来嘘寒问暖。
一时间宽敞的大厅也热闹了起来,毕农、玛雅、凤雅玲等人都下来了,令阿伦感到忧心的是爱莉娅并没有出现,显然还没醒来,而贝里安王子也没出现,看来他的伤势要比想象中的严重。
艾波琳喜极而泣中,扎斯町笑道:“小琳琳,我早就说过了,这家伙哪有这么容易有事呢?”
面对众人的询问,阿伦只好编了个故事,大意是邪恶的星云山脉十姐妹,在月黑风高的夜晚突然出现,然后将可爱的娜娜小姐掳走,可怜的娜娜小姐被关在一个漆黑的小房问中,她只能双手合十,仰头对着唯一的小窗口对神析祷着……
虽然阿伦一边大口大口吃着丰盛的早餐,一边讲着童话故事里面的情节,令人很难想象到这位娜娜小姐落难时的可怜样子,但人们还是不断追问着后来怎么样。
玛雅狠狠的盯着阿伦,虽然看到他平安归来是满心欢喜的,但看到他这么没淑女仪态的大放厥词,眼神渐渐又布满了杀气。
阿伦正回忆着那个关于公主的童话故事情节,忽然接触到玛雅凶悍的目光,立即打了个饱一嗝,忙将童话故事的情节删去,那个传说中的王子并没有出现,后半部分就改成:忽然有一团青色的烟雾飘进,善良的娜娜小姐就昏迷了过去,当时真的好害怕,好害怕呀……
说到这里,阿伦大大喝了口牛奶,也不理围坐在餐桌四周听众们期待的目光,拿起一只鸡腿就大啃起来。
毕农出于主人家的风度,只好出声询问:“那么,娜娜小姐,后来怎么样了,那群可恶的女贼们没拿你怎么样吧……”
阿伦摆了摆手,手上的肥油四处飞溅,他接着说:“后来我醒来后,竟然就躺在富华大道那个大花圃里了,然后我就走回来了。”
要不是在座的人都保留着一点风度,现在肯定是一片嘘声,哪有人绘声绘色的说出整个过程,连在黑暗中如何期待、如何焦急的心情都细致的描述了出来后,就突然结束的。
阿伦抹了抹油腻的嘴,看了看脸色不善的玛雅,对众人讪然一笑说:“唉,人生并不是故事,所以很多时候啊!没有这么多戏剧性在其中的啦!”
第四章
房间中,阿伦大大伸了个懒腰,呈“大”字形般倒在了床上。
他发觉房间中还有一件东西是十分碍眼的,他忍不住说:“玛雅小姐,你没听到大伙都叫我好好休息吗?”
“我听到了。”玛雅目光冰冷,背负着双手,在床尾笔直的站着,冷冷地打量着阿伦。
阿伦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惊讶,说:“那你……”
玛雅却像没听到这句话,说:“你刚才去看了爱莉娅小姐。”
阿伦说:“对,毕农先生告诉我,洛塞夫大主教等一下会来替爱莉娅小姐医治,我们不必为她担心了。”
玛雅又说:“然后你又去看望贝里安先生和查理士大人了。”
阿伦笑了笑,说:“查理士大人只是受了点轻伤,却比受重伤的人睡得还要死。”
玛雅叹了口气,说:“娜娜小姐,你在爱莉娅小姐的房间里起码待了二十分钟,在贝里安先生的房间看望了三分钟,而在查理士大人的房间没待够一分钟就出来了,这如果让有心人看到的话,会有看法的。”
阿伦苦笑说:“玛雅小姐,你记录得可真清楚呀!事实上,如果我能吵醒爱莉娅小姐的话,那是我的功劳;但如果我吵醒查理士大人的话,那就是我的错误了。要知道,查理士大人刚才可是睡得像头猪那样的。”
玛雅盯了阿伦一眼,说:“好,那我先不和你说这个问题。这两天你到底哪里去了?”
阿伦的眼晴眨了眨,说:“玛雅小姐呀!刚才在大厅我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
玛雅冷冷一笑,说:“别拿童话中的故事片段来糊弄我,迪?阿伦!
阿伦牵了一下嘴角,将目光投向了窗外,庭院中的花匠正在修葺树木的枝条,惊起了一群正在树上休息的鸟儿,大概它们要出去游荡一圈后才能回到自己树上的家吧……
眼看着阿伦从玩世不恭的神态瞬间落寞,玛雅心中一软,连冷冰冰的声音也放软了许多,她叹了口气,面上却无任何表情,淡淡的说:“不想说就算了,你能平安归来就好。”
阿伦慢慢把头转了回来,目光渐渐变回狡黯,微笑说:“玛雅小姐,坐到我身边好吗?你的身材好像更胜从前了呢!”
出于潜意识的自我保护,玛雅护了护胸部,躲开阿伦炽热的目光,然后才想起自己正和疾风着的色狼共处一室,她狠狠的瞪了阿伦一眼,冷淡的说:“娜娜小姐,你失踪归来,一定很累了,请你休息吧!属下告退了。”
临出门前,她又补充了一句,“娜娜小姐,请你有点淑女仪态好吗?你现在的姿势已经走光了。”
“哦,是这样啊……”阿伦已经呈一个大字形躺在了床上,身体更为舒展了。
“啪”的一声,面对无可救药的阿伦,玛雅终于甩门离去。
阿伦静静的躺在床上,鞋子也没脱下来,就格在昂贵的丝绒被子上,过度疲惫后的舒适,令他很快又低声哼起了边缘的曲调。
这时,门外传来了三长两短的叩门声。
“进来吧!”阿伦懒洋洋的说,连姿势也没有改变,仍保持着毫无淑女气息的姿态,因为这是波特敲门的特有暗号。
门开,波特飞速闪身而进,然后迅速将门反锁。
波特的脸色异常苍白,显然精神力量过度虚耗后,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但神态已经恢复成往日平易近人的模样。从神情举止看来,他已经在克德杰的掩护下,成功地偷偷溜回来了。
阿伦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佯怒道:“大胆波特,难道你不知道这是娜娜小姐的房间吗?”
波特毫不客气的搬了张椅子坐到阿伦床边,苦笑道:“娜娜小姐,看到你平安归来,我怎么都要过来问候一声嘛……”
他细心察看着阿伦,试探道:“嗯…我说战友,你心情好像还不坏啊?”
阿伦微微一笑,说:“我的心情一向如此……”
他假装细心端详着波特,又说:“我说战友,你昨晚到底干什么事去了,何以弄成这副模样呢?”
波特看了看窗外,喃喃的回答:“因为过度担心娜娜小姐的安危,所以彻夜失眠,直到天亮才在朦胧中勉强入睡,以致娜娜小姐平安归来,都未能起床迎接……”
阿伦摇头说:“我不相信……”
“事实上,是我出外感受了一下自由天堂的自由气氛,在一个黄色灯塔映照的‘心灵港湾’里过夜,彻夜未归,导致精神不振……”
“哈,我还是不相信!”
波特的目光慢慢从窗外转到了阿伦的脸上,微笑说:“我说战友,随着年龄的增长,你的问题越来越多了。”
阿伦耸了耸肩,说:“好啦,我相信就是。”
波特微笑说:“我就比你简单了,因为我没问你过程,只需知道你平安归来,那就足够了。”
两人对视一笑,阿伦忽然发觉他和波特的友谊似乎比往日增进了不少。
波特从裤袋中掏出了一枚银币,放到了拇指指甲和食指第一节之间,轻轻往上一弹,“叮”的一声,银币已翻腾而起,晃出一道漂亮的直线,又准确的落回到波特的手指间。
阿伦注意到银币的一面铭着自由天堂的橄榄枝旗帜,波特平静的看着窗外,忽然淡淡的问:“战友啊!你怎么看待疾风佣兵团的未来呢?”
说话间,波特的拇指再次轻轻往上一弹,银币又再翻腾而起,当它又准确落下时,阿伦注意到银币的另一面正是汉弗里的头像,他心中不禁轻轻一颤,这位传说中的武者,恐怕今生再无相见之日了。
阿伦装作不经意地瞥了波特一眼,波特神色如常,丝毫看不出内心的真实想法,阿伦暗自思量:难道他已经知道自己就是蓝雪云,以此银币来暗示自己?不过,这种可能性应该并不大吧……
他口中随口应道:“战友呀!我们出了名是疾风里最没见识、最肤浅的两个家伙,由我们来讨论疾风的未来,给人听到会笑话的。”
波特微微一笑,银币再次落下,他用拇指和食指的指节轻轻摩擦着那枚银币,淡淡的说:“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没有人会听到的,讨论一下而已,不要紧。”
阿伦抚摩了一下下巴,随着波特的目光投向了满是绿意的窗外,说:“疾风嘛……”
波特歪着头打量着阿伦,严肃地说:“战友呀!我可是很重视你意见的哦,可不要顺口开河……”
他看着阿伦好像有点为难的样子,微笑说:“忘了你才进疾风不到一年,那我简单和你说说疾风的成长史好了……疾风家族可以算是人类世界中最没底蕴的一股势力,说它是暴发尸也无不可,崛起于三百年前,本是疾风平原上的一个小型佣兵团,后来经过前团长的不懈努力,由小慢慢变大,终于在两百年前扫平了整个疾风平原上的所有势力,也就在那时才易名为‘疾风佣兵团’的,兵团的原名到底是什么,到了现在反倒没什么人能记起来了……当它完全成为人类世界最大的平原——疾风平原的霸主后,疾风佣兵团在形式上就成为了今天的疾风家族。它东北方向接壤神龙帝国,北面是自由天堂,西北方向是冰风家族,南面是星云山脉,星云山脉的后面就是雷诺帝国……”
阿伦笑了,转过头说:“战友,后面的地理位置我懂,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无知啦!”
波特回以一笑,不再说话,接下来,他就是等待阿伦给他的意见了。
阿伦皱了皱眉,凝视了好一会窗外后,才转头迎上波特期待的目光,坦然说:“战友,你想听经济上的意见,还是战略上的意见呢?”
波特手指轻轻一弹,手中的银币再次弹起,落下后他深沉一笑,缓缓的抚摩着银币,淡淡的说:“那,先说经济好了。”
阿伦微微一笑,说:“疾风家族地处平原地带,资源丰富,农业和畜牧业发达,但商业却远落其后,一直无法发展起来,这也是疾风家族经济一直无法发展起来的主因……”
波特淡淡苦笑,说:“这已经是疾风高层里老生常谈的问题了,但。总是提不出实际的解决方法。”
阿伦神秘一笑,说:“其实地理位置上,疾风只是稍稍比自由天堂逊色而已,但疾风为什么不能拥有像自由天堂那样的贸易系统和商业体系呢?全因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有了一个自由天堂,在无法创造出第二个自由天堂的情况下,我们可以创造出另一种自由天堂……”
波特皱了皱眉,然后深沉一笑,目光仿佛也变得深邃了起来,他说:“战友,别卖关子了,难道你有什么妙方?”
阿伦微笑说:“战友啊!我问你一句,疾风正西方是什么?”
“幽冥森林。”
“那幽冥森林的背后呢?”
“……如果按传说中的地理位置来计算,那里是精灵一族的世界了。”波特的眼晴渐渐亮了。
阿伦注视着波特的眼中闪过了赏识,缓缓的继续说:“精灵一族与人类断绝交往已有近千年之久了吧!在过去的岁月里,因为精灵一族的世界与人类世界完全被幽冥森林隔绝开了,双方一直是利用海上来完成贸易和交往的,但后来出现暗红色漩涡,大量的海船沉没和失踪,调查未果后,双方渐渐就失去了联系……”
波特沉吟道:“精灵一族稀有的特殊水晶、工艺品、兵器等等,现在能遗留下来的,都成为了人类贵族们的收藏品,当年贸易时期里,也不知为雷诺帝国的沿海地区带来了多少的财富,雷诺的经济底于也是从那时奠定下来的。战友,你的意思难道是……”
阿伦平静的看着波特,一字一句的说:“没错,我的意思就是从幽冥森林中开出一条可以通往精灵一族的道路!”
如果是旁人听到这样的话,肯定会感到无比震骇,幽冥森林自它存在以来,就罕见有活人从其中走出,传说森林中有无数的妖兽、让人疯狂的毒雾、可怕的幽灵,胆子最大的猎人也只敢在森林的边缘上狩猎,无法穿越幽冥森林几乎已经成为了一个常识,就像人必须呼吸空气一般的常识,但现在阿伦竟然以阐述真理的语气指出,可以开辟一条穿越幽冥森林的太道。
难得的是,波特没有丝毫惊诧的表情,而是慢慢闭上了眼晴沉思,手中摩擦银币的力量明显增大了。
阿伦淡淡的接着说:“只要打通了那条通道,疾风家族将成为精灵一族与人类贸易的窗口,疾风将会吸引到数之不尽的商人和财富。”
阿伦的话仿佛化作了魔音,重复在波特的脑海中响起,好一会后,一阵凉风从窗外吹进,拂得他脸上凉凉的,他才重新将眼晴睁开,“我说战友,在你刚进星云时,曾经石破天惊的断言沉寂之海将会被征服,那时我已经觉得你是个大胆狂妄的家伙了,但今天再听你指出可以在幽冥森林中闲辟一条大道时,我觉得我过去对你的评价并不客观,你其实是一个异常疯狂的疯子!”
阿伦微笑说:“谢谢,你过奖了!”
波特又再次轻轻将银币弹起,缓缓地说:“开通这样一条通道,将会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你知道吗?”
阿伦平静地说:“知道,不过疾风还能支付得起,重要的是,如果真将这样一条通道开辟出来?对疾风家族,对人类世界,又或是对精灵一族,都是一件相当有意义的事情……”
波特用银币摩擦着自己的下巴,喃喃地说:“这真是一个疯狂的构思,真要实行起来,恐怕将面临很多问题和矛盾吧!但如果真的成功了,那可是影响千秋万代的事情……”
说到后面,与其说他是与阿伦倾诉,倒不如说他正自言自语了。
看着波特深沉的模样,阿伦不禁淡淡一笑,说:“战友啊!像我们这些没见识的疾风低层人物,妄想一下就可以了,何必真的这么去认真思考呢?”
波特回以一笑,说:“也是,我差点以为我们是两个大人物,正在以一个俯瞰的角度来讨论整个阿兰斯的未来呢……”
阿伦打了个哈哈,说:“有烟吗,战友?”
“有,查理士大人很喜欢这种奢侈品,去到哪里都要收集一些。”波特递了一支给阿伦,“不过自由天堂的烟稍稍比星云里的逊色一点,但也相当不错了。”
波特划了根火柴,帮阿伦将烟点燃,笑道:“娜娜小姐呀!我们就这样在你高贵的房间里抽烟,不要紧吧?”
说话间,他也为自己点燃了一根。
阿伦哈哈一笑,说:“你的行动就是我的答案。”
烟雾慢慢弥漫了整间典雅的房间,波特说:“战友,经济上谈完了,那战略上呢?”
阿伦拨弄了一下头发,暗暗观察着波特稍稍有点凝重的神情,微笑说:“这个就难说得很啊……不如你先说说你的意见吧!”
波特闭目思考了一会,才深沉地说:“疾风家族的各个入口的要塞都算不上坚固,只要任意一处关口被破开,以疾风家族的平原地势,将迅速沦陷于敌军之手。这对补疾风家族来说,是地形上的不利。”
阿伦点头说:“这也与疾风历史不够悠久有关系,总的来说还是底蕴不足。”
波特说:“疾风一向与雷诺、冰风结盟,那么正面的敌人只剩下自由天堂和神龙帝国,自由天堂不足为惧,神龙帝国是疾风的联丰战术上的头号大敌……”
说到这里,两人情不自禁的对望了一眼,这些话只适用于和平时代下的策略,昨晚两人都有份参与人类小型内战的一役,推骨牌效应已经开始产生了。
波特咳嗽了一声,淡淡的将话接了下去,说:“假如有特殊意外令疾风与两位盟家解盐的话,疾风将面临四面受敌的可怕情况。这种情况一旦发生,对于疾风家族来说,是战术上的不利。”
阿伦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这个观点。
波特将烟捏熄于那只古董花瓶中,笑了笑,又说:“疾风内部是什么情况,你与我都很清楚,团长伯列奥和副团长克德杰分成两个派系,常常为各自的观点而争执不休,真有大事发生,肯定会影响到最后的决断。对于疾风家族来说,是政治上的不利。”
阿伦不禁也笑了笑,鼓舞着波特肆无忌惮的勇气,伯列奥和克德杰两人不和,虽然很多人都知道,但从未有人敢公开说出来,由此可见,波特对他的信任,确比以前加重了几分。
波特重新将银币弹起,落下,又再弹起,橄榄枝和汉弗里的头像不断在空中交替,他慢悠悠地说:“疾风家族在地形上、战术上、政治上都处补不利位置,战略形势甚叫人担忧啊!”
说罢,他默默地看向了阿伦,阿伦只好回应说:“确是如此,我的意见也基本上是这样了,不过我多补充一点吧!我。总有一种预感,兽人凶悍的力量将会践踏人类这片美丽的土地,到了近日,这种预感是越来越强烈了……假如兽人真来了,疾风平原将是兽人首先要打通的要道。”
这样的说法,仍是以阿伦过去那个沉寂之海征服论为前提,对于这类石破天惊的预言,波特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默默点了一下头,然后缓缓站起,苦笑说:“这样看来,疾风的前途实在叫人难以乐观啊!”
阿伦微笑说:“战友啊!说到底,这只是我俩随口的讨论,对于疾风的高层来说,我们这番对话连半点价值也没有,如同放屁一般。
“哈,也对,不过我们也好久没作过这样有趣的讨论了。”波特大大伸了个懒腰,冲阿伦摆摆手,懒洋洋的就往门外走去。
快出门时,波特回头深沉一笑,忽然将话锋一转,沉声说:“战友,我很认真的问你一句,假如由我们来领导疾风,你说会如何?”
阿伦迎向了波特的目光,正容回答:“那我们将会横扫整个大陆,统一阿兰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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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阿伦 2007-11-17 19:18
第五章
阿伦将所有的窗户打开,让烟味慢慢被风吹散,又再懒洋洋的躺在床上。
直到又一声叩门声响起,阿伦才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醒来,他心中一个激灵,敲门声异常沉稳,敲门的人没用什么力气就做出了这样的效果,门外应该站着一位老人,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
阿伦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脸庞,忙下床往门跑去,亲自将门打开。
洛塞夫大主教那张慈祥的笑脸立即迎进了眼帘,他半眯着的眼睛中总有一股彷佛可以洞察人心的力量,他用苍老的声音缓缓说:“娜娜小姐,希望我没打搅到你的休息。”
阿伦忙微笑说:“我根本没睡着,洛塞夫大主教,欢迎你的到来。”
他让出身边的空位,举手邀请洛塞夫的进入。
洛塞夫微笑点了点头,拄着法杖,慢慢走进了阿伦的房间中。
借此机会,阿伦打量了一下洛塞夫,只见他的衣着比往日庄严正式了许多,素白的长袍,腰间是灰色的腰带,拄着一根橄榄枝做成的法杖,法杖的顶端上是一对翩翩起舞的天使雕像,但最显眼的,还是他右边手臂上缠绕着一段黑色的纱布,阿伦不禁为之一颤,汉弗里身亡的消息这么快就传播开了。
洛塞夫察觉了阿伦的诧异,回头说:“昨夜我夜观星象,夜空一阵震动,接着漫天的星辰飞流而下,璀璨夺目,其中有一颗是最大最圆的,陨落时令人心神俱颤,于是我想,大概又有一位故人将回归到神的怀抱中去了,这段黑纱正是为了悼念他而缠上的。”
洛塞夫口中即使说着这样的厄讯,满是皱纹的脸上依然是一片平和,甚至还保持着慈祥的微笑,但阿伦还是能洞察到他眼中闪过了深切的悲伤。
阿伦慢慢的眨动着眼睛,星象一说,的确有它的玄妙之处……想想昨夜大量人类精英死亡,其中更有绝世强者汉弗里、雪莉等人的消逝,就不得不说面前这位老者的占星术确实有他的过人之处。
洛塞夫彷佛在无声中叹了口气,说:“很多年都没有看见过这样大型的流星雨了……”
他挥动了一下法杖,彷佛要挥去些什么,然后慢慢的走到了窗台边,任由秋风吹散他那满头白发和胡子。
阿伦想起了周围尚未散去的烟味,讪然一笑,料想洛塞夫也应该发觉到了,只是善解人意,不拆穿自己罢了。
他默默的跟在洛塞夫身边,一时间倒不敢问洛塞夫到底为何前来探访,心中首先关心的是爱莉娅到底如何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倒是洛塞夫自己说出了来意,他龙锺沙哑的声音嗡嗡响起,“娜娜小姐,我刚刚已经去看望了爱莉娅小姐和贝里安先生,毕农他说娜娜小姐你也受了些惊吓,所以我特地来看看你。”
阿伦一阵心虚,他现在这副模样哪里有半点受惊吓的样子了,口中应道:“谢谢你和毕农先生的关心,我已经好多了,那么,爱莉娅小姐他们呢?”
洛塞夫微笑说:“爱莉娅她已经基本没事了,只不过那迷幻药太过霸道,蕴涵有强者的气息在其中,她才会昏迷这么久……”
阿伦想起亚格拉底的存在,不禁再次佩服洛塞夫的洞察力,又问:“那爱莉娅还要多久才会醒来呢?”
洛塞夫说:“大概今天傍晚就可醒来。”说罢转头看了阿伦一眼,目光中大有深意,彷佛能从阿伦的语气中听出些什么。
阿伦被看得心中暗惊,心想莫非眼前这对惺忪的睡眼又发觉到了什么,忙转移话题说:“那么,贝里安先生呢?”
洛塞夫收回目光,回答说:“贝里安王子受了一定程度的内外伤,但都不算太过严重,修养一段时间就可康复过来……”
他拄着法杖,缓缓转身,慢慢走向了阿伦床边的那张椅子,在刚才波特所坐的位置坐下,说:“流星雨的夜晚过后,总是会起特别多的事端,今早我来这之前,就替卡氏家族的索赛克治疗过。”
阿伦坐到了床上,心中暗想,这些你老人家其实不必告诉我的,但他还是好奇的问道:“那索赛克先生没事吧?”
洛塞夫半眯起了眼睛,似在闭目养神,说:“肉体上倒没什么大碍,主要还是心灵上的问题。”
阿伦心知肚明这是怎么回事,索赛克还没有从汉弗里死亡的阴影中走出来,但这已经涉及到索赛克的私人问题,他也不方便装傻谘询,只能说了一句,“愿神庇佑我们的索赛克先生。”
“我们可以为他做的,看来也只有这些了。”洛塞夫单手平举,示意阿伦躺下,说:“娜娜小姐,我为你作一些基本的治疗,你只需要闭上眼睛就可以了。”
阿伦的眼中闪过了警惕,以洛塞夫的洞察力,是否已经发觉到了自己的某些秘密,重点是,他到底已经发觉了多少,万一他施展治疗术的时候窥探出自己的终极秘密……
但阿伦还是依言躺了下来,因为他没什么理由拒绝洛塞夫的好意,况且洛塞夫非常善解人意的补充了一句,“娜娜小姐,请你放心,我只是用治疗力量灌输进你的体内,我们无论在物质上,还是精神上,身体都不会发生任何接触的。”
深沉得一道耀眼的白光从洛塞夫那根法杖中闪出,法杖顶上的那对天使彷佛也在光芒中翩翩起舞,光芒缓缓扩散开了,团团笼罩住了阿伦的全身。
洛塞夫的嘴唇轻轻颤动着,彷佛正念动着某篇复杂的咒文。
在低沉的声音和夺目的光华中,阿伦感到身体慢慢炽热了起来,眼中的警惕慢慢褪去,舒适的感觉让他慢慢闭上了眼睛,昨夜的疲惫乏力渐渐在光芒中散去,大大小小的伤势彷佛也在光芒下痊愈了,更彷佛有一股圣洁的精神力量潜进了阿伦的精神世界中,阿伦顿时感到阵阵舒畅,心灵修为更在这道力量的帮助下更上层楼,迈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良久后,光芒才渐渐散去,洛塞夫脸上闪过了疲惫,他闭上了眼睛,又再休息了一会,才睁眼微笑说:“娜娜小姐,我为你的基础治疗已经完成了。”
阿伦深吸了一口气,转动了一下脖子,发觉窗外的阳光分外动人,周围的一切彷佛都比以往清晰了许多,原来在不知不觉间,正午已悄悄来临,平日这个时间的阳光,阿伦都会觉得特别刺眼,因为那刺眼的光芒会令他体内的血液在烦躁中沸腾,但此刻这样负面的感觉并没有出现……
阿伦心中暗想:难道洛塞夫对我做了什么事?但此刻感觉颇为良好,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事吧!不过肯定就不会是基础治疗这么简单的了。
想归想,阿伦出口时,已变作:“谢谢你的基础治疗,洛塞夫大主教。”
洛塞夫慈祥地微笑着,深深的打量着阿伦,慢慢站立了起来,说:“娜娜小姐,今天下午天空圣堂开放,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和朋友们一起来参观一下的。”
阿伦忙站起来,微笑说:“我想我会去的,洛塞夫大主教。”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洛塞夫点了点头,转过身缓缓向大门走去。
阿伦忙跟在身后,直至将洛塞夫送出门外。
送走洛塞夫后,阿伦重新回到床上,再次呈大字形躺在了上面,但却找不回之前那种懒洋洋的感觉了,身体中彷佛多了一重神圣的力量,与本身体内有点邪恶感的力量是完全不同的,却没有分庭抗礼的对抗,而是无芥蒂地融合在了一起。
阿伦注视着窗外的阳光,正午的光芒确实没有往日刺眼,夹杂着丝丝凉意的秋风阵阵拂来,深蓝色的刘海在他额上轻轻的摆动着,他心中忽然升起一阵惊喜,莫非洛塞夫那股神秘的力量将自己体内的诅咒给解除了?
他按捺住狂热的心跳,从一旁柜子的小抽屉中找出一把微型工具刀,然后右手紧握住刀,轻轻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割过,那令人心神为之颤动的银灰色血液顿时从伤口处流淌而出,一滴一滴的滴在红木地板上,发出令人无奈的滴答声。
阿伦颓然叹了口气,那被亡灵仪式洗礼过的血液依旧没变啊!
看着手腕上的伤口迅速愈合,很快只剩下一道疤痕,阿伦的嘴角边逸出一丝苦笑,是太过高估洛塞夫,还是自己潜意识存在着这样的渴望呢?
“咚——咚——”的叩门声打断了阿伦的遐想,他赶紧将地板上的几滴银灰色血液擦去,说了声“请进”。
托着银色餐具和丰富食物的女侍应们一个个走了进来,跟在她们后面的是阿伦在星云里的室友——艾波琳、凤雅玲和白露。
艾波琳笑脸如花,说:“洛塞夫大主教说你精神好多了,所以我和雅玲她们来和你一起进餐。”
凤雅玲的脸上也绽放出了笑容,说:“娜娜,你看起来确实好多了……”
白露也在一旁友善的微笑着,看着三个美女如此青春动人,还个个对自己展示出最灿烂的笑容,阿伦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他笑道:“谢谢关心,好很多了……艾波琳,你由得扎斯町自个就餐吗?”
扎斯町这个名字对于艾波琳而言,彷佛等同于老鼠、蟑螂之类,她嘟了嘟嘴,说:“准备进餐了,娜娜你不要提起他好吗?”
阿伦眨了眨眼,心想是不是扎斯町又得罪艾波琳了,反倒是凤雅玲在一旁说:“扎斯町在楼下和鲁迪斯先生他们一起就餐。”
艾波琳挽起了两边衣袖,恢复笑容,说:“不说他们了,今天中午,我们四姐妹一起在此进餐吧!”毕农为阿伦安排的房间十分宽敞,摆下了一张圆形的饭桌后,也不显得太过窄。看着满桌丰盛的菜式,艾波琳立即开动了起来,一如既往的豪放不羁,因为大家已经熟了,娜娜小姐也懒得去故作姿态,其吃姿比起艾波琳有过之而无不及。
众人吃吃笑笑,这样融洽的气氛几乎令阿伦怀疑是否已回到星云的宿舍之中。
午餐快要结束时,白露说:“娜娜呀!洛塞夫大主教很赏识你呢!”
说这句话时,白露对娜娜小姐那嫉妒之情再次淡淡的流露了出来。
阿伦抹了抹嘴,装作不经意地看了白露一眼,观察了一下她的神情,笑道:“该没有这样的事吧!”
白露抹嘴的姿态就比阿伦优雅多了,她轻轻放下微湿的纸巾,微笑说:“洛塞夫大主教一听到你失踪时受过惊吓,立即表示要看看你了,这还不代表他对你的赏识和重视吗?”
阿伦暗想,原来不是毕农要求,而是洛塞夫自己要来看的。
他心中不禁对这位白头发白胡子的老者多了几分好感。
艾波琳也在一旁插口说:“对啊!大主教来的时候也没邀请我们去天空圣堂的,直到从你房间离去后,才对我们发出邀请。”
阿伦为之苦笑,艾波琳神情率直,想到什么说什么,却忽略了白露小姐正处于嫉妒状态中。
凤雅玲打圆场说:“我猜大主教本来就准备邀请我们的,离去时提出邀请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了,至于对娜娜的重视,相信我们任何一个人发生这种意外,大主教都会表现出同样的关心,因为他代表着神,应该和神一样,对我们一视同仁的啦。”
阿伦笑了笑,说:“对,正是如此。”
艾波琳展颜一笑,说:“这样也好,我本来还愁着下午没有好的去处呢!传说中的天空圣堂每个季节才开放一次,我们得以参观,想想都感到荣幸呢!”
午后,十多辆马车自塞木家族中驶出,绕过中心花园,驶过多条繁华的街道,直到城西的天空圣堂前大广场才停下来。
毕农明显加强了对阿伦这群贵宾们的保卫力量,有过半马车里装载的是塞木家族中的精英战士,他们将在阿伦等人的假期中充当保镖的角色。
圣堂大广场上早已停满了前来朝圣的马车,广场尽头就是闻名阿兰斯的天空圣堂,号称人类最大、最完美的教堂之一。
天空圣堂坐落在一个花团锦簇的花园中,它的四周环绕着间隔整齐的高大扶壁,格外引人注目,看起来彷佛是一团团腾飞跳跃的雨云。
圣堂本身无疑是俭朴与富丽豪华两种风格的完美结合,其周身遍布精美的石雕,并镶嵌有近千块大型的彩色绘画玻璃,略显深沉的黑色外立面,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阿伦等人刚走下马车,顿时被面前这座壮丽的建筑给震摄住了,天空圣堂虽然不如太古钟楼那样高,但昂首仰视它尖顶时,总有一种错觉:它与湛蓝的天空是连为一体的。
毕农因为家族事务繁忙,并没有陪同前来,于是塞木家族里一个能说会道的总管尼尔森就担当起了临时导游的角色,他用一种深沉的语调说:“天空圣堂建立于七百年前,一直以设计协调和比例均衡而令人称羡,是自由天堂最杰出的建筑物之一,同时也是自由天堂宗教力量的权力中心……”
对于尼尔森尽力模仿当地导游的语气,并刻意营造出一种森严的历史气氛出来,阿伦并不感兴趣,他默默凝视着面前这座建筑,轻轻地评价了一句,“如果当年那群建筑工人没有坚定的宗教信仰,定然建造不出如此充满宗教气息的建筑。”
听到了阿伦的话,凤雅玲转头一笑,低声说:“我也有同感,站在它面前,彷佛能聆听到天使的歌唱声,灵魂也被洗涤过一样……”
身后的扎斯町撇了撇嘴,插入说:“喂,凤雅玲小姐,有没有这么夸张啊!这里还不如我们影月部落的月亮神庙建得漂亮呢……”他话没说完,周围立刻有几十道充满杀气的目光射到了他的身上,可以在这里停放马车的都是自由天堂的贵族,他们岂能容许一个异教徒在圣堂面前大放厥词。
“哎哟——”扎斯町立即吃了艾波琳一个手肘。
艾波琳沉声说:“扎斯町你这个大嗓门,立即给我闭嘴啦!”语气中已经充满杀气了。
扎斯町倒没在意周围杀气腾腾的目光,委屈地看了艾波琳一眼,喃喃地说:“我又说错了什么……”
周围的人看清了这个异教徒所乘坐马车的烙印——塞木家族,是一个显赫的商业家族,同时又在尼尔森满是歉意的笑容下,才慢慢移开了目光,继续怀着虔诚,缓缓向天空圣堂的拱门走去。
对于鲁迪斯不屑的神情,尼尔森面上的表情就友善多了,他只是无奈的看了一眼扎斯町,对于贵宾们,他当然不能说出责备的话,只能说了句“各位先生小姐,我们走吧”,然后又继续滔滔不绝地介绍起面前这伟大的建筑。
阿伦看了看扎斯町委屈的表情,看样子他还是没想明白说错过什么,不禁笑了,这真是个非同凡响的白痴。
“这种仿造奇迹时代里的歌特式建筑……”走在广场的道路上,虽然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但尼尔森仍在尽心地解说着天空圣堂的传说,直说到几乎脚下每一块石头都有它自己的一段典故。
这令阿伦忍不住笑道:“尼尔森先生,你不去当一个导游,实在是自由天堂旅游业的一个损失啊!”
尼尔森老脸一红,四周的人声越靠近入口的拱门便越小了,他也压低了声音,“诸位,进入天空圣堂后,里面是禁止喧哗的,我就再不能为你们解说了,望能谅解。”说罢又看了扎斯町一眼,这句话明显在暗示着扎斯町,请他老人家不要再犯众怒了。
四周的声音是越来越小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虔诚,连巡逻在拱门四周的重铠卫士也尽量放轻着步伐,身后纷扰的人声彷佛也渐渐远去,踏过拱门后,嘈杂的声音更像是隔绝了一般,能听到的,只剩下圣堂中隐约传来的圣诗朗诵声。
第六章
看着连扎斯町漫不经心的神情也慢慢转变,转变成一种带着虔诚的庄严时,阿伦心中是充满惊诧的,周围肯定充满着光明神圣的力量,这是无庸置疑的事情,但如果是平常的自己,因为亡灵血统的问题,肯定会感到一阵不适应,浑身不舒服才对的,但这一刻,他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问题,十分轻松的走在人群之中,通体舒畅的快感令他彻底地感受到宗教的力量他默默思索着,难道这是洛塞夫大主教的功劳,他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广阔的大殿中,已站满了人群,无论贵族还是平民,在这里无分贵贱,站在自己的座位前,十指交叉放到胸前,默默垂首,期望自己的心声能被神聆听到。
大殿的尽头是一处高台,二十位神官正齐声背诵着圣诗,仿佛带着神圣力量的声音,温柔地洗涤着每一个人的灵魂。
神官们的后面是一块稍稍凸高了一点的平台,洛塞夫大主教正站在其上,背对着众人,他的面前,也就是整个大殿的正前方,是一块巨大的正方形玉石,洁白晶莹,任由最挑剔的玉石专家也无法在它上面找出半点瑕疵。传说它代表着自由天堂神灵的力量和信仰,所以才会如此的一尘不染。
在这样庄严肃穆的环境下,阿伦等人在中后排地方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众人也学着十指交叉,垂着头向神祈祷起来。
刚开始,阿伦还呵以和大家一样,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然后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但站久了,阿伦顿时觉得一阵气闷,他微微抬起了头,发觉每个人都闭着眼晴,低着头,并且表情神圣,连扎斯町这种桀惊不驯的人,也没有任何异样的举动。
阿伦叹了口气,这里的神圣气息确实浓厚,将每个人的灵魂都暂时麻醉于宗教力量中了,他见没人留意自己,大起胆于张目四顾,发现后面本来空荡荡的座位前,已经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信徒,门外还陆续有人带着一脸虔诚走进,估计用不了多久,广阔的大殿将会塞满了人,进不了圣堂的人们只能在圣堂外站,用同样的动作、同样的神情,许下不同的愿望。
阿伦活动了一下脖子,发觉依然没有人留意自己,胆子更大,乾脆坐了下来,翘起了脚,欣赏起了大殿的布置。
天空圣堂建七百年来,在每季才开放一次的开放日里,在圣堂中还敢如此放肆的家伙,阿伦大概算是第一人了。
阿伦正抬头欣赏着大殿顶部那网状彩雕时,忽然发觉到附近座位正有一道目光盯着自己,他侧头看去,原来是波特,两人不禁对视一笑,整个大殿这么多人,能不被宗教力量熏陶,保持住完全清醒的自我意识,大概他们就是为数不多的两人了。
波特对阿伦眨了眨眼,然后对着前方那块神圣的巨石,嘟起了嘴,作了个吹口哨的姿势,仿佛那里出现了一个风华绝代的美女,正朝他们走来。很快,波特的头就垂到了一边,接着又仰起了头,大大打了个呵欠,似乎那个美女给了他一个白眼,他刻还以颜色。
阿伦为之失笑,赶紧捂住了嘴,没让自己笑出来。
这样的感觉,仿佛和波特又回到疾风家族的时代,两人无论如何神圣庄严的场合,都照样打混一般。
他童心大起,也站了起来,对着那个代表神灵的方向作了个下流的姿势,波特即还以了一个大惊失色的神情,指着阿伦,满脸是惊惶失措,仿佛在说,你……你这个变态的家伙,竟然敢袭读神灵。
两人一起哈哈大笑了起来,当然只是同时做出这个大笑的动作,倒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如果神此刻真的站在那块巨石上,恐怕真被这两个家伙给气得半死。
阿伦又打了个呵欠,指指门外,又指了指自己的下面,然后冲波特摆了摆手,大意就是说,我要去方便一下,回头见了。
波特点点头,又重新恢复成一脸虔诚的祈祷模样,仿佛从未跟阿伦嬉闹过,变化得如此迅速,令阿伦即翻了翻白眼。
他轻手轻脚的从身旁玛雅等人身前走过,然后又装出一副庄严的模样,从中间通道往门外走去。
门外左右站着两列教士,同样在默默低头祈祷着,阿伦拍了拍左列第一个女教士,低声问:“小姐,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那人毫无反应,阿伦只好又拍了她一下,她才慢慢睁开了眼晴,然后猛然抬头,眼中一片愤怒,瞳孔中的血丝似乎要即射出来,狠狠地勒住阿伦,直至将他勒死。
阿伦心想我又不是你的杀父仇人,何必用这么凌厉的目光盯着我呢?不就是暂停一下你和神的深度交流而已,口中又重复了一次,“小姐,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那人面无表情的指了指走道的一个方向,又重新缓缓将头低下,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朋友,请称呼我为荷玛修女。”
阿伦绕开那拥挤在门外的众信徒,就往圣堂的深处走去,因为荷玛修女所指的方向实在迷糊,阿伦走着走着便迷失在了天空圣堂复杂的道路中。看着四周的走廊庭院,每条廊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阿伦感到一阵头痛。
不过,他终究不是个死板的人,不一定要找到洗手间才会方便的。他找到了一间装满法器的房间,然后随手拿起一个长颈宽底的古瓶,又再做起袭读圣堂法器的事情。
两个月以后,神官们清扫这个房间时,发现了这个瓶子竟然装有不明液体,谁也没想到有人敢如此大胆来这里放肆,他们首先联想到这是神迹,其中一个年长的神官更是一言断定这并不是一般的瓶子,这已经是一个神器了,里面装满了神的眼泪,神官们同时对着瓶子拜倒。
后来,他们还把这瓶子连那还没蒸发完的液体一起供奉了起来。当然,谁也没有想到,里面装的其实是一个罪人的尿。
阿伦这个亵渎者侧耳聆听一下,发觉远处圣诗的声音已经停了下来,大概是洛塞夫大主教发言的时间到了吧!如果这个时候回去,势必会成为众矢之的。
于是,他决定利用这难得的空闲时间,参观一下这座闲名天下的圣堂。
所有的教士和神官都到大殿和广场那边了,整个圣堂的内部建筑空荡荡一片,谁也没想到在这样神圣的力量面前,有人会偷偷溜进圣堂里面,这给子了阿伦充分的空间四处参观。
圣堂内部的走廊朴实了许多,两旁已没有了那些充满宗教色彩的油画,四处墙壁的灰泥装饰用了相互交错的纹理,看久了这些纹理便会有种时间也停止在此刻的错觉。
阿伦走在这样空荡荡的走廊上,能清晰的听到自己脚步声的回音,如果胆子小的人单独走在这里,肯定会感到阵阵心惊胆战,真难想象那些神职人员竟在这样的环境下长期生活,而阿伦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他一脸平静地四处打量,十足是一个交了门票进入博物馆参观的游人。
每走过一条长廊,就会有一个小庭院作为圣堂内部的点缀,这些庭院都布置得十分合理,使得四周的空间相当有紧凑感,同时又将宗教的文化融合在其中,看得阿伦赞叹不已。
当阿伦将占地广阔的天空圣堂参观到快一半时,前面终于传来了人声和脚步声,原来不知不觉间,阿伦已走到了天空圣堂侧翼大门的附近,开放日第二阶段的活动就将在这里进行。
阿伦眨了贬眼,如果被人发觉自己溜达了半天,管你是什么疾风家族未来高层,或什么高贵的娜娜小姐,恐怕都将遭到宗教力量的惩罚,日后还会后患无穷。
阿伦迅速四顾,发现庭院东侧有一个大殿,殿外漆着“灵魂殿堂”四个字,远远看去里面嫉为广阔,正奸在里面躲过前面的来人。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身形疾动,一个闪身已射过庭院中的水池,闪进了那大殿之中。
大殿中空旷一片,四周的墙壁上全是黑白的图腾和宗教图画,只有在大殿的尽头才有一列长长的灰色小房间,这的确可以称它们为小房间,每一个都是在墙壁上稍稍凸出一块,正前方有一个小门,恰奸供一个人走进。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阿伦不禁咒骂了一声,这群人竟然是要走进这座大殿的,他脚下一动,就往左首一个房间射去,推门而进,只见一张软椅,软椅的后面是一块黑色的布帘。
阿伦轻褐布帘,布帘后同样有一张软椅,他心中暗想,这里大概是忏悔的地方吧……
身后的脚步声更近了,阿伦只好把身后的门轻轻掩上,让它恢复原样,留下一丝空隙,却没有完全关上的样子,然后揭开布帘,坐到本来神官该坐的地方。
二十一个神官带着庄严肃穆的神情走进了这座大殿,直走大殿的中心才停下,殿中荡起一阵他们脚步声的徐韵。
为首那位年长的神官缓缓转过了身,目光慢慢扫过身后每一个神官的脸庞,他沉声说:“圣堂里各处灵魂殿堂马上就要开放了,我们这一处接待的都是人类世界中的贵族,请各位更要细心地去聆听每一句话,时刻记住我们正代表着神去聆听罪人们的心声,谨慎发言,用你们慈悲的心灵去洗涤每一个罪恶的灵魂……”
这番话听得门后的阿伦大叫救命,谁想到刚好闯进了准备开放的灵魂殿堂,那么等会肯定将会有一个神官进入到自己这个房间,坐到自己现在所坐的位置,然后开导那些该死的罪人……
“……这里每一个房间都布有结界,只要把门关好,可以隔绝开一切的声音,孩子们,你们要以此来开导忏悔者,让他可以尽情的倾诉,同时,你们要切记自己的身份,在忏悔室中所聆听到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你们终生的秘密……”那年长的神官又说了一番勉励的话和注意事项,才开始点名,让众神官进入到各自的房间中。
阿伦直等到年长的神官把其徐二十人的字都点完,也不见有人进入自己这间,苦笑更甚了,这说明那年长的老者将进入自己这个小房间,由他的身份看来,接待的贵族肯定是身份最显赫和最有名望的那一类了。
果然,其徐神官进入到各自的小房间后,纷乱的脚步声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沉稳的脚步声,缓缓向阿伦这个房间走来。
那年长的神官拉开虚掩着的门,走了进来,再将门关上,顿时隔绝开了外界的声音,但与此同时,他感到后脑一痛,还没搞懂是怎么回事,已经昏迷了过去。
阿伦看着倒在地上的这位白胡子老头,苦笑道:“老头,算你倒霉了,因为我比你更早进入到这个房间。”
他拖着那神官的躯体进入到布帘后,喃喃的补充道:“不过对比起来,我比你更倒霉,因为我将要代替你的位置,去聆听那些该死的罪人们的忏悔声。”
在这样寂静的环境中,耳膜却没有丝毫令人烦躁的空呜声,阿伦猜这是光明结界的附加力量,那位可怜的神官正斜斜坐倒在墙角,而阿伦就挨着椅子翘起了腿,不幸中的大幸是椅子还算舒服,他心中暗想:这回自己又失踪这么久,回去大概又要被玛雅给骂死了……
阿伦叹了口气,这时,四周的寂静感忽然退去,原来门被打开了,轻轻的脚步声传进了阿伦的耳朵里,从脚步声来判断,阿伦暗猜此人应该是个女子。
来人将门关上,房内再次恢复一片寂静,她来到布帘前轻轻鞠了一躬低声说:“神,我有罪!”
这是一把柔动人的嗓子,阿伦听在耳里感到十分熟悉,不禁搜索脑海,到底在什么地方听过这把声音。
那女子见布帘后没有反应,又再次鞠躬,重复说了一声,“神,我有罪。”
阿伦才想起这应该是一种忏悔礼节,自己应该有所回应的,忙回忆起那个老神官的声音,模仿他的语调说:“亲爱的孩子,在神的面前,我们都是罪人!请坐下来吧!神将引导我们的灵魂走向正道!”
那女子隔着厚厚的布帘,在阿伦对面坐了下来,轻声说:“神官大人,我很困扰。”
阿伦眼眉一挑,他想起这女子是谁了,她是那个尤里西斯家族的继承人,那一直痴恋缪诺琳的可怜女子。想起了她的身份,阿伦不禁打了个呵欠,这位小姐大概要倾吐自己如何爱慕缪诺琳所扮演的拜伦吧!
他随口答道:“我的孩子,请将你的困扰说出来吧!神将会与我们同在,在此聆听你的声音。”
乔安娜的声音更低了,说:“神官大人,我觉得我背叛了我的心上人……”
“哦?”阿伦的身体不禁坐直了一点,难道自己代替缪诺琳所说的那番话真的起作用了。
乔安娜说:“我在梦中,竟然出现了另一个男子的影子,我已经背叛拜伦了,神官大人,我该怎么办啊……”
阿伦听得一头雾水,便柔声说:“孩子,你可以说详细一点吗?”
乔安娜的声音却已经开始呜咽,她低喘着气说:“神官大人,我在昨天晚上,终于得到了一个梦寐以求的吻……”
阿伦柔声说:“孩子,祝福你得到梦想中的礼物……不过,你还是先把呼吸调整好,再继续向我倾吐吧!”
这个脆弱的女孩,深吸几口气,呼吸终于平缓下来,接着说:“在昨夜的梦中,我又梦见拜伦先生吻我,但当他的脸庞离开我时,我却清楚的看到,那并不是拜伦先生,原来吻我的人并不是拜伦先生……”说到后来,她的声音竟大起来。
阿伦吓了一跳,难怪有人说,女人的直觉实在是可怕!他试探地问:“那么,你能看清楚那个人的脸吗?”
乔安娜摇了摇头,低声说:“看不清楚,只是模糊一片,但我知道,那肯定不是拜伦先生的脸!”
阿伦没来由的松了口气,接着又暗笑自己大惊小怪,面前这位女子又不会通灵,凭什么能看清自己的脸啊!
他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说:“孩子啊!这仅仅是一个梦,你何必为一个梦而自寻烦恼呢?”
乔安娜使劲地摇着头,说:“神官大人,不是,不是这样的,因为我……”
阿伦又开始不耐烦的打起了呵欠,说:“孩子,放心向我倾吐吧!这里每一个房间都布有结界,把门关上后,是可以隔绝开一切声音的!”
乔安娜的声音开始低沉了下去,甚至微微有点颤抖,她说:“神官大人,我……我在梦中就算看清了那并不是拜伦后,竟然……竟然没有觉得一点羞涩,还隐约感到一阵莫的兴奋,就像期待多年的一个梦想终于出现在面前一样,充满了幸福……呜一一呜一一,神,我有罪!”
阿伦差点惊叹了出来,让他怎么想也没想到乔安娜小姐竟然有这么复杂的想法,他揉了揉额角,默默叹了口气,柔声说:“孩子啊!正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样,这只是一个梦,仅仅是一个梦而已啦!”
乔安娜又深吸了几口气,人慢慢平静下来,才摇头说:“神官大人,并不是这样的,就算是醒来时,那种奇妙的感觉仍填充满了我的胸怀,那种感觉竟然令我对拜伦的爱削弱了,我已经不再像以往那样时刻惦记着他了,神官大人,我背叛了他!”
这是一个何等单纯的笨女人啊!这样一个女子,她将来如何继承尤里西斯那样的博彩家族呢……
阿伦忽然有种冲动要揭开面前这块厚厚的布帘,牵起这个笨女人的手,抚摩她的秀发,言劝慰几句,但他即又将这种不智的冲动给压了下去,因为自己所扮演的这个老神官是不可能做出这样惊人举动的。
乔安娜又再低泣了起来,说:“神官大人,如果我真的背叛了拜伦先生,爱上一个梦境中的人物,那我该怎么办呢?”
阿伦舔了舔乾燥的舌头,涌过一阵迷惘,在某种程度上说,他的确成全了缪诺琳的心愿,让乔安娜在拜伦王子的魔咒下脱离了出来,但这个敏锐的单纯女人竟然通过一吻而对自己有了莫名的好感,最可怕的是,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己一面阿伦轻轻嗽了一声,柔声说:“我的孩子啊!命运对每一个人都是公正的,神更是在冥冥中主宰着这一切,你的问题是你顾虑太多了,我可以给你的意见是,按照自己的感觉走,无须去思考太多烦恼的问题,我相信总有一天,神会指出一条光明且正确的道路给你的。”
乔安娜却没有作出任何的回应,等了一会,阿伦忍不住问:“孩子?”
乔安娜低声说:“神官大人,我的心忽然跳得很快啊!我的脑海中仿佛有一把声音在告诉我,我梦境中的那个人就在周围了,神官大人,我该怎么办呢?”
阿伦的眼晴在漆黑中瞪得大大的,这女人的直觉不是真这么邪门吧!他的身体不禁往后倾斜了少许,沉声说:“别太过慌张,我的孩子,请相信神的安排吧!勇敢地走向前方的道路,愿众神与你同在!”
这样一种口吻语调,无疑是告诉乔安娜,本次忏悔该告一段落了,乔安娜失落地叹了口气,缓缓站了起来,转身往门外走去,临出门时,才轻轻说了一句,“谢谢您,神官大人,现在我心里舒服多了。”
看着乔安娜关门离去,阿伦松了口气,这个笨女人拥有如此敏锐的直觉,果然是拥有博彩家族纯正血统的后人,不过又想想她那单纯而傻瓜的想法,对乔安娜不禁涌起了几分同情。
阿伦伸了个懒腰,暗想这个神官大人可真不好当!
没隔多久,门再次打开了,一个异常英俊的男子,穿着得体的贵族服饰,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他反手将门关上,淡淡的说:“神官大人,你好!”
这是一把相当有磁性的男子声音,阿伦的身躯轻轻一震,这样熟悉的声音,这是一把自己还曾经模仿过的声音!
来人竟然是缪诺琳,真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场合下又再重逢!
不过此刻,她应该正扮演着拜伦王子吧!而自己也正扮演着一个无聊的神官。
缪诺琳也不等阿伦回答,接着又说:“对我这样全身上下都罪孽的人来说,也没什么好忏悔的啦,反正铁定是进地狱的了!不过大家都叫我来,所以我就来见识一下。那么,我们聊聊好了,这样漆黑的环境,挺适合聊天的。”
第七章
阿伦模仿着老神官的声音,苦笑应道:“孩子,对于神而言,我们都是满身罪孽的罪人……既然你打算和我聊天,我很乐意分享你的经历。”
缪诺琳坐了下来,也像阿伦般翘起了腿,打了个响指,说:“好,说什么好呢……对了,神官大人,是不是无论我说什么,你都要当作是终生秘密来保守呢?”
阿伦说:“对,正是这样,所以无论是什么事,你都可以对我倾吐的,孩子!”
缪诺琳淡淡一笑,说:“谈不上倾吐,只是聊聊而已……嗯,神官大人,如果说,我喜欢的是男人,你相信吗?”
在这个时代里,同性恋是一件世俗所不容的事情,连有人谈论起这种事,都会遭到旁人鄙夷的目光。
阿伦心知肚明对面这位拜伦王子其实是个女子,所以他回答的声音依旧平静,“在这个浮华纷乱世界中,什么事情都能发生。孩子,你喜欢男人并不是什么太过稀奇的事情,我相信!”
缪诺琳显然没料到这位神官大人会给她这样一个答案,她朗声一笑,说:“哈哈,神官大人,看样子你也该是个有趣的人啊!与我印象中的神官大不相同。”
阿伦说:“哦,那你印象中的神官该是怎样的呢?”
“古板、思想落后、自以为是的老家伙。”缪诺琳毫不留情的评价着。
阿伦为之一笑,说:“孩子,我很高兴我并没有留给你这样的印象。”
缪诺琳顿了顿,又说:“回到我原来说的话题吧!既然你愿意相信我,那我就说说我所喜欢的男人好了,反正我都进来了,肯定要待够这么一会才好离去的。”
“洗耳恭听。”
缪诺琳双手合十,眼波慢慢变得飘渺迷离起来,她淡淡地说:“这是怎么样的一个家伙呢……我从小就喜欢他,因为老师总拿他作榜样来要求我,他的存在对我来说,既是一种压力,同时也是一种动力……”
阿伦心中莫名一跳,缪诺琳所说的那位心上人,好像正是自己呀!她一直喜欢自己?想起这位小师妹那张动人无比的俏脸,阿伦的呼吸也随之急促了少许。
缪诺琳也没发觉到对面布帘后那位神官大人的不妥,淡淡地继续说着:“直到后来有一天,我发觉心里面已经有了他的一席之地,时常惦记起他,最可笑的是,在那个时候,我竟然连他一面也没见过呢……”
阿伦叹了口气,沉声说:“有时候缘分确实是一件十分奇妙的东西啊!许多哲人穷其一生精力也无法参透其中的奥妙呀!”
缪诺琳也幽幽地叹了口气,说:“神官大人,事情确实如此啊……不过在不久前,我和他终于见面了,他也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虽然他没有老师描述的那样残酷,但却另有一种令我为之倾倒的魅力……”
阿伦摸了摸下巴,为之苦笑说:“他真有这么好吗……”
缪诺琳淡淡一笑,说:“好?大概不能拿来形容他吧!他应该和我一样,同是一个满身罪孽的罪人,到将来某一天,神官大人你已经回归到神的怀抱中时,我和他铁定是要进入到地狱中的最深层的,哈哈……”
缪诺琳最后的笑声中,无法抑制地流露出了萧索和落寞。
阿伦本来也和她一样无言的,想起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只好温言劝慰说:“孩子,神与我们同在,他将会宽恕每一个人的!”
缪诺琳牵动了一下嘴角,说:“神官大人,坦白说,我并没有任何宗教信仰的。”
“关于这一点,我能观察出来。”
缪诺琳说:“不过,今天我还是想许个愿,可以吗?因为他们都说在开放日许愿是特别灵,今天我倒想验证一下。”
阿伦说:“当然可以,对于能够和神一起聆听到你的愿望,我感到十分荣幸!”
缪诺琳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的,轻轻的说:“我希望阿伦他能够平平安安,凡事顺利,那刻骨铭心的悲伤离他远去,不再常常折磨他,快乐能降临到他的身上,使他从此不再如此忧郁,友谊能降临到他的身上,使他从此不再如此孤单……”
她的声音温柔且动情,阿伦听着听着,不禁呆了,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位凶悍暴戾的小师妹竟然有如此柔情的一面,一股暖流慢慢自内心深处涌起,伴随着缪诺琳清脆的声音,缓缓流向全身,自己那个罪孽的灵魂,彷佛在此刻得到了升华。
他口中情不自禁地低念了一声,“你这何必呢!美好的愿望该为你自己祈祷才对呀……”
茫然中,他已经情不自禁的回复成了本来的声音。
缪诺琳许愿的声音顿时停了下来,她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块厚厚的布帘,迅速判断出这并不是自己的幻听后,她的声音也变得颤抖了起来,低声问:“阿伦,是你吗?”
她也恢复成了本来的女声。
阿伦掀开了布帘,苦笑说:“小师妹,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
深深的漆黑中,这样的见面方式是特别的,双方都看不清楚对方的面孔,只能凭借触觉牵上了对方的手。
“阿伦……你,你怎么可能坐在这的?”
“我亲爱的小师妹,这是一个愚蠢的过程,请原谅我不想再重复说一次了……”
上一次告别时,阿伦还穿着英挺的男装,而缪诺琳穿着娇柔的女装,而这一次见面,阿伦已是一身整齐的贵族女装,缪诺琳也换成另一套雷诺皇庭的王子装束。
对于这样荒谬但必须接受的事情,他们都不愿意被对方看到自己变成另一个身份的样子,幸好四周的漆黑帮助他们做到了这一点。
在这个与四周隔绝的小空间中,两人的呼吸都渐渐变得急促起来,缪诺琳忽然恢复了力气,与不久前临别时一样,她“嘤咛”的低呼了一声,便投进了阿伦的怀内,用尽全部力气来抱紧了阿伦的腰,然后近乎疯狂地找上了阿伦的唇。
虽然男装腰带的触感十分糟糕,但阿伦的欲望仍在热吻中缓缓提升了上来,尤其他想到这个房间里所发出的声音是完全对外隔绝时,原始的欲望就像随时准备爆发的火山口一样,蓄势待发。
漆黑的空间,越来越沉重的呼吸中散发出情欲的芬芳,两人都能清晰感觉到欲望之神正诱惑着他们的灵魂出轨,无奈身在局中的两人,对于此,却是甘之如饴。
时问正慢慢流逝,原始力量的火焰正在两人间越烧越旺,自我感觉良好的阿伦感到时机已完全成熟了,于是,他的手探进了缪诺琳的衣服中,沿着她纤细的腰慢慢下滑,直往最原始幽深的地方探去。
眼看他的手就要达到欲望的源泉时,缪诺琳却与上一次一样,轻轻地推开了他,急喘着气,慢慢地说:“阿伦,我在这里待太久了,我想,我该出去了。”
阿伦同样处在急促呼吸中,他尽量压制住狂野的心,沉声说:“缪诺琳,忏悔的过程是没有时间限制的。”
“无奈,我的忏悔已经结束了!”缪诺琳显然不想再继续下去,她往后小退了一步,轻声说:“阿伦,在这样的环境下,如果我们做出那样的事情,那我们岂不是亵渎神了吗?”
阿伦低笑说:“小师妹,我们早将神亵渎过无数次了,恐怕恶魔也无法接受我们的信仰。”缪诺琳轻轻挣脱开了阿伦的手,说出了她内心真正的声音,“阿伦,我不希望我们在这个样子下发生些什么……”阿伦颓然叹气,他明白缪诺琳的意思,此刻他正穿着女装,而她正穿着男装,他善感的触觉立即感觉到了缪诺琳应该是第一次,谁也不会希望自己美好的第一次是在这样一个情形下发生的。
“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能再次重逢,实在令人感到愉快!期待着我们下一次的见面!阿伦,保重了!”缪诺琳也叹了口气,微微躬身行告别礼,毅然转身走出了房间。
听着缪诺琳关门离去的声音,阿伦长吐了一口气,颓然坐倒在神官的位置上,动人的手感仍在手心中缓缓游荡,他皱了皱眉,口中喃喃的说:“作为一个正常男人,的确不能穿着女装来胡作非为啊!要不然,那不就侮辱了自己神圣的第一次了吗?谢谢你,缪诺琳……”
但他心底立即升起了另一把反对的声音,“傻瓜,你不要再自我安慰了……”
缪诺琳走后,阿伦前前后后又面对了好几个人,全部是各个家族的重要人员,但心不在焉的阿伦无心应对,一心想着该如何溜出去,口中就以“神会给你一块属于你的地方,让神永远在你心中”,“在这静静的待一会吧!孩子,向神祈祷!”等诸如此类的废话敷衍着罪人们。
直到后来有一个贵妇说:“神官大人,我的丈夫背叛了我,神会惩罚他吗?”
阿伦打着呵欠,心不在焉地回应:“是的,夫人,神将会惩罚他!”
“神官大人,我的孩子越来越不听话了,神会教育他吗?”
“是的,夫人,神将会教育他!”
“神官大人,家族的生意越来越差了,再这样下去,我将会在操劳和忧郁中死去……”
“是的,夫人,你应该去死!”
“什么?!”
面对贵妇人无比惊疑的问话,阿伦才清醒了一点,费了一番口舌才说服了那位夫人为何要叫她去死后,阿伦一阵疲惫,自己到底是何苦呢!这么美丽的一个下午,竟然跑进这个黑漆漆的地方来活受罪……
又是一段漫长漆黑的等待,阿伦终于找到了他久候的脱身机会。
来人进门时脚步相当轻,这说明了他应该是一个偏瘦的人,而他进门时却发出了相当轻微的摩擦声,这说明他很可能戴着帽子。
要知道,进第一间忏悔室的人都是那些超级贵族,一个个养得又肥又胖,要冒充他们离开实在艰难,难得遇上一位瘦子,最妙的是他还戴着帽子,没什么比这更令阿伦期待的了。
“神,罪人前来聆听您的教诲!”那人一出声,阿伦差点就开心得笑了出来,原来竟是克德杰副团长。
克德杰的身高体形都与阿伦相差不远,最难得的是他肯自己送上门来。
“孩子,坐下来吧!神与你同在!”阿伦模仿着老神官的声音,已经开始盘算从什么角度将克德杰瞬间击倒了,毕竟克德杰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克德杰沉声说:“神官大人,我很困惑,请不要让我偏离正道。此刻的我,正在黑暗中蹒跚独行,请为我指示那光明之路,让我的内心得到安宁,让我的心魔得以解脱。”
阿伦也懒得去计较平常狡猾阴险的克德杰此刻到底有几分虔诚,他轻声问:“孩子,你此刻是否戴着一顶宽边贵族帽?”
“……”克德杰显然没料到神官大人一开口竟是先问这个问题,但他还是老实回答说:“是的,神官大人,你的睿智令我叹服。”
阿伦满意的笑了,心想老*不但知道你戴着帽子,还知道你是因为昨夜激战时头部受过重创,所以才要找顶帽子来将头上的伤疤给遮掩起来,不然有几个贵族来忏悔不除掉帽子的,那会显得很土气的……
阿伦又问:“孩子,你带了几个随从前来啊?”
“……”克德杰本是低垂的头稍稍提了点起来,看了看面前那厚厚的布帘,心想现在自由天堂的神官大人为何如此奇怪,但他还是回答说:“神官大人,我一个随从也没有带来。”
“哦,那就实在太好了……”阿伦想起血影武士团被全灭的事情,克德杰现在人手不够,身边剩馀的随从大概全部外派了吧!
“什么?”克德杰再次抬头,这位神官大人好像有点神经兮兮啊!
“没什么,孩子!”阿伦重新沉住了气,柔声说:“我的意思是,能有缘与你见面,实在太好了。”
“是这样吗?那谢谢你的眷顾了,神官大人!”克德杰轻咳了一声,又说:“神官大人,我此刻感到十分的困惑和彷徨。”
“孩子啊!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困惑和彷徨的时候,这要看我们如何去面对了。你的困惑和彷徨是什么呢?敞开心扉吧!孩子,神正与我们同在,聆听着你的声音。”阿伦已经在布帘后做准备运动了。
克德杰并未怀疑,他皱了皱眉,想着自己的心事,缓缓地说:“神官大人,我一生中做过许多可怕的事情,犯下过不少的罪行,面临过无数的困惑和彷徨,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令我感到不安的……”
“孩子,闭上眼睛,将事情慢慢说出来,我将代表神引导你的灵魂走向正道,”阿伦一边活动着手关节,一边柔声回答。
克德杰的精神显然处于疲惫状态中,他依言闭上了眼睛,却不知危机正一步一步的向他逼近。
他缓缓地说:“我所在那个家族的领头人并非人才,将家族管理得一塌糊涂,每况愈下,我一直想取而代之,最近有一个良机摆放在我的面前,但却因为一件令人无法预料的事情,我的计划很可能要搁浅了,我想……”
克德杰哪里想到在忏悔室中也会有人伏击自己,在警惕心放到最低的时候,一道强烈的风声已迅速从正面闪电般地向他逼近。
克德杰为之一惊,首先涌起的第一个念头是:不好,神官大人要偷袭我。
他也没来得及去分析这个念头到底有多荒谬,身形已迅速往一侧闪去,阿伦的手刀正正砍在他的左肩上,一股阴柔的力量顿时渗进他体内,令他整个左半身也麻痹了。克德杰的惊恐之意更甚了——此人的武技好惊人,恐怕已到了绝世强者的级别。
他哪敢应战,右脚往下一个蹬踏,就要绕过椅子,撞门而出,可后面的掌风又已追至,显然清楚的把握住了自己的意图。
克德杰牙关一咬,将剩下能动的右手往后一挥,希望能借得力气撞到门外去,岂知这位神官大人竟完全把握住了他的招式变化,未卜先知般地迎上了他的右手,就像克德杰专门将右手送上去给对方扣住一样。
右手立即一阵剧痛,克德杰还没来得及惨哼出来,那阵如同鬼魅一般的掌风已沿着克德杰右手手臂拂到他脸上,克德杰只觉脸一麻,身形已往后倾去,他倒地前最后一个意识是:这个神官大人的实力太可怕了,竟然在出手前就能预料到我会如何闪躲的所有变招了……
阿伦一边将克德杰的衣服剥下来,一边亲切的微笑说:“克德杰大人啊!你当天阴我签订佣兵条约,我到今日才能回报你一二,你不会怪我吧……”
迪.阿伦 2007-11-17 19:19
第八章
走出忏悔室,阿伦低下头,将帽檐压到最低,用克德杰的声音对守护在外的礼仪人员说:“神官大人说他有点累,请下一位忏悔者稍作等候。
礼仪人员哪里知道面前这位克德杰大人已经调包了,他谦恭的点头说:“是的,大人,我会作出恰当的安排。”
灵魂殿堂外,坐着几排虔诚的贵族,人人都微微低头,不发一言的排着队,阿伦在其中发现了凤雅玲他们,赶紧加快脚步,绕开他们,在圣堂深处找一个安静的房间将克德杰的衣服脱下,恢复娜娜小姐的高贵模样,才施施然地走出,重新往灵魂殿堂的方向走去。
面对凤雅玲她们关切的问候、玛雅怒视着的质疑,阿伦面不改色地说自己之前上洗手间迷路了,然后好害怕、好害怕,幸好有神的指引,他才能幸运地与众人重逢。
玛雅当然不会相信他这套鬼话,不过眼前这样肃穆的气氛下并不是盘问的最好时机,她皱了皱眉就忍下来,负责接待他们的尼尔森倒是长长松了口气,温言安慰了阿伦几句,又对身旁的随从吩咐几句,大概是将正在外面搜寻娜娜小姐的保镖给召唤回来吧!
阿伦忽然归来的那阵小小的喧闹很快就安静下来了,但并没有安静多久,更大的喧闹出现了。
阿伦下手并不算重,所以克德杰没用多久便清醒过来了,当他发现自身正几乎一丝不挂的倒在地板上,然后又打亮火石发现布帘后有一位敬爱的老神官正处于昏迷状态时,他立时明白到自己正处于如何尴尬的局面中,如果被人发现,那么他将成为整个自由天堂宗教势力的敌人,这可是极度亵渎神的行为啊……
他飞速转动脑筋,很快便将事情猜出了几成:有人冒充老神官在此聆听罪人们的祈祷,那人武技相当高强,当他想离开时,找了自己当替罪羊,至于到底是自己倒霉还是有人蓄意的阴谋,那就迟一步再考虑了。
克德杰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孤狸,他思考了一阵,已有了主意,他将门推开一线,沉声对外面说:“将下一位忏悔者带进来吧!”
礼仪人员虽然觉得神官大人的声音变得有点怪,但也不疑有他,应诺了一声,便要执行。
克德杰低咳了一声,喝住了他,说:“等等,找一个身材偏高偏瘦的男子,最好还是独身前来的。”
“这个……”礼仪人员疑惑地看着那线门缝,神官大人平常不是总是教育我们该一视同仁的对待所有信徒吗?为何突然计较起忏悔者的身高体形了……
克德杰低哼了一声,怒道:“这是神的旨意!”
那名礼仪人员越发觉得这嗓音不太像平日老神官的声音,他走近两步,企图能透过那门缝窥见一二,口中关心地问:“神官大人,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
克德杰从这个角度刚好看到那礼仪人员恰好是高高瘦瘦的模样,又听出了他语调中的疑惑,便说:“你进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那礼仪人员虽是有点疑惑,但哪里想到房间里的神官大人已经两度换人了,他应了一声,便推门而进。
克德杰立即反手将门关上,礼仪人员还没来得及说话,克德杰已用重手将他击昏了过去。
阿伦坐在等候忏悔的人群中,正无所事事的打着呵欠,忽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灵魂殿堂中走出,那人穿着礼仪人员的衣服,神色闪烁,垂着头快步前行,不正是克德杰大人吗?
阿伦笑了,真难得克德杰这么快就找到了脱身的方案,如果自己一声不吭的话,这位大人应该可以平安无险的逃出这里的,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微微垂头,谁也不去细细留意对方。
但阿伦岂肯这样轻易放过克德杰,他忽然拉高嗓音喊:“哎——这不是克德杰大人吗?你怎么穿着礼仪人员的服饰从殿堂里走出来了?”
娜娜小姐高昂的女声惊动了所有人,每个人都抬起了头,紧紧盯着身穿礼仪服饰的克德杰,要知道,疾风家族的第二号人物克德杰可是社交圈子中的名人,贵族群中有很多人见过他的,于是,立即就有了附和的声音。
“真的是克德杰先生啊!他突然变装了?”
“这是怎么回事了,记得他进去的时候不是这身打扮的……”
“克德杰先生,你别走啊!到底怎么了……”
在渐渐变得烦躁的喧闹声中,克德杰神色大窘,他赶紧加快脚步,将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打块牌子告诉所有人:你们认错了,老*不是克德杰!
守护在灵魂殿堂四周的圣堂武者立即发觉到此处的不妥,慢慢从各处向克德杰围了上来。
克德杰知道无法再装傻了,心中暗骂阿伦多嘴,脚下忽然加速,从两个准备围上来的武者中间穿插了过去,更外围一点的圣堂武者接到警告信号,一个大的包围圈迅速以克德杰为中心形成,但克德杰大人到底是位顶尖高手,硬受了几下,便从包围圈中的一角逃了出去。
在这个没有什么观赏价值的搏斗过程中,阿伦仍不忘大喊:“克德杰大人,你怎么要走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你快停下来和他们解释清楚吧……喂,你们出手别太重,小心伤了我们家的大人呀……”
看着阿伦一副童言无忌的天真模样,玛雅不禁狠狠地瞪了他几眼,接着又无言的叹了口气。克德杰大人怎么会以这个模样出现的,她看到有两位教士急急忙忙的将一位老神官从灵魂殿堂中抬出,心想这次麻烦惹大了,幸好克德杰大人还能安然逃离,不然真是众口难辩了……
四处升起了阵阵“嗡嗡”的议论声,显然很多人都将克德杰给认出来了,阿伦看着克德杰的身影已逃离出了自已的视线之外,虽然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他还是失望的叹了口气,口中不忘补充:“哎呀呀!克德杰大人啊!你可是代表我们疾风家族的,怎么可以这样一走了之呢!啧啧……”
他说着这话时,暗暗观察了一下周围众人的神情,平时最为好事的比兹低下了头,不发一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觉得面上无光;而波特看到自己这个亲生父亲面对这样的窘境,并没有丝毫的同情,他冷冷地笑着,显然是很乐意看到这样的场面,还对阿伦比了个拇指;玛雅狠狠的瞪着阿伦,暗示他该闭嘴了;艾波琳、白露她们也如周围的人群般,低声的议论了起来。
反倒是一直低调的普迪斯很得体的说了一句,“我觉得未必是克德杰大人,毕竟物有相同,人有类似,刚才那人只是外貌长得有点像克德杰大人罢了……”
当然,普迪斯这样说,是顾及到冰风家族与疾风家族之间的同盟关系,不过,他应该尚未了解到最新情报:经过昨夜那场激战,两个家族的联盟已经名存实亡了。
阿伦撇了撇嘴,认真地说:“我敢肯定刚才那个是克德杰大人,我最认得他那招‘偷天换日’,这样特殊的武技,我肯定不会认错的,要是我认错了,我就肠穿肚烂,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用不着发这么毒的誓来证明吧……”玛雅冷冷的看着阿伦,声音因为太过愤怒而有点变调了。
普迪斯深沉一笑,说:“听娜娜小姐这么说,那真有可能是克德杰阁下了。”
面对玛雅愤怒的声音,阿伦自觉是有点过了,他讪然笑道:“不过啊!拥有相同招式和相同容貌的人,其实在阿兰斯上面还是有不少的,嘿嘿……那个毒誓当我没发过好了。”
玛雅将声音压得更低了,用近乎咬牙切齿的语调,在阿伦耳边说:“娜娜小姐,我觉得此刻你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把自己的嘴巴闭上!”
接下来的几天,自由天堂中的流言漫天飞扬。
关于疾风佣兵团副团长克德杰先生的这件丑闻事件,有多个版本在流传着。
譬如说克德杰先生有变态的偷听欲,他最喜欢打扮成神官的模样来窥探别人的秘密,不过上得山多终遇虎,他竟然敢在神圣的天空圣堂也来这一套,终于在神圣力量下,暴露出了阴险的真面目……
又譬如说,克德杰原来是一个情根深种的奇男子,为了追求某某贵妇,不惜冒险伪装成神官,也要借此来接近心中人……那位某某贵妇听到这个传闻后,立即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轻轻的拍着胸口说好险。但波特是见过那名贵妇的,他有不同的看法:克德杰大人虽然没什么眼光,但应该不会沦落到如此田地,那个中年妇女想男人想疯了,那消息说不定就是她自己编造出来的……
还有一种广为流传的说法是,克德杰所代表的疾风佣兵团的野心又要膨胀了,他们企图染指自由天堂的宗教力量,借此来达到征服自由天堂的目的。这个骇人听闻的流言又引出了不少新的猜想,全部是与疾风家族的丑闻有关的,听得正镇守在家族大本营的伯列奥团长也为之震怒。
阿兰斯毕竟平静太久了,一旦出现这样一个大丑闻,各地的报纸无不大肆宣扬。
而作为当事人的克德杰,事发后,他便以比兔子还要快的速度逃回了疾风家族,然后利用疾风那边的势力来抵抗这件丑闻,拿出了数十个他当时并不在场的证明,单单人证就有上百个,来个死不承认,但他们的声音太小了,群众普遍认为克德杰此举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相比起吵吵闹闹的民众,天空圣堂就低调多了,洛塞夫大主教一句“不再追究此事”,所有的神职人员包括那受害的老神官,便已缄口不再提起这次的事件。
相比起来,疾风家族也并没有高调多少,除了为克德杰找了些人证,几乎没利用过他们本土的媒体做出任何反击。
血影武士团的全军覆没,再综合汉弗里、红巫雪莉等绝世强者的死亡,疾风家族正全力调整着他们的外交政策。
在这段时间里,疾风家族还做出了一个相当重大的决策,克德杰拿着波特寄来的计划书,与伯列奥整整讨论了一天,疾风家族的两大势力难得达成一致共识,决定按照阿伦当天给波特的那个建议,在幽冥森林中打通一条走廊,势必要与传说中的精灵一族重新建立起商业联系。
这项影响未来千年阿兰斯政治经济形势的工程,在疾风家族的秘密安排下,开始动工了!
微风吹过湖面,荡起了轻微的波澜,一滴水珠从天而降,滴在湖面的正中央,泛起了圈圈涟漪,天空中乌云渐渐聚集,眼看一场暴风雨又要来临了。
阿伦垂头注视着湖面,随着水珠渐渐频繁的落下,湖面上的涟漪是越来越多了,他忽然发觉,此刻的环境,很像是阿兰斯大陆的写照。
他抬头看了看深沉的天色,不禁又回想起大半个月前,爱莉娅醒来时与自己的一番对话。
记得当时爱莉娅虚弱的从床上撑了起来,紧紧地抱着自己,然后娇躯轻颤,竟低泣了起来。
阿伦当时被吓了一跳,回搂着爱莉娅不堪盈握的纤腰,温言安慰着。在记忆中,这位名义上的妻子一向古灵精怪,乐观得很,除了最初相识时谈起她当年父母的惨死,她才潸然落泪外,从来她都是笑眯眯的。
“别担心,爱莉娅,我已经顺利通过老师的考核,平安回来了。”阿伦柔声在她耳边说。
爱莉娅慢慢平静下来后,却没有恢复往日欢笑的模样,平日的绝代风华变作了此刻的楚楚动人,阿伦微微感到一阵酸楚,同时也暗感诧异,如果平常单独相处时,他不叫唤爱莉娅作“老婆”的话,起码要被她狠狠的又拧又打的,但现在她并没有蹂躏自己,幸好目光仍和平常一样的深情。
爱莉娅深深地注视着阿伦,轻声说:“老公,我很高兴你平安回来,真的很高兴……”
阿伦凝视着爱莉娅的双眼,不禁升起了一丝疑惑,他柔声问:“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十姐妹她们……她们没对你做过什么事吧?”
说到后面,阿伦发觉自己的声音也有点颤抖了。
爱莉娅终于笑了,虽然笑容仍是十分平淡,她说:“老公,别担心,她们没敢拿我怎么样,要不是那时我刚刚听到一件骇人听闻的事,心神太过恍惚,恐怕她们也没那么轻易能够绑架我……”
“哦?”阿伦轻轻松了口气,同时也发现了爱莉娅困惑的原因所在,他柔声问:“那到底是什么事情令你感到困惑了?”
爱莉娅的神色立即沉了下来,她的眉头慢慢皱在了一块,沉声回忆道:“那天我走去毕农叔叔的书房,本来是准备和他谈点事的,但里面传出了人声,我才惊疑地停下了脚步,要知道,毕农叔叔的房间一般是不给人轻易进去的。”
她的眼中闪动着疑惑,缓缓的说:“接着,我听到了一段令我感到十分惊恐的对话……”
阿伦不禁也皱了皱眉,爱莉娅平常可是相当镇定的,她说感到惊恐,那此事肯定不太寻常了。
爱莉娅将声音压得更低了,说:“阿伦,你还记得博塔斯吗?”
阿伦点点头,因为博塔斯和他的军团都是自己亲手灭的,说:“记得,他是一位粗普野蛮的先生,估计他现在正在地狱深处中倍受煎熬吧!”
他注视着爱莉娅,思考着她为何会突然提起这位杀父仇人。
爱莉娅的眼晴仿佛披上了一层迷雾,显得深邃且迷离,她沉声说:“毕农叔叔和另一个人就提起了这个该死的盗贼,当时我站在书房外,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博塔斯那件事的调查,还是没有结果吗?’、‘还没有,不过回头再看这件事情实在是奇怪,有实力干掉博塔斯的人,肯定已经拥有绝世强者的实力,但阿兰斯的绝世强者当时都在各自的领域中,未曾离开。而且,老一辈的成名人物,也大多知道博塔斯其实是汉弗里的私生子啊!谁这么大胆,敢动他呢?……’”
听爱莉娅说到这里,连阿伦也不禁微微张大了嘴巴,博塔斯竟然是剑客汉弗里的私生子,这是一件可以轰动阿兰斯的丑闻啊!
爱莉娅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当时我听到这句话,脑海中起码空白了好一阵,然后缓过气后,忽然想明白了为何我当年用重金请好几个大型军团去剿灭博塔斯他们,都无功而返;而汉弗里在此事上面,为何迟迟都不出来主持公道;星云守护者舒梅蒂也任由博塔斯在他眼皮底下犯下如此暴行;索赛克那时可以做任何事来讨我欢心,但却不敢去动博塔斯一根毫毛……”
说到后来,爱莉娅的声音也变得呜咽了,阿伦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脊,目光渐渐变得深邃,他沉声问:“那么,爱莉娅,你当时没去质疑毕农吧?”
一个多年来对自己亲厚有加的叔叔,竟然在这么重大的事情上隐瞒自己,换作平常女子,肯定不顾一切冲进书房,在痛苦中发出质疑了。
但爱莉娅毕竟不是普通人,她苦笑着摇了摇头,说:“我心神刚刚反应过来,就听到里面说,‘那么,我就先告辞了。’、‘好,保持联络。’我赶紧躲到了附近的一棵树后,我看到毕农叔叔将一个我所认识的中年男子送了出来,他原来就是卡氏家族的族长,也就是索赛克的父亲,布雷克先生……”
爱莉娅叹了口气,说:“于是我便开始思考一些相当重要的问题:毕农叔叔为什么要在这件事上面隐瞒这个问题,他是怕我失去理智而去找汉弗里算帐呢,还是另有内情?另外,他对博塔斯盗贼军团被剿灭这件事超出了一般的关心,实在反常,而且还要和布雷克商量……阿伦,我好害怕!”
阿伦温柔的凝视着面前这位佳人,他明白爱莉娅所害怕的地方,父母双亡后,一直是毕农照顾她,教育她成长的,假如这位亲厚的长者与当年那个事件有牵涉的话,那么这个打击对于爱莉娅而言是巨大的。
爱莉娅幽幽地说:“我想着这些事情,又担心你安危,心神最乱的时候,十姐妹就出现了……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吧!我就不多说了。”
她顿了顿,又缓缓地说:“阿伦,假如我当年父母惨死的幕后主持人是剑客汉弗里,那我该怎么办呀……”
剑客汉弗里,曾经是多么辉煌的一个名字啊!它代表着战无不胜,它代表着公正和勇敢,它代表着人类武者的一个梦想,不过已是昨夜星辰,灿烂不再了。
阿伦叹了一口气,苦笑说:“伯爵大人已经回归到神的怀抱中去了,就算是他,那么他也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不过,我不太相信他会做出那种事情……”
阿伦还没有说下去,爱莉娅已经打断了他,急声问:“什么,汉弗里死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阿伦只好将西郊水晶矿坑夜晚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末了又补充说:“汉弗里大人死得很英勇,最后是他用生命来拯救我们的,所以,我觉得他不像是会做出那种事情的人……”
爱莉娅再次打断了阿伦,这件可以轰动整个大陆的事情,她听在耳里,着眼点却只有一个,她冷冷地说:“阿伦,光芒和阴影是共存的,任何人都具有两面,并不能因为他的光辉,而否认掉他的阴影!”
阿伦牵了一下嘴角,无言以对,他已经说出了他的判断,至于爱莉娅能否接受,那就不是他所能掌握的了。
两人默然了一会,爱莉娅的神色却更加黯然和疲惫了,她的声音又恢复了温柔,轻声说:“老公,只要我在自由天堂,每次开放日过后,我都会到天空圣堂里住几天的,这次也不例外……所以,不能陪你四处去逛自由天堂了。”
阿伦微笑说:“没关系,相信洛塞夫大主教能将你照顾好的。”
“老公,谢谢你……”
谁知道爱莉娅这样一去,就去了大半个月也没有回来,阿伦也没去打搅她,因为他知道,爱莉娅是一个个性独立的女孩子,当她希望静静思考的时候,并不喜欢有人去打搅的。
阿伦感受着越来越猛烈的风,寒意更甚,雨势也更大了,湖水上升腾起了一层雾气,令这个世界看起来更加朦胧了。
第九章
克德杰这件丑闻被炒得沸沸扬扬时,查理士作为疾风家族未来的继承人,家族中出了这样的事,他也大感面上无光,也没待几天,就推搪身有要事,带着波特和比兹赶回了疾风家族,以躲避那些令人感到羞辱的传闻。
对于娜娜小姐这位便宜堂妹,查理士只是抛下了一句,“亲爱的娜娜堂妹,哥哥有要事回去,你留在自由天堂好好游玩啦,我们下个月星云见!”
阿伦静静的看着查理士,表情就像瞻仰着故人的遗容,沉重地说:“查理士堂兄,那你就安心的去吧!”
令阿伦感到意外的是,玛雅也随着他们回去了。
可见确实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令家族暂时缓下针对凤雅玲的任务。是血影武士团的全军覆没,造成克德杰的失势,家族中的势力需要重新调整?还是自己所提出的那个惊世骇俗的建议,真给波特提了上去,竟然还得到了执行?
当然,阿伦后来才猜到,疾风很可能已经开始讨论是否该发动战争了,说不定那些好战派已经作好了战前准备,好战的血液早已经灌进了疾风家族的灵魂中,一旦逮到机会,他们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玛雅临行前对阿伦叮嘱了很多,有点像一位妻子准备告别丈夫的样子。阿伦并不习惯有人为他担心,始终是笑嘻嘻的,告诉玛雅不必挂心,并表示一定继续执行任务,监视像鲁迪斯那样的危险人物过于接近凤雅玲。
传诵克德杰先生丑闻的声音,竟在不到十天内,慢慢平息了下来,并非人们谅解了他,而是,更为轰动的消息,一件接一件的传了出来。
那些消息的源头究竟出自哪里,已经无人可以知晓了。世人所知道的,就是这些消息,每一件都是那样的骇人听闻,以致与克德杰先生的丑闻比较起来,后者实在不值一提了。
汉弗里伯爵,自由天堂的守护者,拥有剑客之名的绝世强者,已经告别了世人,告别了阿兰斯,回归到属于他的星辰当中!
红巫雪莉,冰风的守护者,已经香销玉陨,举国哀悼!
除了这两位,那份可怕的死亡名单中,还包括雷诺守护者——巨人亚特拉克,神龙守护者——龙魂樊帝灵,凤凰城守护者——圣女伊琴娃,以及疾风家族的血影武士团。
每一个名字都是如此的触目惊心,它们代表的都是人类武者的骄傲,代表着各自国家的荣誉,代表着人们的未来和希望,竟然全部宣告死亡了。
这一份死亡名单,同时也是人类世界里绝世强者的名单!
几乎所有的绝世强者都在这个代表黑色的月份中宣告死亡了吗?一开始人们都嗤之以鼻,当作笑话来听,但后来这种轻松的心情慢慢转变成了彷徨,又从彷徨转变成了惊恐,因为,并没有任何一个强者出来澄清这件事,所有的强者都失踪了吗?在这个流言满天飞的时期里,这样的失踪就很令人深思了。
这份半真实的死亡名单中,唯一还可以站出的伊琴娃,此刻却正在闭关为樊帝灵治疗那可怕的伤势。
于是,这些消息就如同一颗巨大的炸弹,在阿兰斯的人类世界中爆炸开了,几乎每个人都在讨论这件事,代表他们信心所在的守护者竟然全部失踪了,是否真有可能像是传言那样,他们全部宣告死亡了呢……
自由天堂是一个强调民主和自由的领域,天堂长老会经过讨论,他们首先公开了他们精神领袖汉弗里伯爵的死亡,并举行了盛大的悼念仪式,当时整个天空圣堂四周围满了悲伤的人们,他们久久不肯离去,直到深夜时分,在天堂保卫厅卫士的劝慰下,人们才渐渐散去,他们留下的白色花朵,足够在天空圣堂外围围起一堵高高厚厚的白色围墙。
不过遗憾的是,举办方竟连伯爵大人的遗体也无法找出来供人瞻仰。
在自由天堂中,所有人都自觉的在右臂缠上了黑布,默默悼念着这位守护了他们三百年的伟人,平常热闹非凡的蓝天大道都失去了往日的朝气,失去了喧闹的人声,每个人都显得死气沉沉,无精打采,彷佛连树上的鸟儿都失去了生气,停止了歌唱。
接下来没几天,冰风家族也公布了红巫雪莉的死亡,那是另一个大型悼念仪式,同样的悲哀情绪,在冰风首都默默进行着。
相比起以上两大势力的坦诚,以及对自己国土的守护者的尊重,疾风家族就显得卑劣多了。他们并没有为血影武士团举行任何悼念仪式,甚至连丰碑也没竖起一块,尽显流氓佣兵团本色,打死也不承认血影武士团的集体死亡,因为血影武士团从未在公开场合露个脸,人们也无法去质疑疾风家族些什么。
为了要证实己方势力的顶梁柱依旧存在,疾风家族还不惜发表官方声明,不过由于发言人是不久前的丑闻主角克德杰,那份官方文件就实在显得没什么说服力了。
这顺带影响了神龙帝国和凤凰城的官方发言的质量,这两个势力也宣称樊帝灵和伊琴娃并未死亡,他们十分健康的生活着,不过是为了研究某份太古文件,以致一直闭关无法公开露脸而已,但因为克德杰的发言在前,这两大势力官方文件的真实性听在人们耳里,也大打折扣了。
不过自发性的悼念行动竟然在神龙和凤凰城的国土内默默展开了,这两大势力的高层十分震怒,毕竟樊帝灵和伊琴娃是确实健在的,他们出动武力去进行镇压,才将这些无意义的民众行为给压了下去。
但无论如何,此时阿兰斯大陆上的人类世界,完全沉浸于一片悲哀气息当中,恐慌心理变作了传染病,慢慢在人群中传染开了,甚至有人开始囤积大米、小麦、岭等生活必需品,虽然在各大势力的极力镇压下,并没有任何商号参与,但在民间,各种生活必需品已经在无声无息中开始涨价了。
阿兰斯的人类世界中,人群心理的脆弱程度,终于到达了千年来的最高点,守护者一直是他们心目中精神和信仰的支柱,忽然失去了这根支柱,每一个人的心底都因为若然有失而感到彷徨和惊慌。
在这段时间里,鲁迪斯也离开了他们这个旅行团,赶回去参加雪莉大人的追悼仪式。
因为他表现出来的悲伤是那么的令人心神颤动,凤雅玲在他临行前的两天,与他亲近了不少。阿伦也没有执意去阻拦,毕竟这么哀伤的神态出现在鲁迪斯那张坚强的脸上,无论其中到底有几分的真实性,但看起来还是令人感到分外神伤的。
紧接着,凤雅玲、白露和贝里安,都被各自的皇庭召唤回国,看来近日惊人的消息太多,这两个势力的皇庭需要开会来讨论消化这些消息。
白露的神情显得有点阴霾,彷佛也感觉到了那不明朗的未来,凤雅玲则始终保持着镇定,微笑与阿伦、艾波琳他们祝福告别。
贝里安先生显然不希望这么快就与娜娜小姐告别的,直到凤雅玲劝慰他说,下个月便可在星云再会了,贝里安先生才肯与娜娜小姐依依惜别,不过他对于娜娜小姐死也不肯赠他临别一吻,他眼睛中的哀怨是可以把世间上最坚硬的魔石给融化掉的。
这个时期中,整个阿兰斯呈现出一副风雨欲来的凋零景象,民间中的邪恶势力开始蠢蠢欲动。
关于强者们是如何死亡的猜想,在无尽的悲痛过后,开始慢慢流传开了。他们死亡的版本有许多个,但都离不开两个关键词,那就是“西郊水晶矿坑”和“狂风蓝雪云”
至于众强者为何会突然齐集于西郊水晶矿坑,人们的说法有很多种,一批属于太古的财富、数之不尽的金银财宝、大量的武术秘笈……当然,其中也有人提过是新能源方案,但对于人们来说,它的可信度还远不如以上几项来得高。
他们的死亡过程,版本就更多,甚至还有些人格并不那么高尚的吟游诗人根据自己的想象,编造出大量的情节,绘声绘色的描绘出汉弗里是如何与樊帝灵对决,圣女伊琴娃是如何抱着红巫雪莉倒在地上,然后像两个疯婆子那样滚来滚去、互相撕咬,亚特拉克又是怎样和血影武士团同归于尽等等,借此骗到了不少的银币、掌声和眼泪。
传闻就像真实被谎言强暴后所诞下的畸形儿,下一个版本会根据上一个版本进行增减,增加夸张度,减少真实性,无论如何,传闻离真相是越来越远了。
但众强者都不是傻瓜,他们为什么会跑到同一个地方自相残杀呢?人们需要一只幕后的黑手,狂风蓝雪云很荣幸的担当起了这个角色,他在这个故事中彻底的扮演着一个邪恶的角色,他很优雅的坐在某个黑暗角落中,穿着一套名贵的贵族服装,端着最昂贵的红酒,然后编织出一个又一个阴谋,让处于光明中的众强者自相残杀,拼尽最后一滴鲜血。
“让神狠狠的惩罚这个恶魔吧!”每次说起这位邪恶的蓝雪云先生时,吟游诗人们都会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几个字。
然后,他就会得到人们如雷般的附和声。
当年那对少年英雄组合“狂风怒浪”,怒浪今天身处何方已不得而知,但狂风先生又一次出现在了传说中,并且担当起一个最不光彩的角色。“狂风怒浪”曾经拥有的光辉故事早已被人们忘得一乾二净,人们只知道狂风是一个最可耻的恶魔,就是他用最肮脏最可耻的阴谋诡计,将伟大的绝世强者们、人们的精神支柱给一一摧毁的。
阿伦每次听到这样的传闻都苦笑不已,他丝毫也不怀疑,假如他恢复成蓝雪云的模样走在蓝天大道,被随便一个路人认出来的话,成千上万的市民将会化成愤怒的洪流,一拥而上将他吞噬掉。
但他也感到很奇怪,知道他参与这件事的人,还活着的人并不多,到底是谁最先将他加进这个故事中?克德杰、黑斯克,还是那个始终没有显出真身的兽人间谍……
从流言开始,并发展至今,就像有一条看不清楚的细线在暗中默默引导着。
知道部分真相,离真相最为接近的几个人,始终缄口不言。
因为卡氏家族在这次新能源事件中,他们本来扮演的是一个反面角色,得到新能源,并将这个新能源垄断,成为大陆上最有势力的家族,对于现在卡氏家族正处于危机的时候,索赛克并没有对此事多透露片言只字,况且,他也没有从恩师汉弗里的死亡阴影中走出。
克德杰和波特也没有说,疾风家族当年就在疾风平原正处于一片混乱的状态下,乱中取胜,从而取得疾风平原的绝对领导地位的,现在阿兰斯大陆开始进入混乱状态中,他们恨不得更乱一点,只会继续编造出更夸张更不真实的版本传进民问。
缪诺琳是最希望为阿伦平反的人,但碍于她目前的身份,她只能利用手中可以利用的资源,将比较真实的版本传到民间去,无奈蓝雪云的恶名已经深入民心,这些善良狂风版、正义狂风版迅速被大潮淹没,被人扔到一边去。那些得到了缪诺琳好处,大肆将真相宣扬出去的吟游诗人,全部遭到了悲惨的待遇,人们都将他们当成了恶魔的走狗,将他们围殴和凌辱,运气最不好的那位还被人活活打断了一条腿……
反正参与那件事的大多数人都出于各自的考虑,为了各自国家、家族的政治经济利益,并没有将这个事件的真相给说出来,虽然蓝雪云也算是他们的半个救命恩人,但在家族利益面前,这点恩情还是远远不够的,况且人们悲伤的情绪也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那么,狂风蓝雪云这个黑锅是背定了。
对于此,还有一个家族马上也作出了回应,那就是塞木家族,他们宣布废除狂风蓝雪云未来家主的地位、解除与蓝雪云的一切关系等多项声明。阿伦心里也没去责怪他们,毕竟,蓝雪云现在的负面影响实在太大了,大到连塞木这个规模的家族也无法承担的。
回想起这大半个月来所发生的一切,阿伦看着烟雨朦胧的湖水,神情更为落寞了。
“娜娜,你正在想什么呀?完全出神了!”阿伦身后的艾波琳挽上了他的脖子,在他耳边问。
“没什么,在看雨而已。”
“喂,小琳琳,你不要和她这么亲热啊……”扎斯町在一旁抗议。
艾波琳回头瞪了扎斯町一眼,不满地说:“娜娜是女孩呀!亲热有什么要紧的?况且,也轮不到你管吧!”
扎斯町抓了抓头皮,讪笑说:“反正我看到你和她太过亲热,就是感到不舒服!”
“扎斯町,为何你总是这么白痴……”
阿伦微笑回头,看了看这两个整天总是吵个不停的家伙,他们这个星云旅行团,现在就剩下自己和他们两个了,不过也与他们的出身有关。
影月部落身处南部边远地区,与世无争,极少介入阿兰斯大陆的争斗,最近这一则则无比震撼的消息,对于影月部落的人们来说,事不关己,也是听过就算了。
尼尔森和一众保镖正坐在这个听雨亭的另一个角落,他在这大半个月里,代表塞木家族来招待他们,就算在流言满天飞的时期里,也始终尽忠职守。
今天,他们前来参观的是一所军事学院,一年一度的军事节正在这里举行,不过因为汉弗里伯爵这颗巨星的陨落,今年这个庆典比往年冷清了许多。
阿伦这一行人尚未到达会场就遇上了暴雨,在艾波琳的提议下,便暂时在这个听雨亭里避雨了。
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穿着雨衣的男子,胳膊下还夹着一大捆伞,直直跑到亭子中,向尼尔森报告说:“尼尔森先生,雨伞已经拿来了。”
尼尔森不满地哼了一声,显然对面前这位手下的工作效率不满,他瞪了那人一眼,威严的问:“会场内的活动开始了吗?”那位随从诚恐的回答:“先生,已经开始了!”
尼尔森点了点头,将脸转回向阿伦他们那边,又回复成了友好中带着谦卑的模样,温言说:“娜娜小姐,那些活动前的讲话已经结束了,我们现在是继续在这里观雨呢!还是进入会场去看看那些活动?”
他关注地看着娜娜小姐的脸色,这位娜娜小姐喜怒无常,友好时能让你如沐春风,心情不好时就会故意制造出不少尴尬场面,那样的尴尬,令尼尔森脸皮这样厚的人也恨不得钻进地里去,她比那个神经兮兮的扎斯町还要难应付。
阿伦的目光渐渐从湖水中收回,慢慢转向尼尔森,微微一笑,点头说:“去看看也好。”
尼尔森顿时松了口气,这位娜娜小姐近几天明显心情不好,幸好这次并没有刁难自己,他立即向各个保镖挥一挥手,那些保镖们一人拿过一把大伞,同时在亭外打开,顿时造成了亭外那一片空间暂时停雨的假象。
“喂,尼尔森,我发觉你没将我当成是你的贵宾呀!什么事都不问我意见的?”扎斯町看到阿伦和艾波琳牵手出亭,看也没看自己一眼,忍不住抗议说。
尼尔森只好低声下气地说:“扎斯町先生,请和我们一起去看看会场活动吧!”
“扎斯町,你不去的话,可以继续留在这里避雨的!”艾波琳没好气的插嘴。
“当然去,在这里快闷死了!顺便告诉你们,会场里面那些所谓的军事天才,恐怕还没有一个有我一半厉害……”
军事学院的宴会厅,是天空之城最大的宴会厅之一,在今天理所当然成为了军事节的会场中心。
可容纳超过三万人的会场,今天只有大约一万人左右到场,而且全部是阿兰斯大陆上的上层人物,毕竟,军队是属于国家的,所以军事节也只是上层社会的节日。
有超过一半的人是来自自由天堂的,他们的右臂上还缠着黑纱,提醒着人们,不久前自由天堂的上空,陨落过一颗巨星。
外围陈列的,都是一些当代比较精良的兵器,以及各大锻造厂的主要产品,内围一点的地方,介绍的是人类大大小小的着名战役,千年前的亡灵战争和兽人战争,便成了这个区域的主流,关于它们的战例分析,也不知有多少专家写过相关的评论。
会场中并不算嘈杂,人们都在低声交谈议论,很少人是高谈阔论的,所以扎斯町这个大嗓门走到哪里,人们都为之侧目。
“不是吧!这把弓也能称为极品?”
“扎斯町先生,这可是我们天空之城着名的兵器大师打造的……”
“什么,还是大师打造的!?你看这材料,何其普通,弓上还蚀刻出这么多花俏的图案,无聊且不实用。弓弦两端还镶着两颗红宝石?天啊!你知道吗,如果在黑夜中潜行,这两颗宝石发出的光芒就会立即暴露出自己的准确位置给敌人知道……这是件多么失败的产品,还好意思摆出来给人学习观摩。”
“扎斯町先生,就算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也要请你不要这么大声好吗?大家都在瞪着我们呢……”
“扎斯町,你给我小声点,你看,你都快把尼尔森先生给弄哭了。”
“边防战役?胡说八道!我们影月部落和雷诺帝国什么时候打过这场仗了?尼尔森,你去把这里的负责人员叫来,我要他马上把这块展览牌拆掉!”
“扎斯町,你给我看清楚日期了,那是一千六百年前的事了,你真确定没发生过这场战役?”
“这个嘛……好吧!尼尔森先生,你不用去叫负责人员了。”
“我根本就没想过要去……”尼尔森喃喃回应。“什么?”“没,没什么。”因为有扎斯町的存在,阿伦的脸上也慢慢爬上了笑容,阴霾的心情也被他驱散了不少。随着脚步的移动,他们走进了会场的核心位置,那里围满了人群,也不知正在观看什么。
阿伦左右四顾,终于发现了一块介绍牌,上面写着“仿真战棋”,他心中一动,莫非是那个玩意……
第十章
众人挤进人群,往里看去,一张异常宽大的桌子上,布有一层结界在面,结界中是一大片精致且复杂的模型,有山,有水,有峡谷,也有平外原
只有在细看之下,才发觉并不是这么一回事,里面的山水平原都逼真无比,简直就像真的一样,只是比例上与实际相差许多,里面还有特殊塑胶做成的士兵,正列队在其中穿插行走。
这里竟像星云的大竞技场那样,用魔石的能源模拟出一个战场来,让下战棋的双方进行对决。
那异常宽大的桌子两边各坐着一人,看来正是对决中的选手,他们都聚精会神的盯着那个微型战场,不断从面前拿起各色旗帜,飞速舞动,指挥着战场中的塑胶士兵该如何列阵战斗。
看到连扎斯町也瞪大了眼晴,显然是被勾起了兴趣,尼尔森即解释说:“扎斯町先生,这种仿真战棋现在正逐渐在阿兰斯大陆中流行,但玩这个游戏所要付出的费用是相当昂贵的,因为模拟出这样的战场和士兵,是需要魔石的能源才能做到,它是根据太古时代的各式战棋和多项失传的技术做出来的,真实性十分强,但操作方式却相当复杂,常人要想弄懂它,起码需半个月的时间,但因为它很能代表一个人的军事素养和对军队的指挥水平,所以天空军事学院已经决定将这项技术导入教育,成为学员能否毕业的重点考题……”
后面尼尔森到底说什么,阿伦已经听不清了,他的视觉渐渐朦胧,仿佛又回到了飞龙沙漠那个可怕的地方中。
眼前这款仿真战棋,他是最熟悉不过了。当年,他的老师仁者东帝天,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抓他来下几盘。
在东帝天的那个私人小绿洲中,专门有一个房间是放置这项太古技术的,他丝毫也没有吝啬魔石能源,只要他想要,大量的魔石就能从地下挖掘出来,因为,飞龙沙漠正是盛产魔石的地方之一。
刚开始阿伦与他对阵的时候,几乎被东帝天杀个片甲不留,因为东帝天作为神龙帝国的守护者时,曾驻守过暴风要塞超过五十年之久,在潘多拉平原上、在暴风要塞下,与兽人发生过大大小小无数场战役,当年阿伦这个小毛孩哪里是他的对手?
于是,东帝天便吩咐阿伦到另一个房间中去温习兵书,那个房间里不但有太古时代的着名兵法,也有近千年来寂静时代名家的着作,而且还有东帝天亲自手写的用兵心得。
但阿伦那时已经在白天的锻链中累得半死了,往往就在那个房间看几页书就睡过去了。
看到这样的情景,东帝天也没有责罚他,只是以后每次与阿伦下仿真战棋,只要阿伦一输,就马上将阿伦送去和一只凶猛的火系魔兽亲热。
阿伦慢慢也学聪明了,为了不再被魔兽蹂蹭,他开始拚命的钻研那些兵法书籍,也从开始的沉闷慢慢演变成了兴趣。
但东帝天是当年的兵法大家,而且每次对决都毫不留情,阿伦与他下了整整一年,虽然已经输得没那么惨了,但仍旧是一盘也没有赢过。随着武技的成长,每次等他输完以后,东帝天为他安排的魔兽也越来越强大。
为了不再被魔兽殷勤侍侯,阿伦钻研得更为艰苦了,将东帝天丰富的兵法藏书全部看完后,还看些数学、哲学、天文方面的书来旁补,有不明白的地方,就厚着脸皮去问那个冷冰冰的对手。
又过了半年,阿伦仍旧是输个不停,虽然双方最后的兵力已经越来越接近,但阿伦每次总是差这么一点点,不过东帝天也开始向阿伦讲解他每一次失败的原因。
终于有一天,阿伦明白到不能再倚赖传统的兵法,不然他永远都胜不了东帝天,没有人比这家伙更熟兵书了,于是,他开始另开蹊径,天马行空的在战场上乱来,明明该退兵的时候他冲锋,明明该走水路的时候他就走陆路。
开始的几天,他又回到了两年前刚开始对决的状态,被东帝天杀个片甲不留,但过了一段时间,阿伦慢慢从乱中摸出了一套属于自己的秩序,输的兵力越来越少,越来越少,东帝天已经不能像以前般算无遗策的掌握到自己兵力的动向了。
终于在第三年快要来到的时候,阿伦以一种极不光彩的诱敌伏击战术战胜了东帝天。虽然那场游戏他最后只剩下几个小兵,但他仍高兴得狂叫了起来,兴奋得在那小绿洲中狂奔了几圈。
东帝天看着最后的战局呆了一会,便亲自下厨为阿伦做了一顿丰盛的晚宴。
自从那次以后,两人这种游戏式的军事对决也从过去的半个月来一次,频密到十天来一次,虽然阿伦还是输多赢少,但在战场上已经和东帝天有来有往了。
到了第三年末,两人几乎能平分秋色,胜负各半了。
那时东帝天冷冷的说了一句,“阿伦,如果你现在到人类世界去,我保证会有很多国家为你敞开大门,请你当大将军!”
其实,两人的战术都十分灵活多变,极尽诡异之道,但每次到了关键时候,阿伦总能比东帝天做得更狠更绝,所以到阿伦快要离开飞龙沙漠时,他已经是赢多输少了。
“老师,你在过去已经说我能当大将军了,那么现在,我大概能当元帅了吧?”
不过这时的东帝天,已经不再作出任何评价了。
时光忧如流水?不为任何人前进,也不为任何人停留,转眼间,又是三年过去了。阿伦默默叹了口气,心中一阵神伤,眼前的景象也从朦胧中慢慢变回清晰。
尼尔森显然是此道中的爱好者,他仍在孜孜不倦地向扎斯町解释着:“旗帜其实就是一种感应器,使用红旗就是代表左翼军队的总进攻,绿旗就是右翼……”
扎斯町却是死死的盯着那战场,也不知他有没有听到尼尔森的声音。
那模拟的战场上,蓝方的主力已经被红方堵死在一个峡谷中,其余的兵力拚命的进攻红方的右翼,企图突围,但红方不为所动,一步一步蚕食对方的主力,只由得部分兵力在外围右翼与对方企图突进来的部队慢慢耗着。
阿伦明白蓝方已经输了,投降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场上那名蓝方的指挥官已经是满头大汗,而红方的指挥官仍是气定神闲,两人都穿着整齐的军装,看样子,红方那位是自由天堂的高级军官,而蓝方那位是冰风家族的一个皇族成员。
“我输了!”蓝方指挥官颓然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旗帜,缓缓站了起来。
“承让了!”红方指挥官谦和一笑,站起来与对方相互鞠躬。
主持人简略的对双方的战术描述了一番后,又对众人说:“这场仿真战棋由保罗将军胜出,谁还有兴趣来玩一场呢?”
“我!”话音未落,扎斯町的大嗓门已经响起。
艾波琳赶紧拉拉扎斯町的衣袖,急道:“你这笨蛋,连旗帜怎么挥都搞不清楚,你玩什么呀……”
主持人看向了扎斯町,点头微笑说:“那么,就请这位先生就位吧!”
“不要怕,我是天才,我可以很快就将如何挥舞旗帜的要诀给掌握!”扎斯町自信满满的就往那个座位走去。
艾波琳赶紧向尼尔森说:“尼尔森先生,你快去帮助扎斯町挥旗吧!不然他就要出丑了……”
“这个……”尼尔森恨不得这个白痴出丑。
艾波琳又说:“扎斯町虽然很多方面很笨,但军事方面挺有才华的,有人帮他挥旗的话,应该不会输得很惨的……”
“这个……”尼尔森心想,鬼才相信那个白痴懂军事,我跟着他出去,那我岂不是要跟着他出丑了吗?
正当尼尔森想着如何推搪的时候,一旁的阿伦淡淡的微笑说:“我帮他挥旗好了,我也懂一点!”
“谢谢你了,娜娜……不过,真的没问题吗?”艾波琳心中暗想,娜娜从头到尾都是心神恍惚的,她真懂这么复杂的军事操作吗?
“没问题!”阿伦回头爽朗一笑,又摆了摆手,就往扎斯町的位置走去。
此刻,主持人正向扎斯町介绍着基本规则,“座位周边几尺有一条细小的金属线,在金属线中,就只看得清己方的兵马,对方的兵马是要遭遇时才能看到的……”
而扎斯町正看着面前那由上至下,密密麻麻的各色旗帜,不禁有点发傻了,在这个位置看,明显要比在观众席上看来要复杂啊!
阿伦正好在这个时候走到他身边,微笑说:“扎斯町,你在我耳边说战术,我帮你挥旗好了!”
扎斯町大喜,脸上却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说:“唉,娜娜,你也要来一起玩啊!看在是你的份上,那就让你一起玩好了。”
主持人一听是两人上阵,不禁皱了皱眉,重申道:“那请这位先生在游戏过程中不要移出金属线外,不然就当是作弊处理了。”
“我知道,走出金属线外就变成观众视角,能看清双方兵力,金属线内就只能看到己方兵力嘛!我知道了……”
对面那位保罗将军看着对手从一个变成两个,不禁笑了,一个是明显没玩过仿真战棋的男子,或许会有一定的军事常识,但应该高不到哪里去,而另一个是娇滴滴的女孩子,那是肯定没什么军事才能的了,这是多么奇怪有趣的组合啊……
他笑道:“这样好了,以什么地形作战,我该选取什么兵种,全由你来决定好了。”扎斯町看倒对方轻蔑的笑容,不禁激起了怒气,冷哼道:“你选什么兵种我管不着,地形就随便好了。”
保罗冷冷一笑,眼中不屑之意更甚了。
主持人见气氛有点僵,忙圆场说:“那么,我看这样吧!地形就随机产生,保罗将军让对方一万兵力好了。”
他不这样说也就罢了,一听让兵力,连阿伦也激起了傲气——这不是明摆着看不起我们!
阿伦和扎斯町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回答:“一个兵也不用你让!”
主持人为之苦笑,只好说:“地形准备产生,双方各有五万精兵,请各自选取兵种!”
扎斯町马上大声说:“三万五千弓兵,五千轻骑兵……”
“闭嘴,笨蛋!”阿伦低声说:“选取什么兵种是用台面下的旗帜选的,用不着这么大声告诉对方……还有,你要这么多弓兵干什么呀?”
“哦,那么我就选……”扎斯町倒不敢与这位旗手驳嘴,忙凑到阿伦身边低声说话。
如无意外,这应该是一对活宝啊!观众席上的将军们、贵族们的脸上都有了笑意,这场模拟战就当笑话来看吧!
尼尔森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真没想到招待贵宾的任务是这么艰巨的,他的耳朵几乎已经可以听到等会这两个家伙惨败后,人们无情的嘲笑声了。
倒是艾波琳挽起了衣袖,探前了脖子,一副恨不得要喊加油的模样。
阿伦将所有观众的表情都看在眼里,从容一笑。
那张异常宽大的桌子上,结界已经开始慢慢形成,里面的具体地形也渐渐呈现在人们眼前。
扎斯町沉声在阿伦耳边说:“娜娜,听我号令,你要相信,我是个百分百天才!”
“知道了!快点告诉我如何设置你的兵力,”阿伦没好气,……什么,放那边,那是对方的地盘,一开始只能放规定范围内。
“啊!这么不科学啊!那么就……”
站在两人身边的主持人真有点哭笑不得,问清楚两人的名字后,便决定走开几步,不再受他们的对话干扰,口中发令:“红方是自由天堂的保罗将军,蓝方是影月部落的扎斯町先生与疾风家族的隆?娜娜小姐的联军,双方的对决,现在开始!”
这是一片冰雪之地,尽管是在模拟状态下产生出的,但看上去却真实感十足,冰清玉洁,如同一个美丽的童话世界般。战场中心地带是连绵的雪山,似银铸的屏风,伫补双方之间,雪山下面的不同位置,开出了两条狭窄的通道,是双方士兵不用爬雪山而可以迅速到达对方地盘的捷径。
红方的地盘主要是密集的松林,此时也全部披上了白色衣装,松林中与松林外分别有一个小村庄,而蓝方的地盘上主要是几个结了冰的大湖,地形乍看虽不如红方有利,但却比对方多了一个村庄。
扎斯町看着那些仿真的塑胶战士全部穿着厚厚的蓝色军棉袄,异常逼真的在自己面前列队时,不禁感叹道:“真实感十足的呀……”
对面的保罗将军保持着轻视的微笑,已经开始飞速舞动各式旗帜了,阿伦不禁低骂:“扎斯町,你这个笨蛋,快点下命令呀!”
“好,左翼弓箭部队推进至大雪山下的村庄,中翼轻骑兵部队到雪山左边通道前候命,后方重甲骑兵紧随其后,长枪兵队伍往后方的村庄中准备好粮食,运输队伍跟随重甲骑兵前进……”扎斯町不再感叹,马上开始迅速下达各式命令。
阿伦迅速拿起各式旗帜舞动了起来,同时心中暗暗点头,扎斯町果然不是军事外行,有板有眼的,而且,他的战术也不像传统战术般古板,灵活中带着不少创意。
基本上,扎斯町的战略是在一条雪山通道外布置好伏击,利用那条通道后方的村庄来供应粮食,而另一条通道只派出两千轻骑兵、两千重骑兵去巡守,一旦发现对方主力是从这条通道进入,便即撒退报信扎斯町欺的就是那位保罗将军正处于轻视己方的状态下,一旦他贸然攻来,只要撞上自己所埋伏的通道,那他势必将全军覆没于此。
保罗将军显然也没想多和对面那对活宝多耗,兵分两路,分别埋伏在两个通道外,守了一会,却不见有任何动静,他暗自猜量,他们并没有从通道中冲杀过来,有三种可能:第一、这两个家伙连指挥旗帜都不知如何挥舞,结果军队只在原地周边徘徊;第二、他们正和我一样,将军队埋伏在对面,等我冲杀过去就伏击我;第三、他们企图翻过雪山,绕到我队伍后面突击我……
想到最后那种可能,他不禁又笑了,这样猜想的话,未免也太过高估他们了吧!况且,爬过这样的雪山,山路难行,将会耗费掉他们大量兵力的。
那么,只剩下第一、第二种可能了。
他轻蔑一笑,旗帜挥舞,两条通道外的轻骑兵同时分出三百人,往那狭窄的通道外探去。
场外的观众慢慢收起了原本轻视的笑意,因为扎斯町的排兵布阵,无论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外行人啊!
不过,他的其中一项命令也未免太过大胆了,竟然让所有的弓箭兵和步兵攀爬到雪山上。
他们却不知扎斯町正在阿伦耳边低吼:“娜娜,你这个笨蛋,我什么时候要让那些队伍上山了,那对兵力人员损耗相当大的,笨蛋……”
阿伦亲切的微笑回答:“旗子挥错了嘛!哎呀!又挥错了……”
蓝方那些弓兵步兵正在爬山的时候,保罗两条通道的轻骑兵都已经探了过来,扎斯町一看清楚敌方人数,赶紧下令说:“那些是侦察兵,两边都全部歼灭,不能让他们发现我方主力到底是哪边。”
阿伦却微笑摇头,心中暗自回答:歼灭一边就够了,把另一边放进来。
下集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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