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阿伦 2007-11-17 19:55
《恶魔狂想曲之明日骄阳》第十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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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狂想曲之明日骄阳》 正文 第十八集
第一章
新的一年已经到来,但人类世界里毫无新年气氛,尤其在神龙国土内,因为,兽人的入侵,已经步入第五个月份了。
阿伦护送凤雅玲回到暴风要塞,也同样进入到这第五个月份,在这段风雨飘摇的时期里,先皇的国丧从未试过如此简单,新皇的登基也从未试过这样仓促,非常时期,一切强调效率。
兽人和黑夜人联军盘踞星云山脉要点,稳守沉寂之海沿岸,再逐步吞噬神龙国上,慢慢往暴风要塞推进,谁都能看出兽人的决心,源源不断的兵员正从沉寂之海的对岸,运送而来。
他们气势汹汹,却又小心翼翼,以星云山脉为根据地,不断派出敢死队骚扰雷诺、疾风和自由天堂,让他们就算勇于出兵支援神龙,也得有所顾虑。
神龙正规军在这场国家生死存亡的考验中,表现出了军人的英勇和节气,只可惜一边是有备而来,一边是仓促应战,双方战斗力也颇为悬殊,神龙正规军除了节节败退,也只能在烈士名册上,不断添加上新的名字。
尽管兽人还没有打算对人类灭族,甚至还大肆宣传种族平等论,号称他们是和平的使者,远道而来,正是为了给人类朋友带来真正幸福和谐的生活,他们用人类文字写成的传单飘荡在沦陷区的每一个角落,但可惜大多数人并不吃这一套,他们铁蹄将到之处,民众纷纷扶老携幼的转移。
神龙国土内,每天都有数之不尽的难民从西南方向涌来,往暴风要塞的方向涌去,各条宽敞的官道上,全是如蝼蚁一般的难民,他们哭泣连连、脚步踉舱,恰逢这正是隆冬时节,食物、衣服都实在欠缺,每天都有不幸的人们倒下,神龙国境内大道的两边,每天都有大量的新坟出现。
如果众神从穹苍中俯瞰而下,并侧耳聆听,神龙这片广袤土地上,定是哀号遍地了。
在暴风要塞里,大街小巷已挤满了前来躲避战火的各地难民,暴风这座人类的精神堡垒,以坚不可破而闻名于整个阿兰斯,现在被盛名所累,人口的容量已经突破了最大限制,治安问题日益严重,整个城市的运作也陷入半停顿状态,现任女皇凤雅玲不得不下令停止接纳难民,同时向盟友凤凰城求助。
千年来的联盟关系此时起到关键作用,神龙得到了满意的答覆:凤凰城代政者——贝里安王子,下令开放边境,接纳神龙难民进入凤凰城国土。
凤雅玲在这段时间消瘦了许多,不但因为操劳国事,她最担心阿伦的可怕构想将成为事实,最终要放弃暴风要塞,放弃神龙国土作战略转移,在这个时候,第一个好消息终于传来了。
神龙最为显赫的唐氏家族,家主唐璜亲率大军,挥舞著锋锐的利剑,来到神龙中部的贺兰山,以此处地形易守难攻的优势,终于暂停了兽人一直以来势如破竹的步伐。
为维护神龙的国土和皇室的尊严,唐氏又一次登上历史舞台,重演著属于他们的辉煌时代,以一族之力抵挡住了以战斗力剽悍闻名大陆的兽人先锋军团。
与之成为鲜明对比的是贺兰山背後的宋氏家族,兽人尚未打来,他们的家主已抛弃族人,率先往北方凤凰城逃去,女皇凤雅玲雷霆大怒,摄政王祖宾命令女皇身边新的影子军团秘密出动,诛杀临阵逃离的宋家家主。
神龙原直属先皇的影子们,已在兽人战争刚爆发时,死于潜伏在星云学院里的兽人强者之手,新的影子军团是由阿伦亲自组建,人员大多是暴风山脉里的精英级暴风猎人。
当日与阿伦一同前往星云的唐仁、光海庭等人,一直不见归来,本以为他们在星云山脉里已经凶多吉少,但最近传来了最新的情报,兽人的前沿阵地里出现了一位身穿兽人军装的人类参谋,相貌与前神龙将军光海庭极为相似。
许多神龙高层的心都为之冰凉,如果情报是真的,那么光海庭已成为人类叛徒,怪不得兽人大军对神龙的国土熟悉至此。因为光海庭本来拥有高贵的身份,所以他的投敌,分外令人注意,也分外令人不耻。
阿伦心中却不无疑惑,他想,在星云山脉那段阴霾的日子里,到底是他们不幸被俘,还是光海庭故意投敌呢?如果是後者,光海庭这混蛋可真是彻底遵从了他自己的原则——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日後能好好生存。
隆冬,暴风要塞。
阿伦正翻阅着各地的来信,未婚妻爱莉娅在信中仍如往日般缠绵,同时穿插警告着阿伦切记自己已经是个有家室的人,不得与凤雅玲旧情复燃。说到自由天堂,爱莉娅的言语才理性许多:
天堂长老会已决定全力在经济上支持神龙,各项重要物资会一直源源不断地从蓝河上游出发,运往神龙後方。半年前还铁下心要经济制裁神龙的自由天堂,现在竟然是神龙背後最大的经济支持人,想想也感叹命运的讽刺。
一说到军事,那就是自由天堂最爱莫能助的地方了,天堂保卫厅的军事力量是阿兰斯榜上有名的——从後面数起,现在他们全力应付着东南面不定时偷袭的兽人敢死队,已经疲于奔命,暂无军事上支援神龙的可能……
缪诺琳的信中,拜伦王子先是冷嘲热讽一番祖宾大人的多情,才开始理性分析战局:
作为神龙之後的最大军事强国,雷诺是最有资格出兵的势力,他们的统治者也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但现在疾风与雷诺隔膜甚深,假如雷诺借道疾风,去救援神龙,又恐疾风不识大体,忽然翻脸偷袭,所以雷诺高层一直迟迟不肯行动,目前只是在东北面,星云山脉的边缘地带上,与驻守在星云山脉的兽人部队进行骚扰和反骚扰……
来自疾风的信件中,波特的文字里渗出疲惫:
疾风的东南方,神龙大车才刚刚撤退,兽人大军就来光顾了,尤其在星云山脉那块三角地带,兽人甚至扎营进驻……
疾风过去三年里,经历了与自由天堂的战争、与冰风家族的战争、与神龙帝国的战争,好不容易与人类的内战才刚刚结束,尚未恢复元气,马上又迎来了与兽人的战争,本人此时此刻正彷徨无助、举步艰难,战友你有空的话,定要到疾风访问指导……
阿伦看得苦笑不已,现在这个时候,他哪来时间访问指导疾风呢?
但假如按现在这个局面推算下去,神龙的败亡恐怕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疾风国土有两面与星云山脉相倚,假如他们肯全力用兵的话,说不定真有可能打乱整个局势,从而改变神龙的命运!但疾风还下不了决心,这就是波特邀请我前去的深意吗……
他转动著软椅,闭目思索了一阵,才翻阅剩余的信件,来自凤凰城的信件就简洁多了:
搭档,不必忧虑明天,到了最生死存亡之际,我将天降奇兵于尔等面前,到了那个时候,我的辉煌将会来到你需要仰视的位置,哈!允许你提前崇拜我!
阿伦不禁也笑了笑,怒浪这家伙哪来的奇兵了?凤凰城可不会让他这个新人来带兵的,哦,不对,难道他把涅槃之地的犯人……这疯子,可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别让凤凰城的老城主知道,那可是谋反之罪……
放在最底下那封信的信封上,歪歪斜斜的写著”神龙女皇凤雅玲陛下,转一O八八号收”。影月部落扎斯町的来信?这多多少少令阿伦感到一点意外,信封下角还有批文,是凤雅玲的字迹——”敬爱的摄政王,除了你,应该没有人会有如此天怒人怨的代号”。
阿伦为之苦笑,拆开信封,信件的字迹实在不敢恭维,但里面的内容著实引起他的兴趣,扎斯町在信中表示:
……一O八八号,客气话我不多说,也懒得说,直接说重点吧!你听好了,兽人战争已经惊动了矮人三国,最近他们的使者穿过幻灵沼泽,前来我们影月咨询相关情况,在月亮神庙的魅力感染下,他们初步定下与人类结盟的意向,但这些矮冬瓜说话闪闪缩缩,提及到金钱方面的问题,他们提供大陆上最精良的武器,我们得向他们提供金钱。
明白了吗?说到底,这个合作就是买卖,顶多打个折!说列金钱,我觉得你应该不太在乎这个,既然不太在乎,那在金钱上面自然会比较有信用,所以,我希望你可以亲自前来和矮冬瓜们谈一谈。
对于信件内容,阿伦丝毫没有怀疑其真实性,并为之震动,经过千百年的人事变迁,矮人与人类再度建立起了联系,这不单对于人类,甚至对于整场战争,都将有巨大的影响。
矮人世界的武器盔甲举世闻名,能得到他们的帮助,人类在这场种族战争中将多一分胜算,只可惜他们并不如传说中大方,竟然还得金钱交易……
真得慎重考虑,是否该去一趟,顺道拜访波特,解决疾风的心病……
阿伦推开办公室大门,一阵来自潘多拉平原上的寒风顿时扑面而来,饱含著荒凉的野性气息。
祖宾大人竟然将办公地点设在暴风城楼的高点上,并且起居饮食都在这里,这多多少少令神龙的将领和大臣们感到钦佩,毕竟在暴风城楼上东望,潘多拉平原上可是一望无际的兽人大军正虎视眈眈著,这种不怕死的精神,赢得了贵族群体的敬意。
暴风城楼上的士兵们也大受鼓舞,毕竟在暴风要塞的历史上,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先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一个贵族中的贵族,竟然不分昼夜的站在队伍的最前线。
阿伦才刚出现在暴风城楼,左右两边岗哨上的卫兵立即行军礼致敬,阿伦随便举手挥了挥,以示回应,他迎著寒风打了个呵欠,心想这样美好的天气,本该和睡眠之神共同渡过的,但无奈事与愿违啊,这些该死的兽人……
他拉了拉衣领,把双手插进口袋里,就如往常一样,孤身一人沿著城楼巡视过去。
他路过的地方,士兵们都会站得份外笔直,他们已经习惯了这位从不需要警卫跟随的摄政王,这位神龙新的统帅,平常话不多,但明辨是非,对于下面的事务和各类纠纷,往往一眼看穿乾坤,屡屡主持公道,他凌厉的眼神仿佛能将你的灵魂一眼看穿,这令理亏者往往在面对他时胆战心惊,但他又从不吝啬鼓舞的赞美,这又令表现出色者如沐春风。
阿伦已不知不觉融入了暴风这个团体,以他特有的个人魅力,赢得了军方的敬意,赢得了士兵们的信任和爱戴。
城楼下兽人的叫骂又开始了,一个绿毛大头的兽人策马来到城楼下,咕噜呱啦的叫嚷了起来,基本是兽人语,偶尔掺杂几句发音不准的人类语,大意就是亲切问候所有人类的全家老幼,质疑城楼上那一个个脑袋里面的勇气,有种就出城来决一雌雄……
等他骂得差不多了,就轮到暴风城楼上的人类叫骂兵出声了,叫骂内容大同小异,不过对象由人类变成兽人,当然,人类的词汇比兽人丰富,问候对方家人的形容词也自然多上许多。
这样的互相叫骂方式,已经持续好一段时间了,双方统帅都没有动手的打算,那么叫骂就成为了维持士气的最好办法。
阿伦清楚的知道,潘多拉平原上的大军是用来牵制暴风正规军的,兽人真正锋锐的利器来自星云山脉,来自暴风要塞的身後。
他盯著城楼下那几个口沬飞扬的兽人,闷哼一声,下令道:”把他们射回去!真没规矩,最近几天是越走越近了。”
一阵箭雨过後,兽人叫骂兵们狼狈的逃回到己方阵营前沿,不过丝毫没有气馁,立即又重整旗鼓,重新挺直了腰,开始新一轮的叫骂。
阿伦不禁意兴阑珊的感叹:”多好的语言交流方式啊,相信大家在这段时间也学会不少兽人语了吧,不过可惜都是粗口呀……”
周围的人类士兵抿紧了嘴,谁也不敢在当值时间里擅自笑出声来。
阿伦从衣服里变出一大块面包,就这么坐在城楼的边缘上,一边用力的啃著他的第三顿早餐,一边以了望风景的心情,了望著兽人军容。
周围的士兵都不得不感叹这位摄政王的真正身份到底是不是个魔术师,他可以从身上各个不同的位置变出不同的食物,最可怕的是他可以把这些食物逐一吞进肚子里,这位摄政王大人的胃容量怎么如此惊人啊……
当有的士兵甚至开始怀疑大人是不是对面的兽人乔装打扮混进来时,一个通讯兵从远奔近,在阿伦耳边低声禀告:”报告大人,翩王凤雅烟求见,现正在城楼会议厅等候。”
凤雅玲登基後,凤雅烟作为前朝二公主,也被封王,王号字”翩”。
阿伦点点头,从城楼上慢慢站起,大大伸了个懒腰,感慨道:”原来在这里用餐是这么舒服的,可惜只吃了半肚……”
有幸目睹他进食的士兵们,听到後半句话,差点站立不稳,这些的份量才仅够摄政王的半肚啊……
阿伦留意到四周士兵们的神色变化,自觉没有顾及他人感受,讪讪一笑,又将手插回口袋,变出一块犁牛乾,一边啃著,一边沿著原路,走了回去。
他心里默默分析:凤雅烟,一直接触不多,但她给人的感觉就像她的眼眸,永远布满了烟云的雾气,充满了神秘。
五个月前,兽人刚刚出现在暴风城楼下,整个暴风军团人心惶惶之际,这个娇滴滴的女子竟然毅然走出内宫,大胆来到暴风城楼上巡视,勇敢地直面兽人,每天从不间断,这一行动,给予了士兵们相当大的鼓舞和激励。
直到他和凤雅玲回到暴风,她便立即停止这一行为,恢复成过去深居简出的模样,由此看来,凤雅烟不但识大体,还懂进退……
前神龙将军、现兽人走狗的光海庭,曾经高度评价过凤雅烟,评语犹在耳边——”一个幻术师,或许,还是阿兰斯大陆上最强的幻术师……雅烟根本不在乎平常人所在乎的权势金钱,她更喜欢研究一下虚无缥缈的理论,譬如时间,又譬如生命……”。
这样一个女子,自己与她一直刻意的保持著距离,并没有太多的联系,今天她忽然主动拜访,所为何事呢?
暴风城楼上的会议厅,位于堡垒正东面城墙的内侧,庄严肃穆,装饰朴素,富有古东方气息。
因为东线常年无战事,这里本已荒废多年,最近阿伦进驻暴风要塞後,便命人打扫此处,成为了他召开临时会议和接待来客的地方。
当阿伦快步走进会议厅时,凤雅烟正背向著他,观看著一幅墙壁上的挂画,仿佛是因为看得太过专注,阿伦的到来也没令她分神回望。
阿伦也无意打破沉默,静静走到她身旁一侧,凤雅烟的美丽仍如往昔任何一刻,惊艳绝伦,一身东方仕女服,素白无瑕,此时那对弯弯黛眉正轻轻的靠拢在一块,似正思考著某个难以解答的难题。
在这份如烟云一般的气质面前,外面一张张丑陋的兽人面目,仿佛也遥远了许多。
阿伦顺著她的目光看去,那挂画恐怕已久历千年,尽管曾用魔法药水加固,但纸张已微微发黄,纸张本身,就已写满了历史的唏嘘感,画面本身倒没什么特别之处,那是千年前第一次兽人战争中,当时神龙君主率领著军士,将兽人驱赶出人类的国土。
画面感甚是大气激昂,但相类似的画,在神龙随便哪条大街小巷就买到一大捆,所以阿伦从来没有特别留意过它。
“哦?摄政王大人,你来了!”凤雅烟终于发觉到阿伦的存在,从思考中跳出来,侧过身向阿伦微笑行礼。
阿伦连忙回礼,应道:”祖宾向翩王问好!”
他见凤雅烟的目光再次游栘向那古老的挂画,忍不住好奇的问:”翩王,这画该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他心中一动,忽然压低了声音,”难道……是一个太古时代的宝藏?”
话出口,阿伦就觉一阵热血上涌,民间故事里的奇遇常常就是在这毫无意识中获得,一幅平凡无奇的挂画竟隐藏惊人秘密,一个太古宝藏重见天日,传说中的重金属武器再临人间,对准兽人大军,”轰——”的一下巨响,兽人灰飞烟灭,整个世界清静,战争也结束,人们从此过上了幸福美好的生活……
对于阿伦这个忽然而来的奇怪问题,凤雅烟忍不住笑了笑,说:”当然不是,这是千年前贤皇帝亲笔所画的画卷罢了……”
阿伦失望的”哦”了一声,也细心的看了看,认同道:”怪不得那主人翁那么英伟,原来是贤皇帝他老人家自己画的……”
第二章
凤雅烟不禁又笑了笑,她摇了摇头,正容道:”摄政王,你觉得贤皇帝当时的心情是怎样的呢?”
阿伦心想,千军万马之中,随时都有可能兵败成仁,他还一马当先的杀进敌军深处,当然是万分後悔一时热血的冲动,接著就该想著如何活命了……
但这个想法实在有点亵渎先贤,所以他也正容道:”当时贤皇帝应该正心怀苍生,以大无畏的精神,插入敌军的咽喉,以一身热血,以阿兰斯的英魂,震慑卑劣兽人那可耻的灵魂……”
他大义凛然的说著说著,发觉凤雅烟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仿佛看穿了他的真实心态,他也自觉说得有点过火,讪然一笑,说:”那个……还是请翩王赐教吧!”
凤雅烟又是无意识的摇了摇头,说:”我个人看来,贤皇帝当时最大的感受,应该是那份大时代当中的无奈感,知道吗?贤皇帝生平最爱的是画画和园林工艺,但为时代所迫,最後不得不披挂上阵,成就了千年英名,但却没有成就他自己一生的梦想……”
“叮”的一声,阿伦发觉自己的心弦也被弹动了一下,大时代之中,贤人为了世人,就不能拥有自己的梦想了吗……
他有点意兴阑珊的点头道:”原来这挂画是为了表达贤王郁郁的情怀,嗯,了解,意境不错……”
凤雅烟似乎感应到了阿伦刹那的落寞,微笑道:”摄政王,这仅仅是我一己之见,说不定贤皇帝从战争中才真正挖掘出自己的特长和喜好,这画正是他兑现宏愿时所抒发的激情。”
如果凤雅玲也在此地,定会升起一份异样的情绪,她妹妹凤雅烟今天可是罕见的多了几分笑容,也罕见的出言安慰别人。
但阿伦似乎并没有将後面几句安慰的言辞听进去,”哦,哦”的敷衍了两声,便转移话题,说:”对了,翩王前来,所为何事呢?”
凤雅烟慢慢在会议桌一侧的座位上坐下,以淡淡的语气,平静的问:”摄政王,我闻近日军情处收集人类叛徒的资料中,有一人极像光海庭,可有此事?”
阿伦心中一动,没想到凤雅烟竟然是为此事而来,平日看她仿佛什么事情也不会放在心上,没想到光海庭在她心中倒也有一席之地……
但他叛国一事,恐怕已天下尽知,他也没有什么回头路可以走了……
阿伦走出门外,命令他的近卫队长马上把相关的调查报告取来,回头在凤雅烟的对面坐下,说:”翩王,请稍候片刻。”
凤雅烟点点头,问:”摄政王,假设光海庭真的叛国了,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阿伦心想,现在几乎已可肯定光海庭已经叛国了,神龙外交辞令使用假设,仅仅是在维护光氏一族的颜面,他淡淡一笑,说:”翩王,假设光海庭将军已经叛国,那他就是我们神龙、我们所有人类的敌人,因为他熟悉人类国土的地理,所以到必要时,他将成为我们的重点暗杀对象。”
“……”
这时,近卫队长已将相关文件送到,凤雅烟十分仔细地阅读完毕後,幽幽地叹了口气,眼眸上的烟云似乎更为迷离了。
阿伦暗暗陪她叹了口气,平心而论,光海庭确实是个人才,懂得审时度势,也懂如何与人相处,凤雅烟与他相交多年,但上一次的见面恐怕已是最後的永诀,确实令人唏嘘。
凤雅烟默然了一会,才轻轻的问:”摄政王,假如你身处于光海庭的位置,被敌人俘虏,逼你出卖国家、出卖人类,你将如何面对呢?”
阿伦眨了眨眼,乾咳了两声,才挺身而起,正义凛然道:”男儿生于世上,自当勇于承担肩负的重任,岂能做出违背大义之事!生死关头,自然从容面对,不然哪能傲然立足于天地之间……”
凤雅烟托起了腮,看著阿伦慷慨陈词。被这样一双充满疑惑的美目盯著,阿伦说著说著,不好意思再表演下去,呵呵一笑,又坐了下去。
凤雅烟才道:”摄政王大人最近在士兵面前的演说,一定都十分精彩。”
阿伦”嘿嘿”乾笑几声,既然被人家看穿了自己这番话的表演性质,口中只好用”哪里哪里”来应对了。
凤雅烟轻轻道:”摄政王,我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假如真让你碰上那样情形,你将如何自处呢?”
阿伦苦涩一笑,假如不用死,谁愿意以死来证明自己的忠烈呢……他坦然说:”假如真有这么糟糕的情况发生在我身上,我会假装投降,以表现换取兽人的信任,在适当的时机再倒戈相向,用兽人的鲜血,来洗刷我曾经受过的耻辱。”
凤雅烟眼眸上的烟云仿佛在这刹那也被驱散了不少,她微微一笑,说:”或许,光海庭心中,也是一般想法呢!”
阿伦不由得牵了牵嘴角,原来凤雅烟绕个圈子,是在替光海庭说话呢,可见光海庭在她心中的份量……但不得不承认,光海庭投敌一事,确实存在伪降的可能性,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他认为这个可能性实在不高就是了。
想到这,他不由得回望这位无论美貌还是智慧,都不在凤雅玲之下的翩王,其实她本来离神龙皇座仅有一步之遥,许多像怜云飞、光悦影这样的大人物,都以为她仅仅是一颗可供随意操纵的棋子,但最後他们都死了,凤雅烟依旧好好的坐在自己对面……
另外,她还可能拥有与自己一样的亡灵恶魔血统,可能是阿兰斯最强的幻术师……
这样一个被神秘光环围绕的人物,本该是个冷酷无情、俯瞰棋盘的狠角色,此刻却被自己见证了她有情有义的一面,她正替一个全人类为之痛恨的叛徒说话。
阿伦淡然一笑,衷心感叹道:”无论真实情况如何,光海庭一定得感激命运之神,令他曾遇见过像你这样的红颜知己。”
凤雅烟尚未答话,门外通报官已高声唱响,”女皇陛下驾到!”
两人连忙起立迎接,当今神龙女皇凤雅玲一身皇室正装,翩然而至,为了凸显皇权,更为了令士兵们感到女皇的重视,凤雅玲不得不每次都以女皇的盛装出现在暴风城楼上。
她们姐妹仍如往日般隔膜,仅仅相互客套几句,凤雅烟便先行告退了。
凤雅玲见阿伦若有所思注视著凤雅烟的背影,微笑道:”摄政王阁下,你该不会是与朕的妹妹有了暧昧情怀吧?你若有意,朕可替你做主,将她许配予你!”
阿伦苦笑道:”女皇陛下不用逗我了,对于雅烟,我只是觉得她越来越难以琢磨了。”
“雅烟?什么时候开始叫得这么亲密了……”女皇的语气中泛过一丝轻微的醋意,日益清减的绝色容颜上流露出一份淡淡的笑意。
但凤雅玲似乎对她妹妹的事情并不是太感兴趣,仅仅与阿伦苦中作乐的调侃了几句,便转入正题,问:”今天情况如何?”
“暴风城外还是老样子,天天以叫骂开始,也以叫骂结束。”阿伦沉吟道:”贺兰山那边,有地势之利,又有唐氏亲自坐镇,今天收到的情报,现在情况还算乐观……”
他顿了顿,沉声道:”但,雅玲,我个人估计,兽人和黑夜人联军源源不断的从沉寂之海涌来,我们神龙虽然也有募兵,但新兵要磨练成长起来,怎么也得一年半载,此消彼长,唐氏恐怕撑不了多久!”
凤雅玲皱眉问:”你估计可以撑多久呢?”
“半年……或者更短!”阿伦苦笑回应。
这并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答案,气氛顿时默然了下来。
阿伦仍如往日般,轻轻拍著凤雅玲的手背,以示安慰,他酝酿了一下心情,才沉声道:”雅玲,我有一个计划,既能打乱目前被动的局势,又能令兽人受到真正有威胁的牵制!”
“哦?愿闻其详。”凤雅玲眼睛一亮,望向阿伦。
阿伦迎上凤雅玲的目光,说:”我要亲自出使疾风家族,然後顺道访问雷诺、影月部落,甚至矮人王国,达成联盟。”
乱世中的每—次离别都有可能是最後一次相见,所以凤雅玲亲自将阿伦的使节团送到十里之外,惜别间,没有世俗的眼泪,也没有忘情的拥吻,两人的目光轻轻的相撞在一起,炽热的火花已在刹那熊熊点燃,凤雅玲的眼睛里除了写满海洋般的深情,还写满了寄托,有她本人的,也有整个神龙的……
阿伦细心的发现,凤雅玲眉宇间已经有了一道淡淡的阴霾,他心中不由得悸动了一下,记得初次见到先皇凤慕雪时,印象最深的就是对方眉宇深处那深深的阴霾气息,凤雅玲现在已经走上了和凤慕雪同样的道路,难道也要迎上同样的明天吗……
他觉得一定得说点什么,为那开始聚而不散的阴霾注入一道阳光,他柔声道:”雅玲,我远行在即,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譬如说,在大约五个月前,我曾在蓝河畔提出过的建议……”
凤雅玲终于笑了笑,不舍的情怀自然而然在嘴角边流露而出,她轻轻道:”等你平安归来,我会给你一个答案的!”
声音如此轻柔,假如不注意倾听的话,可能根本听不出她正在说些什么。
阿伦上身微微前倾,来到她咫尺之间,用很轻但也很坚定的声音,说:”雅玲,我忽然间有了一个决定,无论明天如何、将来世情如何变化,我当天的建议,都将成为最後的事实!”
凤雅玲的脸罕见的红了,就像车厢外天际的夕阳为她抹上了一层淡淡的困脂,眉宇间的阴霾在这一个刹那被驱赶得了无踪迹。
爱情,无论在何时何地,总能为生命带来最强烈的一道阳光。
更何况,是一段经过了时间考验的爱情。
阿伦慢慢从座位上站起,深深一躬,说:”陛下,臣定不负你所托,完成出使使命,助陛下早日将兽人驱赶出人类国土!”
话毕,他转身离开了女皇的御驾,回到使节团的行列。
凤雅玲缓缓抬头,注视著使节团的队列慢慢驶向夕阳的深处。这一刻,她的眼眸深处,填满了希望,写满了明天。
贺兰山,神龙国土内面对兽人的第一前线。
阿伦使节团的出使路线本是从贺兰山的背後穿过,但他命令队伍在附近暂驻,自己不带随从护卫,只以一骑轻骑,前往贺兰山视察。
贺兰山位处神龙中部,山势雄奇,地势险要,唐氏正是借助此处的地利人和,对整个唐氏家族的子弟兵进行总动员,由家主唐璜亲率,在此硬是打断了兽人和黑夜人联军前进的步伐,将他们阻挡在贺兰山外。
阿伦见到唐璜时,不由得心生感触,不过是半年时间没见这位唐氏家主,他现在已是满脸风霜,深刻的皱纹爬上了他那张本来保养得相当不错的脸庞,当他脱帽向阿伦致敬时,更是露出了满头花白的头发,与上一次相见时比较,他仿佛苍老了十年。
阿伦心想,唐璜一生都以经济和贸易为主,对于战争,他拥有的仅仅是唐氏的优良传统和先辈代代相传的经验,现在大规模战事爆发,他可以有如此惊人表现,甚至营造出力挽狂澜的势头,可真是不容易了……在这段日子里,他大概心力交瘁了吧!
当阿伦的手与唐璜紧紧相握时,阿伦无需伪装,便十分衷心的说了句,”唐璜大人,你辛苦了!”
唐璜厚实一笑,也不邀功,以十分平和的语句应对著阿伦的夸奖。
他亲自带阿伦巡察一遍整个贺兰山要塞的防御,看得阿伦暗暗点头,唐氏不负千年盛名,整个防御系统布置得有板有眼,但他内心深处仍是深深叹息,尽管如此,恐怕还是无法改变贺兰山要塞的结局,兽人和黑夜人大军後援源源不断,但神龙恐怕能给这里的支援已经不多了。
因昨天的战况实在惨重,今天兽人暂停了攻坚战,从堡垒高点眺望,可以看到他们的营地里正飘出袅袅青烟,告诉著贺兰山上的人们,兽人和黑夜人与人类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们同样要吃饭,同样会死亡。
这个时候,一个传令兵急奔而至,报告道:”大人,我们在侧翼捕获了一个兽人侦察兵!”
唐璜大喜,道:”快去传兽人语翻译官,我要亲自审讯!”
话毕,他满脸歉意地望向阿伦,阿伦微笑道:”唐璜大人请自便,我到处逛逛,等会便继续赶路了。”
唐璜愕然道:”大人远道而来,今夜不在这里住一宵吗?也好让唐璜一尽地主之谊啊!”
阿伦轻轻摇了摇头,说:”唐璜大人,我还身负重要使命,不便久留,只能期待再一次的相聚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小叠文件,递给唐璜,沉声道:”大人,这里是兽人部分军队的行军路线,以及他们的粮草分布图,你斟酌使用吧!”
唐璜顿时为之动容,他连忙打开其中一张,脸色立即大变,抬头正要发问。
阿伦已提前回答道:”大人,文件的来源恕我保密,甚至我不能保证这份资料的真实性,给予大人,一切仅供参考。”
唐璜欲言又止,最後还是默默的点了点头,又低头细看了一会,说:”单就我们贺兰山面前兽人的分布,这图倒是印证了十之八九啊……”
阿伦心中暗想,这是舒梅蒂近日送到我手上的资料,这是他和我合作的开始,无论他真正企图如何,资料的真实性应该是不会太低的。
两人互道珍重後,便匆匆告别了,唐璜的副官接替唐璜的位置,继续招待阿伦巡察。
阿伦顺步而行,打算在另一个制高点上观察一下兽人联军的侧翼分布,途中在山背的一个练习场上,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心中一动,轻轻走了上去,唐璜的副官紧随其後,低声解说著这里的一切。
蓝天白云下,唐家四小姐竟然正独自一人在靶场练习,抽箭、上弦、拉弓、射出,一系列动作做得十分熟练,可见她已经练习了好一段日子。
然而,阿伦放眼往百米外的箭靶看去,不禁就顶了顶鼻梁上的眼镜,箭靶仅仅稀稀落落的插著几支弓箭,还没有一支插在靶心上的,不由得令人惊叹唐芸这方面的天赋实在欠缺得一塌糊涂。
唐芸打了个手势,一个瘦小的男子就从靶场的另一侧飞奔而去,拾起靶子後撒了一地的弓箭,然後再回过身去抽出射在箭靶上的弓箭,动作快得丝毫不像是个普通士兵,倒像是个在阿兰斯上叫得出名字的顶尖高手。
唐璜的副官看出阿伦的疑惑,低声解释道:”那倒霉的家伙本来是後勤部的,因为人手紧缺,被抽调来练习场,专门负责靶场,四小姐偏偏常常来练箭术,你看,他这不就练习出一身惊人的速度了吗?”
阿伦听得哑然失笑,看来在生存的压力下,人体的潜能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激发出来,看著唐四小姐竟然还在拉弦跃跃欲试的预瞄著,还真替那倒霉的家伙捏把汗。
副官的声音令唐芸回过了头,她乍见阿伦的身影,眼睛立即亮了起来,但看清阿伦的长相後,眼神马上又黯淡了下去。
副官连忙介绍道:”四小姐,这位就是我们神龙的摄政王,祖宾大人!”
唐芸神态里自然而然就流露出冷淡,随意躬身行个礼,就对那副官笑道:”田副官,为何这么久不来找我呀?”
田副官没想到唐芸竟然在摄政王大人面前如此不羁,他脸上顿时一红,狠狠瞪了唐芸一眼,转身向阿伦赔罪。
阿伦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介怀,心想唐氏不愧为神龙之国器,国难当前,倾全族之力而出,连唐芸这种并无武术天分的女子也必须来到前线报到,他微笑道:”唐小姐巾帼不让须眉,将来定能成为我们神龙的女中豪杰!”
唐芸面无愧色地接受了阿伦的客套,坦然道:”那是当然,我得好好练习箭术,得到大家的承认,那我就可以像哥哥他们那样,去堡垒上射杀兽人,为爹爹分忧!”
“那么,请你加油了!”阿伦微笑点了点头,从唐芸身边走过,心中思索,每个人都不仅仅只有一个面孔,像唐芸,这一刻,他就看见了她的勇气、她孝义的一面。
如果每个人都能将血性的一面展现,兽人被赶出人类国土,也就指日可待了。
唐芸似乎从阿伦微笑刹那的弧度,从他擦肩而来的瞬间捕抓到什么,一股异样的情怀从她内心升起,她忽然回过头,对著阿伦的背影喊道:”喂,祖宾大人,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阿伦淡淡一笑,也不回头,挥了挥手,应道:”确实似曾相识,期待与你下一次的见面,唐芸小姐,愿你平安!”
湛蓝的天空下,冬日的阳光令人全身暖烘烘的,为生命低谷中的人们,注入希望和热情。
第三章
使节团从蓝河上游渡河,阿伦在自由天堂边界一个小镇会晤了天堂长老会的智者们,进一步落实了自由天堂对神龙经济支援的种种临时政策,确定各条物资运输路线。
长老会的智者们也理所当然地得到神龙摄政王的郑重承诺:战後神龙的贸易系统重新分配,现在出过大力气的自由天堂家族们,战後将会成为最大的得益者。
阿伦非常了解自由天堂这些商人们的想法,明明局势是唇亡齿寒,但他们理所当然的义助也得尽力争取最大程度的回报。
长老会漫天要价的各种要求和对未来的各种夸张的美好憧憬,阿伦全部微笑点头,表示”对,没错,以後就这样干!”,但一旦对方要求有书面协议的时候,那就门都没有。
此处北上就是天空之城了,阿伦内心很想回去看看爱莉娅,以解相思之苦,无奈肩上的重担,还有严峻的形势,都迫使他必须立即南下,与疾风家族达成战时联盟。
自由天堂中南部边界,如果在三年前,这里是武装最密集的地带,但现在,许多岗哨都空无一人,边防军寥寥无几,在兽人大军踩躏人类国土时,各大势力之间的尖锐矛盾都暂时缓和了下来,谁也不会蠢到向随时都有可能变成友军的势力发起挑拨。
国界边缘处,早巳闻讯的疾风家族已派出队伍在此等候,遥遥见到神龙使节团到来,欢迎的队列立即排开,鲜艳的花朵成为了这片暗褐色土地上最亮丽的风景。
阿伦遥遥望去,心中一阵久违的触动,其中夹杂著往昔浮躁的青春,也夹杂著当年茫然的岁月,回忆化作暖流,静静地往他全身各个部位悄悄涌去,他也分不清其中有多少是重遇的欢喜,有多少是过去的惆怅。
站在疾风欢迎队列最前面的,正是久违多时的玛雅小姐!
无论什么衣服穿在她身上,她总能穿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无论是当年的星云校服,还是今天的疾风高层将领军装。
她正笔直地坐在马上,脸色挂著礼貌性的微笑,而今的她正处于女人最美丽的年龄段,比过去少了几分稚气的气息,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艳光四射,却娇而不媚。
策马在她一旁的是疾风外务部的高官,同样是个大美女,但和玛雅站在一起,她顿时逊色了不少。
两支队伍渐渐靠近,疾风的军乐团更是使劲的奏动迎宾曲,阿伦放下了马车的窗帘,由得自己的副官去和他们进行第一轮客套交涉。
正团长克德杰、副团长波特都没有出现,疾风对他们这个使节团明显不够重视啊……再或者,他们是不是打算借此说明神龙已经今非昔比,打压己方的士气,等谈判时能争取到更好的条件?
隐约已可从窗外听到相关的解释——”……东南战事实在吃紧,兽人对我疾风家族的腹地进行新一轮的冲击,克德杰和波特大人都不得不留在前线压阵了,实在失礼,还请贵方能多多包涵……”。
阿伦的副官已经开始熟悉这位祖宾大人的老大爷脾气,可以坐著的时候绝不站起来,尤其是现在外面这么严寒的天气,所以他一番巧妙的措辞後,玛雅不得不亲自走进阿伦的车厢,向这位神龙二号人物表示疾风亲切的问候。
阿伦对玛雅微微一笑,目光从那张熟悉的脸庞上掠过後,自然而然就落到对方的胸脯上,果不其然,正如自己当年预言的那样,玛雅成年後那个部位只可用惊心动魄来形容了。
他见对方目光炯炯回望自己,自觉看得有点放肆,讪讪一笑,作个请的手势,让玛雅在他对面坐下,再朝窗外一摆手,示意车队继续前进。
阿伦斜斜靠著车厢的软椅,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深处开始钻出一片片雪白的花办,轻轻叹道:”要下雪了,玛雅小姐。”
这句平淡无奇的对白却令玛雅怔了一怔,一股无比熟悉的感觉在她脑海深处中涌出,似曾相识的刹那茫然令她心中泛过涟漪,尤其这一刻阿伦的坐姿和神态,那种平淡、佣懒的语调,如果不是脸孔和声调完全不同,玛雅真怀疑当年那个人又重新回到自己的面前。
阿伦回过了头,见玛雅正盯著自己发呆,微笑道:”玛雅小姐,按照习惯,你应该说些十分欢迎我这老头子来到你们疾风,我的大驾光临令你们疾风蓬笔生辉等等诸如此类的话吧?”
玛雅不禁笑了,但她很快将这份由衷的笑意换成礼貌且专业的外交笑容,同时将心底的疑惑压下,说:”玛雅代表疾风家族,代表疾风全体子民,欢迎神龙摄政王祖宾大人的到来!”
阿伦比较厌恶玛雅这一类笑容,这样的笑容将一张美丽无瑕的脸庞给面具化了,他转开了脸,重新望向窗外,那漫天飘雪正悠悠降下,为疾风北部的荒原地带,带来了一份洁净的意境,世尘的烦嚣在此刻仿佛也被挥退到一角。
玛雅顺著阿伦的目光凝望,不禁也沉默了下来,这场忽然而来的大雪,也触动到了她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
宁静、平和的气氛,正如他们过去相处最美丽的时刻一般,自然而然的荡漾开了。
良久後,眼看马车就要到达驿站,玛雅忽然想起自己上来的目的,是要试探祖宾大人来此结盟的真实诚意到底有多少,绝不能因为自己的感情而延误家族的工作。
她清了清喉咙,将心里某种情怀压下,说:”祖宾大人,本来不想打搅你观雪,但我还是简单概括一下你这次的行程安排吧……”
阿伦不禁嘲讽的牵了牵嘴角,玛雅小姐总能把话说得这么好听,她自己不也沉浸在雪景之中吗?
接著,玛雅又表示,一天後,尊贵的神龙使节团将来到疾风堡垒,与家族要员包括克德杰、波特等大人进行会晤,请祖宾大人放心,虽然正副团长现在正于前线与兽人搏杀,但届时务必能赶回来的……”
阿伦嘴角边的弧度更大了,波特或许现在确实不在疾风堡垒,但以克德杰这样们死的个性,又怎么可能会到前线压阵呢,十有八九一定是一直留在疾风堡垒吧!
克德杰大人的心胸确实不够磊落啊,现在这样的环境下,恐怕依然介怀神龙与疾风战争一事,要与疾风结成联盟不难,难的是要他们去挑拨兽人,将整场兽人战争的局势捣乱,波特是个目光长远的人,但克德杰可不是……又得和这个讨厌的混蛋打交道了,实在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啊……
阿伦这样想著的时候,玛雅已经滔滔不绝地陈述完使节团的行程安排,然後开始细述疾风目前的种种境况,主要是从疾风的利益出发,尽力强调疾风目前的困境,几年来经历的几场战争,现在的疾风经济环境就像马车外的天气,飘雪连天。
听到玛雅这么比喻的时候,阿伦忍不住笑道:”玛雅小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疾风目前还挺诗情画意的呀!”
玛雅脸色一敛,知阿伦不单讽刺她刚才也有因为欣赏雪景而分神,也讽刺疾风目前消极备战,一副置身度外的架势,她沉声道:”祖宾大人,疾风虽在低谷中,但基本的大局观还是有的,我方一直与兽人抗战不已,而且很快就会做出更大的军事行动,请大人相信我们的诚意与决心。”
阿伦听出了玛雅语气中的不满,微笑道:”当然相信,这也是我来这里的原因!另外,如果我对疾风家族没有善意的话,在过去好一段日子里,也不会如此大力支持疾风家族了。”
疾风与神龙战争最艰难的时期里,自由天堂曾不遗余力的暗中支持疾风,这是世人共知的事实,而祖宾所代表的塞木家族,正是其中的领导者。
玛雅当然了解这位祖宾大人的复杂身份,正想措辞缓和一下气氛,外面已有人报告:”报告两位大人,驿站已到,请下车休息。”
阿伦看著玛雅微微皱著的眉心,洒然而起,淡淡道:”玛雅小姐,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无论什么问题,我们都可以慢慢谈。”
这个驿站虽然不人,但刚好处于战争的死角处,几场战争下来,却从未被战火踩躏过,保养得相当不错。
阿伦微笑评价道:”这是一个幸运的地方,一定能为我们带来幸运的!”
队伍暂时安顿下来後,阿伦独自坐到了偏厅,看著窗外的雪花仍在飘舞著属于它们自己的舞蹈,远方的小山丘披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衣,莹光烁烁的景致成为了荒漠的一大亮点。
不远处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劈里啪啦的响著,声音的本身就能为人带来一份暖意。
阿伦刚刚扫完了一整桌食物,疾风熟悉的味道多少令他回味起从前,他懒洋洋地靠在软椅上,心里想:当年逃亡般的离开疾风,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如此风光的回来,人生的奇妙之处,正是于此吧……
偏厅门外的远处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玛雅与外务部的妮拉小姐从洗手间走回来。
妮拉低声评价著,”……这位祖宾大人的食量可真是惊人,我们只吃了一点,他已经把所有的餐点都扫光了。”
玛雅似乎正想著什么,可有可无的”嗯”了一声。
妮拉又道:”其实祖宾大人挺有学问的,他的话常常能让人感触不已,玛雅,你觉得呢?”
玛雅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应道:”妮拉,这位大人确实风趣,妙语连珠,但我们和他谈了这么久,试探了这么久,我们试探到什么了吗?神龙结盟的条件竟然连一条也探不出!他很多话说了根本等于没说,却让我们遐想翩翩。”
妮拉为之语塞,又走了几步,忽然停下道:”玛雅,不如我牺牲一点色相吧,祖宾大人的眼睛是从我胸脯看起的,应该不会对我没兴趣的……干嘛这样看著我呢,反正他也挺有魅力,我们又能完成任务,何乐而不为?”
妮拉微微地提高了声量,玛雅一惊,赶紧把她的嘴巴捂住,同时作了个噤声的手势。
妮拉好不容易从玛雅的手掌里挣脱了出来,讶然道:”怎么了,玛雅,你总不会认为祖宾正在聆听我们说什么吧?他的位置和这里还隔很远的,况且这里的隔音这么好。”
玛雅摇头道:”小心一点总是好的,先不要说了,也不必色诱,我个人判断,他不会吃这一套。”
妮拉闷哼了一声,满脸的不同意,又走几步,忽然低声爆了一句,”要不玛雅贵官亲自出马,你来的话,肯定马到成功,保证祖宾大人在你耳边什么都会说出来。”
玛雅的脸罕见的红了红,立即就狠狠地瞪了妮拉一眼,强控怒气,沉声道:”我从不干这种事!”
妮拉不禁缩了缩脖子,深知自己这个外务部高层与玛雅这个情报部部长的身份差距,连忙追在玛雅身後道歉,眼珠却转动起来,显然已经开始打起自己的主意。
令玛雅感到意外的是,她所怀疑可以偷听到她们谈话的祖宾大人,竟然在偏厅的软椅上睡著了。
疾风中部,风雪已经停下,明天,神龙使节团将到达疾风堡垒。
玛雅决定在这一夜再次拜访祖宾大人,为情报工作作最後的努力,毕竟在一场如此重要的谈判中,谁先摸清对方的底牌,谁将掌握主动,毕竟疾风和神龙不久前还发生过战争,只要掌握奸尺度,大可以从家底丰厚的神龙国库里,勒索到以百万计算的金币。
同时,这次拜访,同样夹带有玛雅她自己的私人原因。
祖宾大人在这两天里一直有意避开她,这令玛雅感到惘若有失,与祖宾大人相处的时间里,玛雅总能寻回往昔那份最熟悉的亲切感,这份一直埋藏在心底的感觉,竟然有幸再度品味,不管他到底是不是那个人,玛雅也渴望能在感觉上重温。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还没见到祖宾大人,却先看到令她意想不到的一幕。
透过门缝,自己的同僚妮拉小姐竟然正在里面轻歌曼舞,舞姿中极尽诱惑的气息,妮拉那张性感的小嘴微微张开,发出十分轻微的歌声,但更像是喘息声,这样的声音,对男人来讲,是十分致命的。而祖宾大人就坐在餐桌的一侧,饶有兴趣地观看著妮拉的近距离表演,脸上浅浅的微笑著,也很难分清这份笑容到底是赞赏,还是嘲讽。
玛雅皱了皱眉,她在犹豫是否该推门而进,阻止妮拉这个骚货做出违背自己命令的蠢事,还是远远躲到一边,等这一切结束。
不过,她最後还是选择站在了原地,尽管妮拉的表演已经来到高潮,每一个动作,就连她是女性,看了也会脸红心跳,但玛雅还是没走,她忽然很好奇这个突发事件的结局。
忽然,她发现有人在她背後轻轻吹了一口气,转过身,才惊诧的发现,祖宾大人的副官凌风,不知何时已站到了她的身後,她连忙走远几步。
凌风这才低声道:”玛雅大人,你这样偷窥大人的私生活,好像不太合规矩呀!”
玛雅觉得”偷窥”这个词语十分剌耳,但她面不改色,正容道:”凌风大人,我有部下正做出出格的事情,这件事甚至影响疾风的外交,我正考虑是不是该阻止她!”
凌风暧昧一笑,又耸耸肩,那神态分明在说,那为何不去阻止,偏偏要在门外站那么久呢?
玛雅眼神立即凌厉了几分,加重语气道:”因为祖宾大人似乎正享受其中,所以我得考虑疾风与神龙的外交关系,但又考虑到妮拉的出轨行为,我又不得不在一旁监控,凌风大人,你明白了吗?”
说完,她也不管凌风是否同意,自个走回到门缝前。
凌风咬了咬牙,在对方地盘上,要与对方高层冲突,也得等祖宾大人来主持大局,况且是这种小事,实在不必现在就发难,何况祖宾大人并没有发觉她的存在,那么,我也该近距离保护大人的得失吧!
于是,他又站到了玛雅的身後,毫无愧色地迎上玛雅的回望,好奇地和玛雅窥向同一方向。
第四章
事件正发展到高潮阶段,妮拉小姐的舞步已经踏到阿伦的跟前,严寒的天气并没有阻挡她艳舞的热情,身上的舞衣正逐件减少,当她分开两腿,跨到阿伦大腿上时,在这种近在咫尺的位置,阿伦的手终于也不规矩的活动了起来。
玛雅很清晰的听到,身後的凌风大大咽了一下口水,她不禁皱了皱眉,眼中闪过鄙夷。
但令局中人和旁观者都为之讶异的是,祖宾大人摸著摸著,忽然爆了一句,”妮拉小姐,你那里的弹性真差啊,你可要注意保养了……”
玛雅和凌风差点跌倒在门外,而妮拉充满自信的诱惑表情、动作也顿时为之凝固刹那,不过幸好对方的手又慢慢往下探索而去,这令她继续轻轻扭动,不过那份自信已经大大打了个折扣。
就在妮拉还在尽力回复媚态时,阿伦又不识趣的评价道:”喂,妮拉小姐,你腰上的赘肉怎么这么多呀,你穿著衣服的时候,还真不看出呢,唉,有点扫兴呢……”
不过玛雅和凌风还没来得及坐倒在地,妮拉正无比尴尬、进退两难时,阿伦竟然又补充道:”妮拉小姐,你臀部远看明明蛮性感的,为何摸起来感觉怪怪的呢,形状大得好像不太合逻辑,该不会是做太多了吧……”
妮拉不由得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还从来没有男人如此不堪的评价过她,她很想大声发作,却没有这个勇气,对方可是神龙二号人物摄政王,可想继续,就更加提不出这个信心了。
不过阿伦解除了她的窘境,给予她又一记重拳,他意兴阑珊的叹气道:”唉,算了,妮拉小姐,我无法继续了!其实我也不是那么随便的人,你还是穿好衣服吧,天气这么冷,别凉着了……”
当前一刻还陶醉在你的笑意中,对你爱抚著,而下一刻却能理直气壮地告诉你,其实他不是个随便的人,你最好尊重一下自己……恐怕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女性能承受起这样的打击。
妮拉的脸皮虽然也算厚,但她也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她哀鸣了一声,颤抖著後退,迅速将地下的衣服收拾起来,当她目光在离开前再次接触上阿伦漠然的眼神时,娇躯又是一颤,就像黑夜里见到强光的受惊小鹿,失魂落魄的快步冲出门外。
玛雅和凌风赶紧左右分开,免得殃及池鱼。
阿伦在里面喊道:”凌风,我饿了,找人准备晚餐,对了,不要那么清淡……”
凌风神色一慌,连忙轻手轻脚地走远几步,才高声应道:”知道,大人!还有别的吩咐吗?”
“哦,对了。请玛雅小姐过来一趟,我有话和她谈!”
“明白了,大人!”
凌风对玛雅打了个眼色,才转身离去。
玛雅慢慢的後退著,计算著进去的时间。
阿伦却走了出来,讶道:”哈,玛雅小姐,你可来得真快呀!”
玛雅面不改色,微笑道:”你找我?呵,我正准备找你呢!”
“是吗?那好,请进来坐吧!”
阿伦暧昧一笑,玛雅觉得他的笑意中似乎还有点促狭,结合不久前发生的突发事件,她的脸不禁红了红,心想这个混蛋该不会要我干妮拉没干完的事吧?!
于是玛雅堆出更友善的微笑,说:”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吧!今夜星空如此美丽……”
阿伦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星星恐怕加起来也不够十粒,但他还是应道:”也好,有美女作伴,我这副老骨头也该活动活动了!”
玛雅轻轻地抿了抿嘴,不知为何,这位祖宾大人说话总是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不健康的方向。
两人并肩走出庭院,玛雅十分留心祖宾大人的走路动作,毕竟这位大人物很少在人前走动,但她感到失望的是,祖宾大人走路的姿势与记忆中阿伦的走姿完全不同,如果说他正在伪装,那他实在伪装得太好了。
阿伦疑惑道:”玛雅小姐,你为何紧盯著我的脚呢?嘿嘿,你真识货呢,这双是新鞋子,边缘部落的羽绒鞋,我今天才换上的,雪後的天气就是冷呢!”
玛雅只好敷衍了几句,恰到好处的夸祖宾大人那双鞋子是如何如何精致、如何如何漂亮,穿起来是如何如何有男人味。
如果普通人得到这样的夸奖,就算心里很受用,表面也会谦虚几句,可是阿伦却毫不掩饰的乐呵呵笑著,回应道:”玛雅小姐,你真有眼光,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这实在令玛雅无言以对。
疾风平原上的风呼啸著,寒气袭人,她不禁有点後悔这个临时提议,因为她并没有穿厚外套出来,但幸好身边还有一位看起来应该挺有风度的祖宾大人,他可是穿厚皮衣出门的。
玛雅双手在身前合抱了一下,她相信这个充满暗示性的动作,一定能提醒祖宾大人该做点什么来表现他的男士风度。
阿伦显然并不是个迟钝的家伙,他马上转过头,柔声道:”冷了吗?”
玛雅微微点了点头,楚楚可怜得令人心痛。
阿伦的笑容更温柔了,他把手缓缓探向衣服的把子,在玛雅满怀期待的注视下,他居然把钮扣一粒接一粒的扣上了,深以为然的点头道:”是啊,真见鬼,平原上的风真是刺骨。”
玛雅差点晕了过去,但似曾相识的感觉又一次涌上了心头,将她从晕眩感中解救了出来,这个世界只有两个人曾经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么理所当然地拒绝寒风中的她,一个就是埋藏在心底的阿伦,另一个就是面前的祖宾。
这个世界如此没有风度的男人并不多见,玛雅发现自己的心跳忽然间加剧了许多,她停下了脚步,低声唤了句,”阿伦?”
阿伦回过身,微笑道:”怎么了,玛雅小姐?”
这一句话,阿伦乾脆恢复了自己的声线。
玛雅顿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但她连忙伸手捂住,不让自己发出过于惊喜的声音,她从未想过这样简单的试探,竟然就能获得正确答案,一个不太敢相信,却又是期待中的答案。
她死死盯著阿伦,尽管面前祖宾大人这张中老年脸孔实在难以和当年那个俊美得近乎完美的迪?阿伦联系在一起,但熟悉的声音还是将她内心最深处的记忆挖掘了出来。
那一幅幅尘封的画面,写满了当年星云的喜怒哀乐,充满了那个时代的青涩和无奈,阿伦的血腥暴戾已被记忆淡化,但他的种种好处,仍然深深的烙印在脑海里。
她忽然有股冲动想扑上前,紧紧搂住这个曾经长期占据她芳心的男子,但仅仅踏出了一小步,她立即就把冲动压制了下来,这样做的话,不但唐突,而且冒昧,当年她和阿伦不欢而散,现在重遇了几天,他对自己的态度也如往昔般,忽冷忽热。
充满热情的话句到了嘴边,又化作了冷冰冰的语调,玛雅说:”阿伦,真的是你!毕竟曾经一场……一场同僚,都重遇几天了,为何一直不肯相认呢?”
阿伦微笑著,说:”因为你一直没问我呀,你看,现在你一问,我马上就坦白了!”
玛雅想起阿伦个性里充满矛盾、无从猜测的地方,怅然叹了口气,道:”阿伦,你在到达疾风堡垒前,忽然向我坦白身份,是不是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助的?”
阿伦与她并肩缓缓前行,柔声道:”其实,那是因为刚才刹那的似曾相识,勾起了我对玛雅小姐的美好回忆,情不自禁的坦白了。”
玛雅美目深处中顿时泛过涟漪,四周漆黑的荒漠仿佛也闪过明亮至极的色彩,她微微垂头,轻声说:”真的?”
“假的。”阿伦给出了正确答案,这实在令本沉浸于某种感情中的玛雅有暴打阿伦的冲动。
然而阿伦又补充,”不过我觉得和玛雅小姐确实有过一份真挚的友情,才决定向你坦白身份,而且在即将展开的谈判中,祖宾和玛雅小姐之间可以说的实在话不多,但阿伦和玛雅小姐之间就不同了!”
玛雅为之气结,轻轻巧巧地转了个小圈,原来还是为了谈判,想起自己和阿伦的关系,再想起疾风与神龙的关系,她叹了口气,说:”没想到疾风苦心经营多年,最後反倒成全了你和凤雅玲的好事。”言语间,自然而然流露出淡淡的醋意。
阿伦似乎也察觉到了玛雅的异样情怀,他牵了牵嘴角,说:”玛雅小姐,过去疾风如何,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不如我们还是先想想将来吧,我们开心见诚地交换情报好了,这次谈判,神龙根本一分钱也没打算拿出来!”
玛雅听著阿伦忽然切入正题,而且开出的价码还令人如此难堪,以家族利益为先的她,顿时为之色变,愤然道:”真想不明白你们神龙的高层会议是如何决策的,现在局势摆明在这里,兽人军队源源不断的进入阿兰斯人类土地,神龙的国土正被兽人大军一步一步的蚕食,却又得不到任何的增援,长久下去,国运一目了然!”
她顿了顿,盯了一眼依旧是一脸漫不经心的阿伦,又道:”而在我们疾风的东南角,同样成为了兽人的沦陷区,同时,那个角落还是最接近兽人目前的命脉所在——星云山脉!只要我们疾风配合神龙的战争节奏,全力出击,定能打破整场战争的被动局面!但我们疾风这样做的话,很容易会使兽人的矛头指向我们,那可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神龙要我们去冒险,竟然一分钱都不打算出,这合理吗?”
玛雅说得激动,胸脯也剧烈地颤抖起来,阿伦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发觉玛雅面色不善,才道:”我认为合理,玛雅小姐!”
他伸出手掌上下摆了摆,以示对方先别急著激动,继续说道:”你著眼点是疾风,所站在的立场也是疾风!但我著眼点是整个局势,立场是所有人类!角度不同,所得出的结论当然也会不同!如果所有人类国家都抱著疾风这样的想法,那你认为人类的最终下场会是什么?所有阿兰斯的人类土地上,都将会更换上兽人的旗帜!”
阿伦望了一眼玛雅慢慢平静下来的胸脯,微笑道:”当然,玛雅小姐仍是坚持要在利益上进行谈判的话,那我还可以在另一个角度去分析!神龙与疾风进行战争时,是谁在支持疾风、制裁神龙,现在战争结束後,又是谁不遗余力的帮助疾风战後重建?自由天堂!我祖宾不单代表著神龙,还代表著自由天堂!玛雅小姐,你能明白这句话的份量吗?”
“玛雅小姐,你是聪明人,很快就明白到其中的关键!有些利害关系,从你口中向疾风那群老糊涂说出,会比从我口中说出有力一百倍,你们原来渴望从结盟中获得的利益,无非就是大量的金币、粮食、武器等等,我根本没兴趣知道,因为那都是不可能的!神龙现在处理难民问题,每天都在耗损著国力,国库囤积的金币每天都以惊人的数量在减少著,原来的国家体系正在解体,这样的环境下,神龙如何能满足疾风所提出的种种条件呢?”阿伦声音平和,抑扬顿挫地述说著。
不过,他对玛雅仍是沉默不言的态度感到不满,忽然加重了语气,说:”当然,假若疾风仍是坚持原来的条件,才能缔结盟约,那么,自由天堂对疾风的帮助,也到此为止了!”
玛雅娇躯顿时为之一颤,她不无愤然,说:”凭什么,阿伦?你祖宾那个名字只能代表塞木家族吧?自由天堂的支持是因为天堂长老会的深明大义,是他们长远的目光和他们的睿智促使著自由天堂对疾风无私的帮助!你祖宾这个身份还不够份量影响天堂长老会吧?!”
阿伦神秘一笑,说:”那么,蓝雪云这三个字,足够影响天堂长老会,甚至整个自由天堂了吧!”
“什么?!”玛雅猛的转过头,狠狠地注视著阿伦,尽管心底里也曾经有过这样的猜测,但从未想过这一类猜测真的是事实,结合往事种种,一股曾被愚弄的不满顿时涌上心头。
阿伦坦然迎上玛雅的目光,微笑道:”要不是这样,你以为刚刚被你们侵略过的自由天堂,会在下一场战争中,如此不遗余力地支持你们疾风吗?呵,玛雅小姐,蓝雪云就是祖宾一事,就请你保密了……”
他停下了脚步,说:”玛雅小姐,我们好像走很远了,还是走回去吧,免得迷路了!”
玛雅转身跟上阿伦的脚步,心潮起伏,无论是个人的角度,还是站在疾风的角度,与阿伦的关系实在恩怨交缠,这样一个人重回旧地,定会掀起无尽的波澜。
辽阔无边的疾风平原上,两人默默的并肩而行,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但阿伦却再次停下脚步,侧耳聆听,似乎能从风声中聆听到些什么。
玛雅正要出言谘询,阿伦已伸指封住她的嘴巴,脚腕一转,手往下一探,已轻轻握住了玛雅的纤腰,脚下再重重一蹬,两人已往附近一棵枯木弹射而去。
这棵枯木虽然已到晚年,但主枝干尚在,足够将两人遮挡在它的阴影之中,对于阿伦的刹那举动,玛雅微微张了张嘴巴,虽然不是第一次见识到他的惊世武技,但再次见到,还是只能用惊世骇俗来形容,枯木离他们刚才的位置足有百步之遥,但她仅仅是眼前一花,就已来到。
阿伦凑到她耳边轻声解释道:”玛雅小姐,好像有人,而且人数不少呢!”
两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这令玛雅的心也加速跳动起来,她伸手顶了顶阿伦的胸膛,轻声道:”知道了,可以放手了吗?”
阿伦这才醒觉自己还搂著玛雅那不堪一握的纤腰,现在的姿势正是将人家十拥入怀,如兰的芬芳一阵阵钻进鼻子,他讪讪一笑,不舍的松了手,评价道:”手感真不错!”
玛雅狠狠瞪了阿伦一眼,往後缩了缩。
两道魁梧的身影,从枯木左右两边的远处飞驰而过,其中一人颇为机灵,目光掠过那枯木时,似乎洞察到什么,立即改变方向,往阿伦他们的方向奔来。
阿伦心中凛了凛,这个兽人斥候发现的并不是自己,而是玛雅。
他低声命令道:”站著别动。”身形已疾射了出去。
这一次,玛雅已十分留心阿伦的动作,但还是眼前一花,阿伦已疾射了回来,手上竟然还提著那兽人斥候的尸首。
玛雅长期在後方工作,还是首次如此近距离接触兽人,惊惶之中,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阿伦在她耳边低声判断著,”根据他的武技,应该是兽人二等兵,那么以此推断,等会将有一支千人兽人大队来到这里。”
玛雅不禁低呼了一声,疑惑道:”他们怎么可以穿过重重防御线,来到这里呢?”
阿伦沉声道:”或许是从自由天堂那边过来的,但现在这个不是关键了,关键是看他们的目标到底是我们这个神龙使节团,还是你们疾风堡垒。”
“不好,现在克德杰大人正在疾风堡垒中啊,那里的大部分防御力量都被抽调了出去,恐怕只剩千余人左右。”玛雅皱起了眉。
阿伦讶然道:”克德杰大人不是身在前线,要明天才能赶回到疾风堡垒吗?”
玛雅见先前的谎言被当面拆穿,也无暇生气了,低声请教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不必担心,等会我一个人杀光他们!”阿伦自信的放下豪言。
“真的?那太危险了吧?”玛雅脑海里闪过狂风蓝雪云那一大堆疯狂战绩,满怀期望的注视阿伦。
阿伦理所当然应道:”确实危险,那全是兽人精兵,神教导我们要爱惜生命!所以想想还是算了……”
“……”玛雅彻底无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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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阿伦 2007-11-17 19:56
第五章
上千骑轻骑在平原上踏起层层尘埃,但令人诧异的是,他们虽然急行军,却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只要细心一看,便能发现兽人胯下每只菱角兽的蹄下都包有厚厚的棉布,棉布上还有魔法烙印,显然被萨满祝福过。
阿伦不由得为之赞叹:”真是大手笔,千骑人马同时封魔法,当时执行这项工作的兽人萨满定是累到趴下了。”
玛雅不由得翻了翻白眼,在这个时候,阿伦竟然还能著眼到这些地方,她低声说:”兽人这么大动作,为何我们的岗哨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阿伦平静分析道:”大多数都被兽人避开了,避不开的估计都被拔掉了!这也说明你们的防御布置存在致命的漏洞,想必不是波特布置的吧?”
阿伦转头望了一眼玛雅的神色,显然她不愿回答这个问题,他立即笑道:”原来是克德杰大人亲自布置的,怪不得……”
眼看兽人越走越近,明亮的月色下,可以隐约看到他们丑陋的面孔、青绿色的爪子,还有那散发出黑色光泽的盔甲。
这样狰狞的阵容在前,玛雅不由得担忧的问:”这个方法真的可以吗?”
阿伦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对于这个问题,他也无法给出答案。
先前他们所遇见的两个兽人斥候,现在已经变成了两具毫无生命气息的尸体,被吊在那棵枯木的枝橙上。
这种示威性的手段震慑住了兽人,千骑人马在枯木前方停下了脚步,他们的首领纵骑而出,在枯木下仰头观望,叽哩咕噜地和副将讨论了起来,又不时警惕地看向四周,漆黑一片的大地深处,仿佛正有千军万马对著他们这支孤军虎视眈眈。
菱角兽不安的俯首喘息,平原上的风凌厉地呼啸著。
兽人将领们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们围绕著枯木转了两圈,目光搜索向四方,却迟迟没有作出决议。
阿伦终于出言回答玛雅的问题,”完了,估计这队兽人接到的是死命令!他们虽然已经认定前方有敌人会伏击他们,但他们仍会继续前进。”
果不其然,兽人们重新列队,继续前进,不过前进速度已远不如先前的嚣张,明显大大放缓了节奏,步步为营,队列外围的骑兵不安地眺望向黑暗的远方,全神贯注等待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敌人。
玛雅紧张道:”那怎么办,兽人制订这个计划肯定是针对疾风堡垒,克德杰大人可身系疾风命脉啊……”
“明白了,他也得留著小命和我谈判,以供我利用呢!”
玛雅还没来得及反驳,阿伦已把头从小山坡上缩了回来,低声问:”有镜子吗?”
“有,你想干什么?”
“别问,等会你就知道了!”
阿伦从玛雅手中接过那面小小的化妆镜,低声吩咐道:”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待在这里别动!”
“你到底想干什么?”
玛雅话音未落,阿伦已疾射了出去,衣衫带起的气流刮得玛雅的脸庞阵阵疼痛,她心中不由得一惊,难道阿伦前面出手的时候,根本没使出全力?
阿伦刚一提速启动,速度已奔至极限,他的身体瞬间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迳直射向兽人的队列,目光紧紧锁定了那个兽人将领,心中默默将所有的变化推算一次。
边翼一个眼利的兽人首先发现阿伦这团阴影的存在,但他刚出声惊鸣,阿伦已从三百步以外的距离射进他们的队列前面,高高跃起,全体兽人近乎本能的抽出武器,仰起了头,阿伦手中的化妆镜已经打开,角度仰著月光,射向那兽人的将领,那被兽人高层精心挑选出来的精兵将领,眼睛顿时被忽然而来的刺眼光芒耀得一花,仅仅是眯了一下,天空中那团阴影已疾冲而去,当他慌忙重新睁开眼时,一根手指已从阴影中探出,化作最致命的利器,刺穿了他的喉咙。
兽人将领双眼一瞪,自负武力过人的他,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已经被死神收割走了性命。
阿伦顺势一脚将他的尸体踢落菱角兽下,身体落下後恰恰取代那将领的位置,骑到那菱角兽上,一夹马鞍,菱角兽顿时疾冲了出去,他反手一抽,将挂在马鞍上的重型屠斧顺势抽出,左右挥舞,已经把刚才有份和这个兽人讨论的另外三个将领的头颅砍下,在所有兽人骑兵的惊叫声中,他已疾速冲出重围,往南面急奔而去。
从出手刺杀到脱离重围,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看得远处的玛雅口瞪目呆,如果有人能将杀戮也变成一种艺术的话,那这个人一定就是迪?阿伦!
这群兽人敢死队目睹他们将领的惨死,一个个就像疯了一样,在身後穷追著阿伦,他们嗷嗷大叫,血腥刺激了他们的兽性,那不死不休的气势,换了是常人,恐怕早巳吓得失措堕马了。
但阿伦平静的就像是在草原上溜著自己的马,不时还回头看看一脸狰狞的敌人们,他们离自己是越来越远了,兽人将领这匹菱角兽果然是他们当中最快的,阿伦十分庆幸自己猜对了,所以他的表情看起来相当轻松,甚至还哼起了疾风当地的民谣,在空旷的平原上显得悠扬动人,不过兽人精兵们并没有这种审美情趣,被气得七窍生烟,无奈敌人离自己的视野却是越来越远了,甚至最後完全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目的地尚未到达,真正的战斗尚未开始,就失去了指挥官,那只能严格执行上面的命令——假如发生这一类不幸的突发情况,全军立即撤退。
可以发泄的目标消失後,兽人精兵们又追了好一会,终于还是勒停了菱角兽,他们相互间交头接耳著,最後得出了共同的结论,遵从军令撤退。
他们心有不甘地转过了马头,垂头丧气的从原路奔了回去。兽人战争爆发以来,他们还是第一次感觉如此窝囊,败得如此莫名其妙。
阿伦站在远处的高坡上,目睹著兽人轻骑的撤退,轻轻松了口气,看来并没有猜错他们的後备命令。
当玛雅看著兽人轻骑们从原路退了回来,心中又惊又喜,惊怕的是担心阿伦会遭遇不测,喜的是这群不速之客终于撤退了。
接著没过多久,阿伦策著菱角兽回来了,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居高临下地望著玛雅,微笑道:”玛雅小姐,凯旋归来的勇士理应获得美女的拥吻!”
玛雅也笑了,说:”才一点点成绩,何来凯旋?看你得意的样子,实在讨厌!”
阿伦正容说:”我哪有得意?现在风清云淡的情怀正将我萦绕其中,唉,像我这样虚怀若谷的人……”
玛雅懒得跟他胡扯,听著阿伦正意气风发地表现著自己的虚怀若谷,不禁低头打量起面前这匹异族生物,它的身体若马,不过比马稍矮,躯体也比马宽大,牛头,头上却有三角,还多了一对兔子般的长耳朵和红眼睛。
阿伦见她好奇,便盛情邀请道:”玛雅小姐,这就是传说中的菱角兽了,要不要上来坐坐呀?”
他不等玛雅犹豫,策兽向前,再微微俯身,往玛雅腰间一提,已把她轻轻提到了鞍前,笑道:”玛雅小姐,这里离营地这么远,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玛雅被他以这样的姿势环抱身前,异样的情绪顿时从心底升起,慢慢往全身扩散,她很想出言拒乘,来抗拒这种久违的情怀,无奈这种温馨浪漫的感觉已将她包容其中,令她欲辩难言。
阿伦丝毫没有理会内心尚在矛盾挣扎的玛雅,口中又哼起了疾风的民谣。
“涟漪,是湖水的微笑;
霞光,是清晨的微笑;
暖阳,是冬日的微笑;
拥抱,是爱情的微笑。
它含蓄,
它单纯,
它丰富。
它是友好的语言,
它是愉悦心灵的折射,
它是恋人们无声的交流……”
玛雅静静聆听,软软地躺在阿伦怀里,由得那份动人的情怀随意荡漾,让灵魂陶醉其中,脸庞上情不自禁地浮现出微微的笑意。
策兽飞奔,荒原之上,明月之下,一对身居高位的男女,此刻正用一颗年轻的心灵,重温昔日情怀。
疾风堡垒,疾风家族的政治中心,佣兵团的发源地,现在的首都。
现任团长克德杰十里相迎,那张脸笑得比鲜花还要灿烂,仿佛来的是他今生今世守候已久的爱人。
阿伦远远望去,为之动容,低声问玛雅,”你没将我的身份透露出去吧?”
玛雅肯定地摇了摇头。
于是,阿伦也堆起了笑脸,以同样灿烂的笑意迎向克德杰,两人就像久别重逢的挚友,先是给对方一个热情的拥抱,再紧紧握手,然後细细打量著对方。
“祖宾大人啊,你可是终于给我盼来了!”克德杰字字句句都透出真诚,声音还恰到好处的颤抖了几下,尽显激动之处。
阿伦也热情回应,不知情的人看到他们如此,还真怀疑他们是失散十几年的兄弟再度重逢。
疾风堡垒,阿伦每次都是静悄悄的来,又静悄悄的走,如此风光地踏进这个老地方,确实是人生的第一次。
激昂的军乐声中,车队缓缓驶进堡垒,早已组织好的民众正在长街上夹道相迎,阿伦斜靠在车厢的软椅上,透过窗户打量著旧地,心中不禁感触:第一次进入这条长街时,自己正被心灵的枷锁牢牢套住,伯列奥大人仍是疾风毫无争议的第一号人物,而今天,自己已经慢慢挣脱了往昔的枷锁,伯列奥也成了只剩下呼吸的植物人,失败在权力斗争下。第一次离开这条长街时,自己正背负著一个荒诞的任务,查理士还是意气风发的疾风继承人,而现在,那个任务怪诞的结束了,查理士公子也永远地长眠于土地下……
阿伦轻轻感慨前尘时,克德杰大人正不遗余力地向他介绍疾风沿途的风土人情,却不知阿伦对此的了解,丝毫不在他之下。
眼见马车开始驶进家族总部,克德杰眼珠一转,觉得有必要交代一下,说:”对了,祖宾大人,有一事我还没向你请罪呢!”
阿伦轻轻皱了皱眉,心思神游了回来,微笑说:”克德杰大人,有事不妨直言!”
克德杰真诚表达著歉意,说:”家族副团长波特本该一同在此招待大人,没料到东南前线有突发情况,他不得不留在前沿压阵,以保大人的使节团安全。”
此事玛雅已向阿伦打过招呼,幽冥森林走廊的开发遇上新的麻烦,波特不得不连夜赶过去了。
阿伦微笑应道:”大人言重了,现在正非常时期,当以万民为重,波特大人身先士卒,正是我辈学习的榜样!像波特大人这样的人物,过两天我当亲赴前线拜访!”
克德杰顿时大窘,波特现在可是在大後方的幽冥森林,去前线哪里有他的身影,回望一脸诚恳的祖宾大人,他故作从容道:”祖宾大人的看重,这是波特的荣幸,不过……”
“哈,克德杰大人明白我心就好,就这么说定了,过两天我就去拜访波特大人!”阿伦打断了克德杰,笑咪咪地看著他的窘态,十分享受,心想你老人家当年可作弄得我惨了。
克德杰大人表面乍看依旧从容,但眉头已微微皱起,谁想到这个祖宾大人会对波特如此看重,万一他真到东南前线,哪里变个波特给他?但坦诚事实,又是克德杰大人万万办不到的,结盟谈判还没开始,就先对人家撒个小谎,对方可怎么看自己呢……
忽然间,他发觉祖宾大人的笑脸有点熟悉,那笑容有点嘲讽,也带点邪气。
对于阿伦来说,这是无聊的一天。
午餐,疾风家族的重要成员都出现在了餐桌上,刚开始,处处都是虚伪的笑脸、乏味的奉承,然後,对方开始试探阿伦前来谈判的底牌、结盟的诚意。
阿伦几杯水酒下肚後,便侃侃而谈,意气风发的指点历史,分析疾风与神龙悠长的交往史,谈论两国在过去千年里种种成败得失,甚至从人文的角度去分析疾风崛起的历史性原因,角度新奇、观点鲜明,疾风的长老们不禁都有点叹服这个祖宾大人的博学,对疾风的成长史,竟然比他们还要熟悉。
人才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获得尊重,阿伦的智慧赢得了在座众人的阵阵掌声,一顿午宴吃下来,长老们都觉得受益匪浅。
但是,阿伦离去後,克德杰大人提醒大伙,他到底有没有透露些什么,大伙才发现,祖宾大人说了这么久,处处围绕正题,但关于结盟的条件,竟然半点也没有透露。
盛大的晚宴,专为祖宾大人而设,疾风很久也没有这么热闹过了,所有疾风堡垒中的豪门贵族都被邀请进了总部的豪华宴厅中,克德杰将所有可以使得动的美女都动员了,以情报部和外务部为首的一众美女,将阿伦团团包围,姣奸的面孔、火辣的身材,阿伦看起来甚为受用,又开始在一众美女当中侃侃而谈,从美学的高度去分析疾风和神龙两国贵族们的审美观,不时还穿插一两个幽默的小故事,逗得一众美女们嘻嘻哈哈一片,为晚宴增色不少。
当克德杰大人以为美色攻势开始起效时,一个情报官却走过来低声报告,祖宾大人这个好色的中年男人很难对付,永远避开正题,喝了这么多杯,脸都不红一下,甚至现在才第一次上洗手间,另外,偷偷占人便宜的本领十分高明,做到公众揩油也丝毫不著痕迹,脸皮厚到刀枪不入的境界。
克德杰听得苦笑不已,这样看来,对于对方的谈判底牌,也只能到谈判桌上才能看到了。
当阿伦一边打著呵欠,一边走出洗手间时,发现一个穿著与长相都异常性感的女子正向他迎面走来,人未到,性感的香风已扑面而至。
阿伦现在自持身份高贵,无人敢得罪,立即邪邪一笑,大手一拂,就光明正大地在人家臀部摸了一把,但他还没来得及温习那丰满的手感,对方已将一张纸条塞进了他手里。
阿伦暗暗诧异了一下,摊开字条,上面是波特的笔迹。
战友,按方位预计,幽冥森林走廊即将打通了……
这句话不禁令阿伦为之动容,这条耗费了疾风无数人力物力的通道,要打通了吗?那未来阿兰斯千年的政治经济局势,也要为此而改写啊……
他把字条往下看。
……但我遇上了天大的麻烦,情况复杂,一言难尽,请战友务必立即赶来幽冥,助我一臂之力!结盟一事,我当无条件的全力支持,全军总动员,与兽人血战到底!
阿伦心中一动,看来波特遇上的麻烦确实不小,为了要自己前往相助,竟然开出这样的条件,只见字条下一行写著:
雷诺拜伦王子已答应相助,战友你如愿前往,请立即到总部西门,那里已有专人引领,快马恭候!切记,此事无须告知克德杰和玛雅!
缪诺琳吗?阿伦升起些许异样情绪,是小师妹的关系与波特突飞猛进呢,还是波特同样向她开出了一个诱人的条件……
字条末了,又歪歪斜斜的补充了一句:
对了,战友,刚才向你递字条的那位是男生,是我精心培养的娜娜接班人,你看如何?
阿伦想起刚才那所谓的性感美女,竟然是娜娜的接班人,他觉得腹部有点搅动,几乎能在脑海里想象到波特此时得意的笑脸,他转身快步冲回到洗手间中,疯狂的洗著那只曾经揩过油的手。
晚宴厅一角,阿伦把他的副官凌风拉到一边,下令道:”凌风,你听好了。我现在立即和你上马车回外使馆,今後几天,我要外出办点事,嗯,无关紧要的小事,你无须写进行程的报告里,你得顶住压力,对外宣称我染风寒闭门休息,不让任何人进门探望……”
阿伦发觉凌风这混小子笑得有点坏,大概从”无关紧要的小事”想到些不健康的东西,还真挚的说,大人要保重贵体。
阿伦不禁怒道:”神龙这么多精英,我怎么挑中你这个好色小子当副官了……”
凌风脸上唯唯诺诺,眼睛里却是笑咪咪的,分明在说,大人你和我正是同道中人呀!
而後,阿伦以身体不适为理由,匆匆辞别克德杰大人。
克德杰大人当然对阿伦的早退深感不明,表现出一脸不舍,一边细问阿伦的身体状况,一边像恋人分离般要与阿伦拥抱作别。
阿伦叹气低声分析,肯定是前几天搞那几个漂亮女人有问题,现在自己那个部分实在痒得厉害呀……
克德杰大人拥抱的姿势立即凝固半空,往後弹开小一步,一副过来人的同情模样,也不再多问,连声向阿伦珍重道别。
阿伦促狭一笑,转身离去。
当他一回到外使馆的贵宾房,立即就将房门锁紧,洗掉伪装,恢复本来面目,溜出房间,回头再将窗户关好。藉著夜色疾射往西门之外,波特安排的指引人和快马已在此恭候。
想起因自己一句戏言而成为真正历史的幽冥森林走廊,阿伦精神为之一振,他有幸亲眼目睹一个疯狂的构思变为现实,一个奇迹的诞生了。
第六章
幽冥森林,位于疾风西部,风系魔兽的衍生地。
在阿兰斯人类历史中,曾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认为这片诡异的森林就是世界的西尽头,直到千年前,精灵自海上而来,与人类开始长达百年的交往通商後,地理勘察家们才根据精灵的描述,推算出他们的领土很可能就在幽冥森林之後,另外,在精灵的历史里,他们也曾认为世界的东尽头是一片诡异的森林,其描述与幽冥森林一模一样。
尽管证据很多,但在寂静时代的前期,始终没有人去实现这个猜想:在幽冥森林打出一条通道,看看另一边到底是不是精灵的国土。
直到寂静时代末期,阿伦的建议、波特的提案,疾风家族为了实现未来更大的野心,才启动了这项影响深远的庞大工程。疾风的决心是不容低估的,就算在近年三次大规模的战争中,这项工作也从未停止过,现在这份努力,终于换回了希望的曙光。
阿伦一路西来,马不停蹄的穿州过省,持著波特亲手派发的通行证,通行无阻,连续一日两夜的奔驰,终于来到了阿兰斯人类领土的最西面,幽冥森林。
雾气萦绕著墨绿色的枝叶,清晨的阳光投射其上,远远看去,这片森林散发出梦幻一般的气息,但阿伦知道这仅仅是表面现象,如果它的内在真如表面看起来美丽,那么也无法赢来幽冥之名。
在过去相当悠长的一段岁月里,深入幽冥森林的人们,街未有一人能活著走出来,当然,现在疾风家族正不断的改写著这个历史。
镇守在通道外的军官亲自接待阿伦,显然波特有事先吩咐,他极为详尽的解说著幽冥森林走廊开发以来的种种问题和解决的方式。
阿伦认得过去在疾风堡垒时,曾远远见过这个军官一面,当然,那时候这家伙也已经是个小军官了,当然不会把自己这个後勤部的小兵放在眼里。阿伦见他也认不出自己,放心不少,没想到现在自己的真实面目,还有迪?阿伦这个名字,反倒成了最不引人注目的身份。
幽冥森林走廊的入口处已建起一座异常巨大的拱门,全部是上等的白牙大理石彻成,单看此门,实在难以想象疾风此时已负债累累。
一条宽度足够容纳十辆马车并肩而行的通道,在拱门後铺开,通道的两边砌起了五层楼高的围墙,全是浅色的花岗石,阿伦辨别出上面有魔法的痕迹,它可以帮助围墙抵挡住森林里的瘴气,魔法气息相当纯正,阿伦猜想这是波特亲自动手的杰作。
通道外的开阔地,有一批艺匠正在帐篷里制作著精美的横幅和挂画,阿伦遥遥看去,发现那些横幅上面竟然是精灵的文字,不禁出言询问。
那军官笑道:”这是波特大人的意思,上面写的是’欢迎精灵朋友到来’等等诸如此类的言辞。”
阿伦也不禁笑了,波特这小子目光真够长远的,把手下的力量物尽其用,现在已经开始准备明天,甚至後天的事了。
策马踏进通道,两边围墙每隔十步便有一盏小小的魔法壁灯,在围墙後,异常高大的树冠正蒸腾出缕缕云烟,白蒙蒙一片,仔细一看,隐约还夹杂著丝丝红中带黄的色彩,这种美丽梦幻的颜色,代表的却是幽冥森林里死亡的气息,它们都包含有迷幻的元素。
到了通道的中段,两边树木的形状开始渐渐怪异,它们的树干常常会扭曲在一起,两边围墙的完整度就远不如前面路段了,四周的工匠也渐渐多了起来,他们正对围墙进行著修补,有好几段围墙断裂出大大的口子,都有卫兵全神贯注地守卫在那些缺口上,从他们如临大敌的神态,阿伦很有理由相信,风系魔兽在这个路段,一直在为他们制造著各种各样的麻烦。
那军官解释道:”这些都是’力猿’干的,它们是风系魔兽里面繁殖能力比较强的一个种类,性情好奇且暴戾,这段时间常常来骚扰我们,波特大人曾亲自出手杀了不少,不过它们从不因为同伴的死亡而退却,闹得反倒更厉害了,不过最近似乎找出了真正原因,呵,先生,你猜这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那军官不禁看向阿伦,毕竟这个少年郎看起来比波特大人还要年轻,也下知有何能力,竟然被如此看重。
阿伦望了望军官的神色,微笑猜测道:”是不是现在到了它们繁殖交配的季节,这条通道刚好挡住了它们的去路,所以它们不惜冲过通道,也要到另一边去寻找自己的配偶呢?”
那军官眼睛顿时亮了亮,回道:”确实也有这个可能,不过波特大人猜幽冥森林走廊是挡住了它们这个季节的觅食路线,大人已经将这一带的魔兽气味全部抹去,它们在这两天果然没再来骚扰我们了。”
阿伦淡淡一笑,客观评价他和波特两人的猜测,自己的想法会感性一点,而波特的判断会更理性一些。
走过这个事发路段,进入到幽冥森林的中後段,阿伦不禁开始有点佩服疾风家族执行这次工程的魄力了,谁也不知道幽冥森林的另一边到底是不是精灵的世界,假如不是的话,那他们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但他们依然顶住重重压力,在每前进一步都得付出代价的情况,继续往前开拓。
一条桥梁的框架在通道的上方搭建而起,不少疾风的工程师正在下方指点著进程,工人们攀爬到上面去完善这个框架。
军官解释道:”先生,这是我们三天前启动的工程,波特大人认为,完全将幽冥森林一分为二,未来还可能发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准备架设一条空中走廊,空中走廊的下方,就是未来南北幽冥森林的唯一通道。”
阿伦暗暗点头,这个构思相当巧妙,波特在幽冥森林上面确实花了不少心思啊!他转念又一想,看那军官言辞,几乎每三句话里面就有一个波特大人,这是否说明波特此时在疾风军士心目中的重要地位呢?
当阿伦真的见到波特这位疾风军神时,已经是通道的末端,大量的士兵和工匠聚集于此,处处都是危险警告符号,波特戴著顶鸭舌帽,身穿一套民间随处可见的冬装,在四周整齐的军装和制服里,份外突出。
他远远瞥见阿伦,笑意立即从嘴角逸出,他低声吩咐左右几句,转身就迎了过来,既没有他老*那样虚情假意的拥抱,也没有玛雅那份惊心动魄的激动,仅仅是用力握了握阿伦的手,大声笑道:”战友,你来了!”
这句平淡无奇的话配上熟悉的语气,阿伦一阵感慨,也感到一阵亲切,当年疾风底层里最寂寂无名的两个小混混,现在一个是神龙的摄政王、自由天堂的守护者,另一个是疾风的精神领袖、统领一方的霸主。
他们曾在疾风最底层颓废的度日,也曾在星云的角落里嘻嘻哈哈的讨论生命,在自由天堂的水晶矿坑,他站在自己身边,力挽狂澜的改变了战局,但在星云山脉,他却设局陷害自己,令他成为疾风的敌人,不过到了潘多拉平原,他又倾尽全力的与自己并肩作战,更在後来的岁月里,多次伸出友情之手。
他和自己一样,同样是一个个性复杂,难以琢磨的人,阿伦忽然间有种预感,说不定他们间的恩恩怨怨,还会在这纷乱的时代中,延续下去。
“战友,你风采依旧啊!”阿伦也笑了,用力回握著波特的手。
波特却忽然敛住了笑意,紧盯住阿伦的眉心,神秘兮兮的低声道:”我说战友,你竟然还是处男呀!”
阿伦也为之色变,怒道:”这不是个有趣的话题,老*不想和你说这个。”
波特哈哈大笑了起来,拉著阿伦越过那些画满危险符号的警戒线,说:”我早就不是,第一次的感觉并不如想象中美妙,站在男方的角度,同样是有点痛的,但当时我努力坚持,一次又一次的突破著,终于洞穿了那一道神圣的防线……”
阿伦没好气的打断道:”我们刚一见面,能不能说点别的……喂,你把我拉进危险区了,现在我的命可是很值钱的。”
波特回头笑道:”战友,我给你看点东西,相信就算是你,也很少能看到这么壮观的情景!”
阿伦心中一动,波特马上要进入正题了。
两人前行了约有两百米,波特的脚步立即放慢了下来,他罕见的小心翼翼令阿伦心里颇为疑惑。
波特回头低声解释道:”战友,假如等会有什么风吹草动,你记得把我挟起,回头就跑,无须顾及我的面子。”
阿伦正待出声,波特又把食指放到唇边,”嘘”了一声,比以往两人在疾风时代偷窥还要谨慎,阿伦只好尽力配合波特,也缩起脖子,让自己走得鬼祟一点。
谁料波特又回头低斥:”喂,你在嘲讽我,是不是?我哪有你走得这么难看……嘘,到了!”
他匍匐进入一堆杂草当中,阿伦见他郑重其事,只好也照跟在後面。齐腰高的杂草丛後面,豁然开朗,一个深深凹进去的辽阔盆地呈现面前,盆地的正中央是一大片浅蓝色的湖水,波光粼粼,映照出天上的白云晨光,颇为动人,湖的岸边是细腻的白沙,沙滩的後面是一棵棵椰子树,它们的形体远比人类世界的椰树要高大和怪异,天然湖与白沙、椰林相依相偎,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和谐的自然景观。
波特轻轻松了口气,转对阿伦笑道:”战友,来根烟!”不过声音仍是压得低低的。
阿伦接过烟,波特为他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才在吐雾间评价,”战友,这里风景不错啊,湖水特别清澈,白沙特别的细腻,椰树林也份外的密集高大,但这样的美丽,阿兰斯不少地方也拥有的。”
言下之意自然是说,在幽冥森林这样的地方,有如此美丽的地方,确实不寻常,但如果你想拿来开发风景区的话,如此危险的地带,恐怕没什么旅人肯赏脸前来度假吧,再或是,你如此谨慎的带我到来,到底想给我看点什么呢?
波特又是神秘一笑,叼著烟嘴,含糊道:”战友,你等著看吧,还是前面那句话,危险忽然降临时,记得拽上我再一起跑。”
阿伦皱眉道:”你的意思是,会有大型魔兽出没在这里?但沙滩上半个脚印都没有啊!”
波特吐了一口烟,沉声说:”湖水每日黎明涨潮,到了清晨後,才会渐渐退潮,我们现在看到的,是退潮後的景色。”
阿伦心中一动,波特这样说,无异承认有魔兽出没,只不过湖水涨退间,把它们出没的痕迹给抹去了。
波特微笑道:”战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只要摆平这些麻烦,再前行不远,就能到达精灵一族的领地了。”
阿伦尚未回应,椰林的方向已传来阵阵轰隆声,仿佛正有人用大铁锤重重地敲打著大地,但如此密集的声音,更像是有超大型的魔兽要出来了。
波特将身形匍匐得更低了,沉声道:”来了!风冯,风系魔兽的王者,从来都是群体出动!”
震耳欲聋的响声中,一头接一头的庞然大物从椰林後缓缓踏出,它们的外表类猿猴,但体型恐怕足比猿猴大上百倍不止,下肢出奇的粗大,可以想象到那里一定拥有出奇惊人的力量,眼睛则是暗绿色的,微微鼓出眼袋,背脊上披著一层黄色的鳞甲,有三根尖剠竖著排列在鳞甲之上,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它们的尾巴好似蝎尾一般,一对大钳走起路来一摆一摆的。
这群庞然大物慢悠悠的来到湖水边,低头饮起水来,嘴巴张合之间,阿伦可以清晰看到它们嘴巴里那整齐的锋锐獠牙,这样上百头王者级魔兽集体饮水的场面,确实壮观。
两人虽自问实力过人,但大气都不敢哼一下,屏住了毛孔,唯恐惊动这些武力超级强悍的风犸们。
阿伦终于明白波特为何事先如此谨慎了,甚至还说了两遍关键时候一定要带上他一起跑路,原来实际情况真的如此震撼且恐怖。
他定睛细看这群风犸,又发现了一个无法轻易发觉到的细节,它们的肩膀上竟然长有一对小肉翅,但肉翅实在小得可怜,恐怕已经退化,令它们失去了原有的飞行能力。
但阿伦还是担忧的问了句,”应该飞不动吧?”
“大概飞不动,因为我观察它们几天了,还没见过它们飞起来。”波特回应,想想又补充一句,”妈的,这么丁点的翅膀也能飞,那造物主就太偏心了。”
两人都将对话的声音压到最低,手上的烟更是在风冯一露面时就捏熄了。
阿伦忍不住笑了笑,说:”幽冥森林走廊前进的路线撞上这么一群怪物,大概只能绕道建设了吧?”
波特轻微的摇了摇头,说:”这样耗费的人力物力太大了,况且,为了日後的安定,必须除掉这些麻烦!”
阿伦低头望去,一些小形体的幼年风冯已经游到湖中心,嬉戏畅游,成年的风犸们有的在湖畔缠绵,有的斜躺下晒太阳,真是一幅生机勃勃的画面,不过阿伦知道,只要一点差错,这幅充满生机的画面里的主角就会狂冲过来,把他们撕成碎片。
他低声苦笑道:”我说战友,你该不会请我和拜伦前来,就是打算以我们三人之力,把上百头风系魔兽中的王者全部干掉吧?”
波特也笑了,说:”放心吧,我才不会这么疯狂,我要做的,仅仅是往湖水里投毒,把这群傻大个全部给毒死!”
阿伦抚了抚下巴,疑惑的说:”这样的事情,用不著我来出手吧?”
波特指了指下面的白沙,沉声道:”这个盆地有问题,只要一旦有人踏足其上,傻大个们就会像疯了一样冲出来,嗷嗷大叫著扑向你,我因此折损了不少精兵。”
阿伦说:”那么你们还可以用箭把毒药给射进湖里去……”
波特苦笑道:”别说箭,连投石车都出动了,没有一次成功的,这湖上面应该布置有结界防御,阻挡任何来自外界的暴力侵入,每次毒药包都不能命中湖水和它的周边范围,玄妙得很,我尝试远距离分析过这结界的魔法构成,但距离太远了,而且这种手法又太古老,我根本找不到破解的方法,初步怀疑是寂静时代初期的精灵魔法……”
阿伦皱眉道:”你的意思是,一定得找有生命的动物,甚至有可能只能是风冯,才能以正常途径,进入到这片湖区,然後达到投毒的目的?”
“对!不过我们失手过好几次後,不敢再尝试了,这群风犸并非完全没有智慧,它们每次在我们投毒失败後,都会对我们进行报复,已经死伤了不少人,但最近三天我们停止行动後,它们又恢复了和平共处的状态。”波特一脸无奈的解释著。
阿伦打量著这群剽悍的王者们,再次低声试探道:”真的不可能改道吗?看起来不太好对付呀……”
波特指了指那片椰林,沉声分析说:”椰林的背後应该就是它们的洞穴,这些洞穴一定有另一个出口,因为风犸可是肉食性动物,它们需要觅食,谁知道它们这些地下隧道是如何分布的?假如我们耗费了大量的力气来改道,最後又撞到它们的隧道上,但岂不是造成更大的冲突?战友,我不能冒这个险,只有出动你和拜伦来帮忙了!”
阿伦说:”那么,你的计划是?”
波特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有点担忧这群风犸的窃听能力,说:”战友,我需要两个绝世强者陪我一同进入这个神秘的区域,由我近距离去破解掉那个结界,然後投毒进湖,再迅速离开,一切动作都必须快,我们得赶在风犸群冲出来之前完成一切,而且到时要跑得越远越好!”
这次,轮到阿伦回以一个神秘的笑容,说:”我赞同计划本身,但我不同意投毒。”
波特眨了眨眼睛,问:”你的意思是?”
阿伦说:”将毒药换成晕眩药!”
“我说战友,你打算把它们全部抓起来吗?”波特眼睛亮了亮,渐渐跟上阿伦的思路。
阿伦的笑容变得亲切起来,说:”对,然後把这批怪物运往前线,送远道而来的兽人朋友们一份意想不到的大礼。”
波特眼睛更亮了,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沉声道:”战友,你的构思相当奇妙,但如果我支持你的计划,疾风势必要在此浪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阿伦歪过头,笑咪眯的看了波特一眼,说:”假如你肯同意,湖底下如果有什么宝物或者太古遗迹,都归你拥有!”
古精灵在湖上布置一个这么复杂的结界,甚至吸引风犸群来此定居守护,那么,这个湖的下面,很可能收藏有什么古精灵视为珍贵的事物了,这点波特应该早就想到了,但尝试隐瞒,现在阿伦也看穿了,甚至直言出来,潜台词当然是,怪不得你不想让克德杰知道这件事了,原来你小子打一开始就想独吞古精灵的遗产。
波特也不否认,哈哈一笑,爽快道:”成交!”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怪不得塞木家族会复兴得这么快了!”
阿伦回以更为亲切的笑容,此处作为疾风的开发范围,所挖掘出的物品也理应为疾风所有,但阿伦现在拿对方的物品与对方交易,还获得了成功,确实是一个成功的交易案例。
当然,这背後深层次的原因,还得归功于阿伦良好的信誉,还有那睥睨天下的强者实力。
第七章
午後,幽冥森林下起了雨,这阵弥漫的雨雾渐渐化成了小雪,为森林奇形怪状的树木披上了一层白色的新装。
阿伦和波特两人,在飘雪中迎来了拜伦王子,他的肌肤就如同四周的白雪,英俊得令人不敢逼视,一身华美的贵族装束,策著白马,踏雪而来,仿佛童话里的男主角从故事里走了出来。
波特感慨道:”我说战友,生平所见的男人里,恐怕就数拜伦与你是最为漂亮的,真不知如果拜伦也打扮成女孩,比起娜娜如何,嘿嘿!”
阿伦心里凛了凛,波特与缪诺琳当年在西郊水晶矿坑曾照过面,後来潘多拉出使中又见识过拜伦的强悍武技,波特心里说不定一直怀疑这两个其实是同一个人,但缪诺琳肯定不会将这个秘密告诉这位政治上的朋友,毕竟这关系到未来雷诺的皇权之争……
阿伦以理所当然的语气应对,”在我心中,娜娜永远是最漂亮的!”
波特笑了,说:”战友,你太自恋了!对了,我培养的那个娜娜二号,你见过了吧,怎么样?你可没对他动手动脚吧?”
“……”阿伦为之无言。
波特笑得更愉快了。
阿伦没再理会他,把目光转回到拜伦王子身上——细看缪诺琳,这位小师妹的样貌仍和昨天般俊美,气质比起往日,表面多了几分傲气,底子里又多了几分沉稳,可见她在雷诺的日子过得相当不错。
缪诺琳乍见阿伦,眼眸里立即闪过惊心动魄的喜悦,但她立即就把这份感情压制了下去,恢复她所习惯的傲慢神态,慢条斯理地走到两人跟前,淡淡道:”波特,别来无恙吧?”
波特笑脸相迎,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说:”哎呀呀,拜伦,你可给我盼来了,见你风采更胜往日,我心甚慰,我心甚慰啊……”
缪诺琳轻轻跃落马下,板著脸说:”波特,你少来这套,大老远把我请到这里,如果没什么要紧事的话,本王把你脑袋给扭下来……这位是?”
作为约翰修士时虽然与拜伦王子照过面,不过约翰修士可是把面容笼罩在阴影里的神秘人物,况且这个身份已经被阿伦彻底遗弃了,恢复本来面目的迪?阿伦,仅仅是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但波特面不改色,郑重介绍道:”拜伦王子,容我向你介绍!这位是人称鬼影神魔爪,玉面煞星贱郎君的迪?阿伦,飞龙沙漠那边著名的高手,阿伦,快来见过拜伦王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介绍!阿伦一边暗骂波特,一边也只好微微躬身,说:”小人见过拜伦王子,久仰王子大名。”
缪诺琳差点失笑了出来,飞龙沙漠人影都不多个,在那里成名可真是没什么人知晓了,但这份笑意来到嘴边,就很自然的变成挤出来的一丝客套笑意,淡淡说几句久仰你玉面煞星贱郎君之类的客套话。
对于波特而言,表面是为阿伦掩饰身份,其实是要借此观察阿伦和拜伦是否旧识、熟悉程度到底如何,以判断拜伦和缪诺琳是否同一人,当然,阿伦和缪诺琳表现得无懈可击,毕竟对于他们而言,同样要表演给波特看,对于隐瞒缪诺琳的真实性别,对于拜伦的前程不须受到他人要胁,也是尤为重要的。
三个都是擅长表演的顶尖高手,几个回合下来,到了饭桌上,已将整个气氛调节得合乎情理的和谐。
晚餐用了大半後,波特便提议一起出去走走。阿伦心知肚明他要和缪诺琳交代任务过程,顺便详谈条件了,他很识趣的表示还没饱,自动留下。
看著波特和缪诺琳越出通道尽头的安全线,他对远远站在一边的侍从摆摆手,招呼道:”那个谁谁谁,这些餐点都凉了,再另上一桌。对了,刚才那条烤力猿腿味道不错,再来两条,多加点辣!”
尽管只是在通道一侧随便摆张桌子,再架把太阳伞挡雪,但阿伦随遇而安的性情令他吃得十分愉快,只是有点苦了那个随军而来的厨子,这位贵宾或许现在太无聊了,竟然吃完两桌後还要第三桌,还把他叫来提出了大量的宝贵意见,什么什么菜太咸啊,什么什么菜应该下点糖啊……这位军厨不得不苦著脸应酬这位贵宾了。
等到阿伦把第三桌餐点也快扫完的时候,波特和缪诺琳终于回来了,波特满脸春风,显然已经谈判成功,缪诺琳却有点若有所思,阿伦猜测,或许波特也对她有所隐瞒,不过这小妮子肯定已经开始打湖底下那些古精灵遗物的主意了。
到了深夜时分,雪开始大了起来,还刮起了狂风,温度急速下降,有通讯兵前来禀告,幽冥森林走廊的中前段出岔子了,波特连忙穿衣赶了过去,阿伦不由得再次感叹,疾风为这个工程所付出的努力,现在工程到了中後期,问题依旧频繁出现,可以想象他们早期开拓时的艰辛,现在这么严寒的天气,波特和他的士兵们都不得不牺牲睡眠时间,顶著风雪去解决突发性问题……
阿伦涌起一份敬意,但这份敬意绝不会促使他也离开温暖的被窝,去义助波特一把。
波特才刚走一会,一道纤瘦的身影就闪进了他的小帐篷中,还直接钻进了他的被窝里。
阿伦一见这身影,脸上顿现惊喜,他狂喜般的低呼道:”天啊,小师妹,你终于想通了!对呀,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整天得装成男子,生理问题总是得不到解决,多可怜啊,可别憋坏了,来,师兄满足你!”
缪诺琳由得阿伦将她轻拥入怀,才重重的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低斥道:”阿伦,你在胡说什么,波特走了,我们正好可以单独说说话。”
阿伦强忍著痛楚,闷哼了一声,大为失望道:”喂,聊天不用钻进人家被窝里嘛!”
缪诺琳眉宇间似乎闪过了羞涩,呼了一口冷气,说:”这么冷的天气,这里的帐篷又这么小,我也只好屈就一下啦……喂,死阿伦,不要乱摸!”
阿伦感觉著面前阵阵呵气如兰的气息,小腹顿时一阵发热,那双手根本没理会缪诺琳言语上的阻止,继续活跃起来。
他低声在缪诺琳耳边说:”小师妹,你是穿著贴身内衣过来的吧,看来你也是早有准备了,嘿嘿,我虽然还没有心理准备,但一定不会令你失望而归的……话说回来,你好像丰满了许多呢,白天真看不出来……”
阿伦双手游移过的地方,缪诺琳只觉仿佛有阵阵电流正滚烫而来,芳心一阵意乱情迷,娇躯也为之酥松了下来,但随著阿伦的手不断深入探索时,缪诺琳终于恢复些许清醒,用力把阿伦的手按住,轻声说:”不行!”
“你还是处女吧,我也是第一次呢,让我们立即开始这个第一次吧,太古有位哲人说过,’人生的旅途里,第一次越多,人生就越精彩’。来嘛,做了就是真正大人了,让我们立即进行这个简单而隆重的成人礼吧,不要再犹豫了,立即开始吧……”阿伦呼吸已经开始急促,嘀嘀咕咕的开始胡说起来。
“波特等会就回来了!”缪诺琳提醒著阿伦,但随著阿伦的手在挣扎,她的声音也开始柔弱,意识也开始薄弱起来。
“别管他,他会祝福我们的!”阿伦此时已经不能容纳他物,脑海里激情动荡,甚至开始温习以往想象世界里的种种激情片段,以供等会使用。
两人的身躯在摩擦中不断升温,灵魂的热量正给予他们阵阵难以抵抗的快感,双唇在急促的呼吸里慢慢靠近,再激情的热吻,然後在回肠荡气正要开始的一刻,缪诺琳却终止了这次热吻,轻轻垂下头,稍稍分开了两人的距离。
她轻喘著气,说:”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的身份,明白吗?阿伦!”
她见阿伦默然不语,只好抬头又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低声道:”阿伦,我是过来和你聊天的!我们这么久不见了,难得单独相处,难道就要干这些吗?难道……你就没有别的话要和我说吗?”
阿伦不由得惭愧了一下,如此雪夜,忽闻香风来袭,他第一时间确实没想到什么要说的,所以他只能叹气道:”对不起,小师妹,都怪天气太冷了。”
缪诺琳不由得失笑道:”你这也算是道歉吗?什么鬼理由!”
阿伦却认真道:”温度与热情是成反比的,温度越低,热情越高,温度主导著热情,所以,这是温度的错!”
缪诺琳伸出纤手轻抚著阿伦的脸庞,笑道:”那如果进来的不是我,随便是个女人也能造成你热情失控咯?”
阿伦辩驳道:”喂,小师妹,难道我在你心目中是个这么随便的人吗?”
接著,他又嘀咕加了一句,”最起码身材得不错吧……”
缪诺琳哈哈笑了起来,但也不敢笑得太过放肆,免得这份女性笑声引来附近卫兵的警惕。
阿伦感觉缪诺琳的娇躯在怀内轻轻的颤动著,不禁又是一阵心猿意马,他不由得再次试探道:”小师妹,我们真的不要来那个吗?我有研究过啦,第一次都是很快的,一定能赶在波特回来前完成……”
缪诺琳轻笑道:”阿伦,你以为这是做什么呀,是做那件事哦,太快只会令我们遗憾终生的!”
笑声有点妩媚,阿伦难得看见缪诺琳如此媚态,喉咙不由得再次乾涩,一双手又开始悄悄地活动起来。
漆黑中,他们相互呼吸著对方的呼吸,旖旎的情怀在小小的帐篷中缓缓游动,气氛又一次在暧昧中炽热。
缪诺琳慢慢回拥著阿伦,忽然轻轻问了一句,”阿伦,如果我愿意做你的妻子,你愿意吗?”
这样聪慧、美丽的女子愿意做自己的妻子,同时又是绝世强者中的一员,又同样流淌著银灰色血液,一同经历过多次生与死的考验,无论是在感情上,再或是利益上,那都是无可挑剔的选择,更何况在现在如此温馨旖旎的环境下,阿伦回想起往日这位小师妹对己重情重义的种种,又是一股热血涌上脑门,立即就想回答出令双方的情绪都能进入高潮的答案。
缪诺琳却伸出食指,封住了阿伦的嘴唇,轻声道:”阿伦师兄,我是指,你只能拥有一个妻子的情况下,你愿意吗?”
阿伦顿时哑然,眼前仿佛立即飘了几道同样绝世风华的动人身影,连手中热烈的动作也为之停顿下来。
缪诺琳仿佛在漆黑中苦涩的笑了笑,在雷诺王国里那位呼风唤雨的王子在这个刹那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在感情面前忽然想争取点什么,最後却难如人意、自觉哀怜的平凡女子,她轻轻地从阿伦怀抱里挣脱了出来,稍稍後栘了少许。
阿伦从缪诺琳那不稳定的呼吸中,感受到了她心中种种酸涩之意,他在漆黑中轻轻叹了口气,说:”小师妹,我心里确实是喜欢你的!”
“对,但仅仅是这种程度,相信你心里不止我一个!”缪诺琳到底在无数的风浪中走过,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语调却是明显有点负气。
阿伦再次哑然,缪诺琳又不冷不热的加了一句,”阿伦师兄,比起往昔,你更多情了!”
阿伦微微怔了怔,是啊,曾几何时,他对于自己的多情是困惑的,护送雅玲回神龙,在神龙那一段的岁月里,他也曾尝试过为自己解惑,尝试收藏起这份潜意识的风流,全心全意去追逐凤雅玲的爱情,但後来的多次变迁过後,他又渐渐回复了本性,这并非说现在未婚妻爱莉哑的魅力不如当年的凤雅玲,而是在苦难岁月中磨练,在命运作弄下的洗礼,他松开了对压抑情感的束缚,不知不觉的还原回真我……
面对漆黑中缪诺琳那深深的注视,阿伦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回应点什么,于是他挤了一句,”不过,我还是处男呢……”
对于这样奇怪的应对,缪诺琳玉容冰冷尽退,不由得再次失笑起来,说:”这是什么见鬼的逻辑关系,还自由天堂守护者呢,说话一点水平都没有……”
阿伦讪讪陪笑,心里却想,逻辑关系很分明呀……
缪诺琳笑了一阵,把心底的负面情绪挥退,正容道:”阿伦,不和你胡扯了,我们说回正事吧!”
“小师妹,没事干嘛用男声说话呢,好像和男人盖在同一个被子里似的……”阿伦小声抗议著缪诺琳的变声。
“我喜欢!免得你等会又乱来!”缪诺琳无视阿伦的抗议,继续用拜伦的声音说:”我们先谈长远的吧,阿伦,你如何看待这场兽人战争,你的立场又是如何呢?”
谈到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阿伦的心头顿时重了重,心中仿佛晃过了那无垠的战场,神龙国上内流离失所难民们的身影,他沉声应道:”这是一场兽人精心策划已久的战争,他们联同了黑夜人,渡沉寂之海而来,这是我们所有人类的灾难,在我们的立场而言,当然是将所有的人类势力联合起来,共同对抗强敌了。”
缪诺琳却默然了下来。
阿伦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由得眨了眨眼,疑惑道:”小师妹,你该不会在考虑我们的血统吧?”
如果站在亡灵的角度,这场兽人战争简直是千年来最美妙的一件事情,他们可以默默地观望著这场战争的进展,然後挑选一个恰当的时机,也挥军南下。他们拥有最不怕死的军队,就算兽人把人类的国土弄成一片废墟,他们也能从满是尸骸的废墟中捞到属于亡灵一族的好处。
缪诺琳浅浅苦笑,说:”阿伦,你把我的心理想得太阴暗了,我虽然不太喜欢人类,但我更打心底讨厌亡灵,我之所以沉默,是因为你所预计的人类联合,恐怕很难实现,因为人类和兽人的最大不同,就是人类内部如同一盘散沙!”
“哦?愿闻其详!”阿伦深知这两年来,缪诺琳对各国政治经济曾深入调查过,便虚心讨教。
缪诺琳沉吟道:”从北方说起吧,边缘部落,阿伦师兄的家乡,那是一个爱好和平的游牧民族,单兵作战能力强,但军事联合作战,那就实在差强人意了,千年前的亡灵战争,边缘部落发动志愿者组成联军去阻挡亡灵入侵者,结果呢,亡灵竟然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冲垮了他们的防线,接下来,边缘部落就立即撤出了家园……”
缪诺琳感觉到了阿伦的黯然,似乎是回忆起家乡那段苦难的往事,便速速总结,”边缘是一个乐于助人,一个愿意牺牲自己去帮助朋友的民族,他们千年前的全族南撤,曾得到过许多民族的帮助,所以,必要时,边缘部落一定会出兵相助,但他们的军队恐怕并不强大。边缘对人类其他势力基本都怀有友情,但和平的岁月实在太久了,所以在军事上,边缘的联合,并不能在战事上提供太大的帮助!”
这句话已经说得极为委婉,边缘的正规军不足五千,而且这些士兵平常只是个普通牧民,罕有正规训练,对于一场种族战争而言,他们的力量实在太过微不足道了。
迪.阿伦 2007-11-17 19:57
第八章
一阵寒风从帐篷中的夹缝中吹了进来,其中夹杂著浓浓的风雪气息,可以让人清晰地感觉到,外面的风雪下得更急了。
这一刻,阿伦反倒不太在意这阵寒流了,他的脑袋往被窝外伸了伸,沉声道:”那么凤凰城呢,作为神龙的千年同盟,而且根据这个民族的风格,他们理应成为人类战线联盟的重要主力!”
缪诺琳轻轻点了点头,说:”确实,无论对于神龙,还是对于所有的人类而言,凤凰城这一个民族、这一大势力,是最为可靠的。部队训练有素,武器精良!但我们还得注意到一个十分重要的因素,那就是国丧期间,军队不能远征,凤凰城的老城主已经病危在床,随时驾崩,新城主贝里安登位後,尚有一年的国丧期,想必到时贝里安也没有这么大的魄力去违背历史传统,在国丧期间出兵,义助神龙吧?”
对于此事,阿伦是心知肚明的,这也是兽人战争爆发後,凤凰城的精兵迟迟未敢支援的原因,国丧随时到来,出征的部队也随时有可能被勒令撤退回国,对于这样一支下具稳定性的部队,凤凰城的高层岂敢轻易派遣到神龙添乱……
但对于这样的情况,阿伦心中却另有一番见解,只等缪诺琳将局势分析完毕後,再一一细述。
耳边听到缪诺琳补充道:”凤凰城还有一个相当大的不稳定因素,那就是失踪多年,又忽然归来的克洛诺斯王子。如果按凤凰城的历史传统,长子传承,那他应该是第一继承人,谁知道老城主最後的遗嘱内容是什么,就算有遗诏命贝里安为新皇,谁知道到时克洛诺斯会不会有过激反应?”
阿伦心想,怒浪自然不会是那种不识大体的人,况且他也不爱世俗中的权势。但怒浪并不喜欢让太多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这方面,也实在难以向缪诺琳解释了。
缪诺琳接著道:”说到皇权之争,立即就能联想到乱成一片的冰风家族,动乱的起因是什么?正是因为原族长暴毙,才令非正统继承人黑斯克有了可乘之机!他们内战了一年有余,直到兽人入侵,黑斯克和鲁迪斯也不是完全的混人,都同时东望,暂停了大规模的内战,双方南北对峙,但要冰风也站到人类统一战线中,就得解决他们的内部矛盾,呵,这谈何容易呢?师兄,要他们出兵抵抗兽人,恐怕是件困难无比的事情呀!”
她顿了顿,说:”接著到自由天堂,在蓝雪云大人的引导下,自由天堂无疑是现在最有大局观的势力,以大量的钱财物资支援神龙,为了赢得这场战争,可以做的一切,都不遗余力,但自由天堂的缺点与边缘部落一样,他们的武装并不强大,这是一股由商人组成的势力,在贸易上、在投资上,他们能得心应手,但在战争上,他们可以提供的,也仅仅是钱财了。阿伦,相信你也很清楚自由天堂东南角的战局吧,兽人仅仅是出动少量部队,就牵制住了整个自由天堂的大半兵力了。”
缪诺琳伸出一根手指,在漆黑的虚空中虚画了一下,像是要把阿兰斯的世界勾勒出来,然後在其中点了点,说:”那么,谈到你现在所代表的神龙,因为站在兽人战争的第一线,有切肤之痛,神龙无疑是人类组成战线联盟的最坚实拥护者,他们会调动外交力量,就像师兄你现在正在做的一切,去促成统一联盟!但问题来了,这个联盟假如真的建立成功,该谁来做领导者呢?这一个位置可是个影响深远的位置,相信无论哪一个势力都愿意成为这个领导者,但神龙作为战争的先锋,同时也是战线同盟的促成者,千年来更是人类的政治文化中心,理该是神龙来领袖阿兰斯群雄,可是,阿伦你也知道,相信你也曾参与和见证了神龙的王朝变更,现在的女皇可是凤雅玲,一个刚刚登基不久,威信不足,年龄甚至还未满二十的丫头,你觉得别人会答应吗?先不说远,现在我们身处的疾风家族,肯定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她望了一眼若有所思的阿伦,微笑道:”喂,你有在听吗?”
阿伦也笑了笑,说:”在听,你继续,不过还是换回女声吧,小师妹,我还是不太习惯和一个男人躲在被窝里窃窃私语。”
缪诺琳打了哈哈,却没理会阿伦的要求,继续用拜伦王子那充满磁性的声音说:”疾风是一个野心勃勃的民族,好战的血统注进了他们的骨子里,首先不用担心的是,在兽人战争中,他们肯定是主战派,只要你这次和他们谈妥了条件,疾风一定会全力出击的,现在他们旗帜上的威望已经跌到建国以来的最低点,他们需要胜利去刺激他们民众的信心,更何况兽人还盘踞著他们星云山脉一带的地盘,所以,他们也将是人类战线同盟的拥护者,但假如将来,让他们的军队归于别的势力指挥,要按别人的意志来行事,那恐怕难度就太大了。”
她顿了顿,说:”那接下来,就是我所代表的雷诺了,其实我和博斯特的关系,远不如外界想象中的紧张,坦白说,就算我有幸成为未来雷诺的女皇,我也不会将他这个失败者处死,甚至不会过分没收他的权力,因为我欣赏他,他确实是个全方位的人才,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相信换作最後是他登位,他也会采取和我一样的做法。雷诺的皇权之争,远远没到生死相搏的地步,父王虽然昏庸,但依然健康,雷诺的整体局势,还是相当稳定的。从上而下,基本都是主战声一片,不久前的第二次星云流血夜,博斯特更是带领雷诺的男儿们,出尽了风头……”
接著,她话锋一转,说:”但是,人类所有势力真的结成战时联盟,雷诺肯定要争取成为最高领导者,这种愿望甚至比疾风还要强烈,因为作为人类第二军事大国,雷诺政治文化方面的声望被神龙压制了上千年,能碰上这样的机会,雷诺肯定要一振声威。”
缪诺琳又顿了一顿,望向阿伦,发现他仍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对于自己的看法,既不赞同,也不反对,她只好继续说道:”最後说到最南面的影月部落了,他们虽然是人类最小的一股势力,其实他们部落的战斗力是不容忽视的,尤其是弓兵和轻骑兵,说服他们参战,他们绝对是一股可以改变战争天平倾斜方向的力量。”
“但是,影月部落历史上只出战过一次,那还得追溯到千年前的亡灵战争,在那个年代里,他们就算看到兽人打到雷诺了,也没派兵,可见这个部落是十分保守的,甚至是有点排外的,或许,这关系到他们的文化和风俗习惯与其他人类民族的差异实在太大,也关系到他们的地理环境易守难攻……现在他们的领导人是埃里克,一个貌似忠良,其实老奸巨猾的家伙,没有足够好的条件打动他,恐怕休想调动影月的一兵一卒……”
缪诺琳换了一个睡姿,仰躺向上,沉声道:”综上,人类要想齐心协力地对抗兽人,结成统一战线,谈何容易啊?”
阿伦默然了一会,长长叹了口气,说:”小师妹,我承认你所说的一切,都相当有道理,但你是站在各个民族、各个势力的角度去看的,所看的是目前,是现在!而这场兽人战争将会打多久呢?一年,两年,五年,十年?谁知道……我们可以知道的,仅仅是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如果各个民族和势力都是怀有私心去加入到这场战争,那最终所有的人类国土都将臣服在兽人的脚下,所有的人类都将成为兽人的奴隶,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他注视著缪诺琳那美丽的侧面,黑暗为其画上了一道动人的弧线,她那长长的睫毛正轻轻颤动,显然也正为那个极有可能成为未来的可能性而思考。
阿伦也伸出了一根手指,在漆黑中虚画了一下,不过他是勾勒出缪诺琳那梦幻般的侧面,轻轻道:”所以我打战争一开始,就站在全人类的角度去看待这仆事,兽人倾了一个种族的战力来与人类作战,甚至还找来了黑夜人助阵,假如我们人类也无法倾一个种族的力量去抗衡的话,那又如何抵抗强敌?我们必须从长远的角度去估量这场战争,不能计较一时的成败,所有的势力更不能计较个人的一时得失,那才有可能击退兽人人侵!毕竟,这一次兽人战争与千年前的兽人战争是完全不同的,那时候暴风要塞尚未建成,兽人是无意间发现这个缺口,突袭而来,这一次,他们可是有备而战啊!”
缪诺琳幽幽地往帐篷顶呼了口气,说:”阿伦,我得承认你的胸襟比我磊落,大局观比我强,也比我看得远,但是,要人类这么复杂的动物真诚联合起来,能实行吗?”
阿伦苦涩一笑,说:”小师妹,那是因为我比你更投入人类世界啊,在很多时候,我都常常认为自己确实是他们当中的一员……”
说出这句话时,阿伦内心不禁就升起一股难言的哀伤,漆黑的深处仿佛正有一个阴影在深深地注视著自己,以毫无感情的语调告诉他一个事实,他现在只是一个亡灵恶魔,无论如何多么想变成人,但恶魔的血液早巳烙印进灵魂里,可以暂时摆脱自己的记忆,却永远也摆脱不了恶魔的血液、恶魔的灵魂……
这样来自内心最深处的声音,更是将他的哀伤扩散开了,这股辛酸苦辣的情感慢慢化作冰冷的寒流,慢慢游遍他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阿伦感受著这股寒流的冲击,默默强忍,不想让缪诺琳在这方面为他担心,继续道:”……所以我的著眼点才会比你更为长远。是的,人类的联合并不是朝夕间就能完成,但随著战争的推移,随著历史的脚步,他们终将为了同一个使命站在一起,不再存在国界与私心,共同创造历史,呵,说不定这次兽人战争还能成为人类大一统的契机呢!”
听到阿伦最後那句话,缪诺琳的眼睛顿时亮了亮,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轻轻道:”阿伦,我们越说越远了……算了,时间不早了,还是先说回目前吧,你对波特这件事,怎么看?”
“帮他啊,打通幽冥森林走廊,千古功业!”阿伦理所当然的回答。
“这点我同意!”缪诺琳神秘一笑,放低声音问:”阿伦,我是指别的……假如古精灵的遗物我也喜欢,你会站在哪边呢?”
阿伦为之头痛,苦笑道:”小师妹,关于这些,你不是早就应该和波特谈好的吗?”
缪诺琳冷冷一笑,说:”哈,波特那小滑头,想轻描淡写地掩饰过去,还装模作样地猜测风犸或许是古精灵的宠物,它们的血肉和皮毛说不定有什么特殊作用,古精灵专门设置个结界,就是为了保护它们。哈,真是胡说八道,亏他编得像模像样,但谁相信这些鬼话,古精灵的品味再差也不会差到饲养这群如此丑陋的傻大个吧,所以我猜古精灵一定是把什么宝贵的东西藏在湖下面了,波特要我偷偷前来,瞒骗过疾风高层,恐怕为的就是要独吞这批财富吧,这个小滑头,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他得付出代价的,哈哈……喂,阿伦,你在用什么眼神看著我啊?”
“小师妹,你笑得好阴险啊……”
“那你到底帮不帮我呀?”有求于人,缪诺琳终于回复了女声,还在语调中加上一丝甜甜腻腻的气息。
“这个,再说吧……”阿伦支支吾吾地为难应对,毕竟对波特有承诺在先。
两人又讨论了几句,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人声,缪诺琳飞快地在阿伦脸上轻轻吻了一下,道声”晚安”,身形一闪,已消失在漆黑之中。
不久後,那些人声渐近,可以听到波特正吩咐著部下的工作,一阵懒洋洋的睡意也随之涌上了心头,阿伦打了个呵欠,迅速投入进睡魔的怀抱。
黎明第一道曙光照亮天际时,阿伦发现帐篷外就传来了唤醒他的声音,他惺惺忪忪的应句,”吃早餐的时间到了?”
波特在外面笑道:”冒险的时间到了。”
风雪已经停了,通道上铺了一层雪白的绒毯,阿伦从小帐篷里爬出,一阵寒意迎面袭来,颇是清爽,围墙外的高大怪树披上件件新装,乍眼一看,就像一栋栋充满异国风情的白色建筑。
相比起阿伦的衣冠不整、呵欠连天,缪诺琳已经衣著整齐、精神奕奕地站在了通道尽头,回头对阿伦笑了笑,已经恢复拜伦王子的高傲风发,笑容仅仅是哈到好处的礼貌招呼。
波特的体质远不如他们两人,将身体包裹得就像一个粽子,一边呵著白气,一边活动著手脚。
阿伦保持著呵欠连天的状态与两人会合,简单沟通了几句,波特吩咐全体士兵原地严阵以待,便往盆地方向走去。
三人穿过齐腰高的杂草丛,那一大片盆地再现眼前,令人感到震惊的是,昨晚风雪如此之大,这里竟然丝毫也没有沾上风雪的气息,浅蓝色的湖水仍是波光粼粼,那一棵棵椰子树,竟连一丁点雪花也没有沾上。
对于这样奇特的现象,三人已是久经风浪的悍将,仅仅是交换一下眼神,也没多评价什么。
波特低声说了句,”按计划开始了!”
缪诺琳瞥向阿伦,沉声问:”谁来背魔法师?”
“我来吧!”阿伦苦笑应道,他觉得缪诺琳根本不希望他回答出第二个答案。
阿伦话音末落,缪诺琳立即接上,”那好,药囊就由我背吧!”
波特打了响指,说:”那么,开始吧!”
阿伦往波特腋下轻轻一托,已将他背到背上,脚下重重一点,整个人已经弹射了出去,草丛与下方的盆地落差高达四十多米,但阿伦就这么俯冲而下,落地无声,也不作丝毫停留,脚腕一转,继续往湖水的位置疾冲而去。
波特在背上急声赞道:”战友,你这一手行云流水,真是漂亮!”
因为速度实在太过惊人,他紧紧抱住了阿伦的脖子,感受著迎面而来的强烈气流,又感叹道:”假如我们是落魄江湖的男女,身後又有一群仇家追杀,我看到爱郎如此英姿,此刻芳心一定在七上八落中默默暗许了……”
阿伦失笑道:”你有完没完呀,真是罗唆。”
缪诺琳紧跟在他们身後,阿伦急行中回头观察了一下缪诺琳的动作,深吸一口气,再次提速,如同闪电一般射进那片随时可以为他们带来死亡的白沙,足下柔软的触觉并没有为他带来任何舒适感,因为就在他踏足的刹那,整个大地也为之震动了,远处椰林的方向,也隐约传来风犸被惊醒的咆哮声。
阿伦已疾射到湖边,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墙给挡住了,那”墙”并不坚硬,但韧性十足,任你如何努力,也再无法前进分毫。
湖水只在咫尺间,阿伦一甩手将波特放下,波特的嘴已开始念念有词地计算起来,手上更是变化出一个个印结,破解古精灵魔法结界的工作开始了。
这时,缪诺琳才追到身後,她先是微微惊诧地望了一眼阿伦,显然诧异阿伦实力质一般的提升,接著才换回焦急的眼神望向波特,椰林方向的躁动声越来越大了,震耳欲聋地向他们袭来,波特如果不能迅速完成的话,他们就得面对大量风系王者级魔兽了。
“找到进入通道了!需要血,快,一起来!”波特兴奋的低呼,迅速抽出匕首,刷一下便划破了自己的手指,喷涌而出的鲜血顿时染红那堵无形的”墙”。
接著,他发现左右站著的阿伦和缪诺琳根本无动于衷,他不由得焦急的叫道:”喂,不是连一两滴鲜血都吝啬吧?”
当他转头接触阿伦的目光时,不由得呆了一呆,那眼神里带著一丝无奈、一丝失落、一丝忧伤,甚至还有一丝痛苦。
阿伦满怀歉意地说:”对不起,战友,我不太习惯流血,牺牲你了。”
他袖子里滑落的匕首也出手了,闪电般划破波特的手臂,更大量的鲜血自伤处喷出。
波特根本还没来得及反应,缪诺琳也道:”我和阿伦先生一样。”
她的短剑也挥出了,可怜的波特两只手臂变成喷血工具,那堵无形墙顿时闪动了一下,一个血红色的漩涡状洞口在它上面形成了。
波特痛得大呼小叫,愤怒的抗议,”你们这两个残忍的变态!快,结界通道打开了!”
这时,椰林群一阵抖动,惊天动地的咆哮声中,满脸狰狞的风犸们争先恐後地冲了出来,暗绿色的眼珠布满了苍白的血丝,可以想象它们此时无比的愤怒。
第九章
缪诺琳脚上一蹬,整个人已化为利箭,射进那血红色的漩涡之中,她背上的药囊已甩到身前,一挥手上短剑,药囊已一分为二,药粉顿时化作漫天尘雾,落到那片神秘湖水上。
在那充满令人晕眩的气息之中,缪诺琳赶紧屏住呼吸,急堕而下,看著那一分为二的药囊落到湖水里,弹起少许浪花,立即又浮回湖面,她算准方位,空中一个急转身,双脚已轻轻点在它们之上,药囊仅仅是微微下沉了少许,翻起点点涟漪,她已能借到力气,疾速弹射而回。
但入目的情景不禁吓得她魂飞魄散,那血红色的漩涡竟然在急速收窄,按这样的速度计算,她根本无法再次穿越那结界通道,只能撞到那道无形的墙上,身後形如疯状的风冯们已经冲到离湖水仅有一百码的距离,假如冲不出去的话,恐怕就得在这片湖水里困斗至死了。
阿伦忽见此惊变,心中同样惊惶,匕首已经滑出袖子,必要时哪怕被波特看到自己的血液,也要再次打开通道,至于会引来何种後果,那就迟一步再考虑吧!
谁知波特已主动划破自己那刚刚止住血的伤口,血液喷涌中,那漩涡通道再次打开,波特苦笑道:”战友,我自己来吧,不用你亲自动手了。”
缪诺琳一缩身子,恰恰钻过了那重新扩大的漩涡,不无狼狈的重新落到沙滩上,她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回头深深的看了波特一眼,轻轻说了句,”谢谢!”
阿伦已重新将波特背到背上,如闪电一般从缪诺琳身边擦过,吼道:”拜伦,快跑啊!”
魔兽的咆哮声已经近及湖水,缪诺琳忙紧随阿伦,往盆地边缘疾速而去。
谁也无法想象风犸这样巨大的身形,竟然能有如此惊人的速度,在身後穷追不舍,而且速度还越来越快,有好几头成年的风犸已经抛离了同伴,追到他们身後的五十步之内。
阿伦和缪诺琳慌忙再次提速,死亡的压力令他们对于自己的实力,没再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波特眼中闪过亮光,感叹道:”战友,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你这么多缺点,却有数不清的绝色美女拜倒在你的裤下,但今天终于想通了,原来这就是速度的优势,被你这么背著风驰电掣的转几圈,被转得晕头转向,还不芳心大动吗?正所谓何家红袖不相怜……”
这时阿伦已率先到达盆地边缘,他没让波特继续废话下去,怒道:”除了速度,我还有很多优点的,好不好?”
说话间,他已甩手一掷,将波特掷上高空,他重重往下一蹬,离地而起,在峭壁的中段再轻轻一踏,已稳稳地站到盆地外的草丛上,一抬头,将坠落的波特恰恰接住,放回背上。
波特再次盛赞:”战友,我是男的,心情也不由得为之澎湃,你听说过太古时代有座断背山吗……”
阿伦没空应对他的胡扯了,回头发现缪诺琳才刚刚疾驰到峭壁下,而其中一头速度最为惊人的风犸,竟然已追到二十步以内。
他赶紧飞起一脚,将脚下一块重达百斤的石头踢离地面,那巨石立即在翻腾中疾射往那领头风犸的头颅。
那头风犸也算机灵,赶紧低头避过,可尽管它反应敏捷,但头皮还是被巨石的菱角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跟在它身後那头风犸最是倒霉,根本连反应的时间也没有,石头已正正砸到它的脑门上,撞得它立即後退了两步,晕头转向中又撞倒了身後的同伴,不过这样的创伤更是激起了它的凶性,它用力晃了晃脑袋,再次嗷嗷大叫地冲了上来。
缪诺琳争取到这宝贵的时间,顺利踏上峭壁,三人再次会合,根本没时间交流心得,继续往前疾射而去,但他们心中已安稳了许多,跑到这里,这次的任务基本算是顺利完成了。
疾风的精兵们已在通道的尽头严阵以待,只要边打边退,等风犸们发泄完毕,它们就会像以往那样,回到盆地中去。
这一回,风系魔兽中的王者们发泄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长,造成的破坏自然也比过往任何一次都要大,幸好结果是令人满意的,有备而战的疾风家族,只付出了相对比较轻微的伤亡,就撑到了最後,波特看著倾倒了近千米的通道围墙,心疼得直咧嘴。
但到了下午,他来盆地前,看到那片神秘的湖区周围倒满一地的风犸们,终于开怀大笑起来。
暖阳下,整个幽冥森林走廊的疾风成员都忙碌了起来,他们出动一切可以出动的工具,将珍贵的太古吊臂和滑轮也推到前沿,还在盆地边上开辟出一条临时道路,将昏迷了的庞然大物层层捆绑好,关进赶制好的铁笼里,然後一个接一个的运送上来,它们将作为最可怕的生物武器,送到战争的前线阵地上,与兽人军队见面。
波特严格地遵守著自己的诺言,并对阿伦笑称,此事一了,将和阿伦一同将这群魔兽王者押送回去。
疾风成员们的忙碌之中,缪诺琳与阿伦私下暗暗沟通了一次,缪诺琳心有余悸的说:”假如波特当时并没有当机立断地再次放血,结界的通道需要我们两人的血液来打开,那将如何?”
阿伦默然不语,他觉得这样的思考并不会令人愉快。
缪诺琳眼中却闪过厉芒,淡淡说出自己的答案,”假如真有这样的不串发生,阿兰斯最天才的魔法师将永远长眠于那片美丽的湖泊中……”
阿伦仍是默然不语,他轻轻的问了自己一句,如果缪诺琳要出手杀波特,他会站到哪一边呢?如果是小师妹那一边,那么应不应该放波特一马呢?毕竟他们之间也曾拥有过最美好的友情岁月……
这样的问题,他不敢想得太长远,在这样的乱世之中,他惶恐地担忧,未来的某天,就要面临类似的抉择。
波特搜寻椰林背後那些巨大的洞穴时,又有了新的发现,里面竟然有几百个魔兽蛋,他看著蛋壳上那些美妙的花纹,顿时眉开眼笑,笑得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谁都能立即联想到,这位疾风的精神领袖大概已经在构思如何饲养巨型魔兽的计划了。
缪诺琳也同样是目光炽热地打量著这些巨蛋——培养出属于自己的魔兽王者,然後派出精英驾驭它们冲上前线,那是何等壮观的一个场面……
只有阿伦是这样评价的,”我还没吃过这么大的蛋呢,烤一个试试好吗?看起来味道不错……”
深夜时分,盆地的整理工作才初步告一段落,但湖边仍灯火通明,古精灵的结界已经被波特用大量的魔兽血液给砸开了,打捞工作即将开始,波特显然并不太乐意阿伦和缪诺琳的参与,但这两个人都声称今夜无心睡眠,坚持要陪伴波特一同进行这项艰辛而且无趣的湖水侦察工作。
波特只能苦著脸接受他们两个热烈的友情,由得他们跟在身边,目睹著打捞过程有条不紊的进行。
疾风这支工程队由于长期在野外磨练,接受著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任务,这一类打捞工作对于他们而言,算不上特别困难,没用多久,在吊臂和打捞员的配合下,湖底的第一件事物被缓缓拖出了水面,波特他们顿时屏住了呼吸,缪诺琳还用手肘撞了撞阿伦,以期随时能获得他的支援。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一副有点类似古东方棺木形状的物体被打捞了上来,但它却是由近似透明水晶的物质做成,在其上面仿佛正有洁白的水波纹处处荡漾,给在场者一种异常玄妙和神秘的感觉。
隐隐约约可看到这副棺木中正躺著一具古精灵的尸体,当棺木稳稳放落到沙滩上,四周的人顿时在惊叹声中围了上去。近看之下,发现这具精灵尸体在他生命结束前的一刻,恐怕也已经到了精灵界的高龄,他满脸都是深深的皱纹,尽管他已永远的闭上了眼睛,但从那广阔的额头上,还能捕抓到他一定曾经拥有过无比惊人的智慧。
每个人的心情都激动了起来,用比水晶还要昂贵的不知名物质打造而成的棺木,神奇的魔法封闭技术,将古精灵贤者的遗体保存得完好无缺,天啊,那接下来打捞上来的,岂不是这位老人家的珍贵遗物了?!
大家都在兴奋中浮想翩翩,一个个脑海里都是亮晶晶的宝石、太古遗迹、宝藏图等等东西在飘来荡去,波特呵著白气搓著手,缪诺琳眼睛里的光芒更为炽热了,但阿伦却是皱了皱眉,因为从湖水中拖起来的第二件事物,还是类水晶棺木,不过这次里面躺的是一个年迈的女精灵。
不过大伙的热情丝毫没有减退,那些金光闪闪的东西在脑海里反倒飘荡得更厉害了,直到打捞上来的第三件、第四件事物都是棺木,人们眼中的炽热才开始减退,人人面面相觑,似乎已经预感到事情正往某个不妙的方向发展著。
到了下半夜,沙滩上已经摆满了洁白的棺木,在皎洁的月光下散发出圣洁的光芒,映得湖边每个人的脸色都像那些精灵遗体般难看,花了这么大的功夫,竟然收获的是一大堆精灵的尸体。
有个熟悉波特风格的官员跑了过来,低声请示要不要砸开一两个棺木看看尸体身上有没有藏著什么值钱的东西,却碰了大钉子,心情不佳的波特只是用极不耐烦的语气道:”猪头,别乱来!自己滚一边凉快去!”
看这些精灵遗体的气质、装扮,生前恐怕都是精灵一族里的大人物,随便砸烂人家苦心保存的遗体,万一以後与精灵贸易交往时被发现,外交破裂不说,恐怕离第一次精灵战争也不远了。
眼看著最後一具类水晶棺木也被打捞了上来,潜水员们一个接一个的浮上来,表示下面已经再无他物了,波特的表情哀叹得就像一个刚刚失去贞操的少女。
缪诺琳的眼神也是失落无比,但隐约还带有一丝狐疑,她看了一眼阿伦,低声道:”我要亲自看看。”也不需阿伦给意见,扑通一下就跃进了水里。
波特踏著沉重的步子走了过来,迎上阿伦同情的苦笑,忿忿道:”妈的,搞了半天,原来这是古精灵水葬的墓穴,害我动用了这么多关系,出动了大量的士兵、工程师,连要大量损耗魔石能量的太古器材也用上了,结果却这样岂有此理……哼,这些古精灵真是……真是……”
他连说了两次”真是”,也找不到最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最後瞥见身旁那具棺木里躺著一个面目较为凶狠的精灵遗体,他找到了最能表达他心情的答案,”……真是伤天害理!”
面对波特的语无伦次,阿伦不禁笑道:”事情还没有这么糟糕吧,最起码日後打通了幽冥森林走廊,见到精灵朋友们,就能马上向他们送上一份厚礼了,精灵们恐怕也不知道幽冥森林某处竟然还水葬有他们的祖先吧,它们将能成为与精灵沟通的一把友情钥匙。只不过,那些高傲的家伙恐怕并不喜欢他们传说中的贤人曾被打搅过……”
波特接著道:”对啊,所以等会还得逐个逐个的把这群家伙放回到原位,唉,实在劳民伤财……伤天害理!”
这时,他刚好瞥见缪诺琳探出水面换气,但立即又再次潜了下去,他间:”咦,拜伦王子什么时候下去的?”
阿伦随意应道:”下去好一会了,大概是想找到什么宝贝,好弥补你的损失,安慰你那受伤的心灵吧!”
波特嘿嘿了两声,苦中作乐的感叹道:”能交到拜伦王子这种朋友,真是一种福气啊!这么冷的天气,他为了我,竟然不惜万金之躯,跳进如此冰冷的湖水之中,只为解我心忧……啧啧,交友如此,夫复何求啊!”
阿伦听出他语气中的嘲讽之意,淡淡一笑,也不答话。
缪诺琳折腾了好一阵,才湿淋淋地游了上来,一无所获的结果令一向高雅的王子怒骂了一句粗话,其语无伦次的程度差不多可与波特那句”伤天害理”相媲美了。
她接过士兵递来的毛巾,一边擦著湿漉漉的墨绿色短发,一边轻甩著水珠,一脸失落的走回营地的方向,歪过头向波特抛了句,”下面确实什么也没有了!没什么事的话,我明天就回去,记得我们之间的协议,还有,记得要送我。”
对于她和波特间到底有什么神秘的政治或者经济的协议,阿伦半点兴趣也没有,这一刻,他只觉得小师妹出水芙蓉的美态实在是动人无比,要不是周围有这么多人在场,他恐怕已追著跟回营地去亲近亲近了。
身旁的波特”哦,哦”的应了两声,才低声对阿伦道:”我说战友,最近我的性取向是不是出现了问题,看到拜伦湿漉漉的模样,我竟然食指大动,还有点生理上的反应,真是奇怪……”
阿伦应道:”嘿嘿,那你该好好检讨自己真正的性取向了。”心中却道,这有什么好奇怪,我和你同样有著这样的生理反应,还比你强烈呢……
波特呵呵一笑,湖对面的工程师们似乎发生了一点小状况,波特对阿伦摆了摆手,便若有所思的走了过去,口中还喃喃道:”唉,相传太古时代,世界存在这么一座断背山……”
阿伦只能苦笑应对。
黎明的第一线曙光已照向大地,降临的光辉告诉这里的人们,原来不知不觉间,已渡过了一个忙碌的夜晚。
因为阿伦完成疾风的出使使命後,下一站就将到达雷诺,所以缪诺琳这次的告别并没有太多离别的伤感,仅仅是在波特不在意时,偷偷送予一个亲密的微笑,便挥手跃上骏马,驰骋远去。
波特注视著她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转头望了一眼阿伦,欲言又止。
阿伦没好气道:”你是不是又想说太古时代有座断背山?”
波特摇了摇头,认真地道:”不,不,不,我已经在认真审视这座山了,我刚才想,假如将来一旦发生那种关系,我会是主动那一方,还是被动那一方……喂,别用看风犸的眼神看我!哈,不说这个,讨论我们明天的回程吧!嗯,来根烟!”
他刚把烟点燃,说了几句风犸运输的细节,忽然又插入一句,”……战友,我怀疑我会是被动的一方……”
阿伦彻底无言,苦笑。
波特这才拍著他肩膀,大笑道:”战友,跟你开玩笑的,我真会那样子吗……我当然是主动的那一方啦……”
经过一天的筹备,魔兽运输大队浩浩荡荡的上路了,上百个大铁笼被封得严严实实,只在上方留出几个小孔透气,作为俘虏的风犸们,伙食并不好,波特的指示是,不要饿死它们就可以了。
饥肠辘辘的风系魔兽王者们再吃上一点持续虚弱的药品,一路上倒是安静得很,沿途经过的城市,民众们纷纷指指点点,有人猜是运往前线的粮食,有人猜是军械,但谁也猜不到里面装的竟然是活生生的魔兽。
阿伦混在车队中,在相对最为舒适的那辆马车里补回自己失去的睡眠,基本是吃饱就睡,睡够了起床再吃,把车厢搞得一片狼藉。对此,波特的评价是:祖宾大人如此德性,竟然还在神龙国内获得这么高的支持率,实在令人百思不解……
两天後,这列大型车队回到了疾风堡垒,刚刚睡醒的阿伦赶紧趁著民众相迎时的混乱,偷偷溜回外使馆的房间。
恢复成祖宾大人的模样後,阿伦推门而出,宣布道:”哈,我的病终于好了!”
守候在门外的副官凌风顿时从打盹中惊醒了过来,喜道:”大人,你终于回来了,呜呜,想死我了……”
阿伦怒道:”你这是什么话,我是刚刚病好,从房间里出来!”
凌风忙道:”是,是,小人失言了!对了,大人这几天爽吗?”
“爽你个头!这几天没什么事情发生吧?”阿伦一边整理衣装,一边往外走去。
凌风赶忙紧随其後,汇报道:”克德杰大人来探望过两次,都被我礼貌挡在门外了,还有一些疾风的探子曾潜伏进来,妄图偷窥大人病中英姿,但都被我们逐一赶退……”
阿伦望著认真汇报的凌风,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可见这几天确实尽忠职守,并没有擅离岗位,不由得柔声感叹道:”你这几天都没有睡好吧?”
凌风眼睛一亮,祖宾大人终于也要嘉许我几句了,说不定马上就有打赏,他忙道:”确实没怎么睡过,不过为大人效力,自得鞠躬尽瘁,小小辛劳,何足挂齿呢!”话毕,连忙又打个呵欠来加强说服力。
谁料祖宾大人却道:”对呀,熬几个通宵算什么,过多的睡眠就是健康的天敌!你看我这几天也没有睡好呀,却不见我呵欠连连,你该表现得精神一点!”
阿伦一边擦著眼角厚厚的眼屎,一边如是批评。
第十章
当夜,又是一场盛大宴会,庆祝疾风的二号人物波特大人的归来,同时也庆祝祖宾大人的重感冒终于好了,当然,这免不了又得一番虚伪的应酬。
克德杰对祖宾大人仍是热情如火,他郑重向阿伦介绍疾风副团长波特,阿伦和波特恰如其分的表现出一见如故,不到一会就恍如挚友般的无所不谈。
克德杰老怀甚慰,波特在外交上已尽得他真传了。
但他很快又发现一些奇怪的地方,当波特说了一个冷得不能再冷的黄色笑话时,祖宾大人竟然很心领神会地哈哈大笑,自然而然便和波特笑作一团。两人这样亲近的动作神态,正是出色的外交家所应该具备的,但又有点似曾相识,不过克德杰怎么想也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
当他还想再细细观察,波特已拉著阿伦窜进了宾客的人群当中,克德杰忽然觉得好像有某个地方或者某个细节被愚弄了,但怎么想也想不起到底哪里不对劲。
阿伦近距离走进波特的生活,才发现他在疾风的声望和地位确实已经到了一个相当可怕的高度,连高傲的贵族们一看到波特大人,也得以最热情的笑容相迎,下少上层贵族还会发自内心的躬身行礼,贵族少女们更是丝毫不掩饰对这位疾风精神领袖的崇慕之情,这令阿伦不得不感慨人格魅力的重要性,相貌平平无奇的波特,在这里却是最耀眼的明星,自己这个神龙摄政王反倒成为陪衬了。
不过,阿伦觉得最难得的,或者说最可怕的是,在这么多双炽热的目光注视下,万人崇拜的波特依旧从容,淡然自若的微笑、得体的谈吐,既没有少年得志的张狂,也没有一方统帅的霸道,看向他那双平凡无奇的眼睛,发现里面依旧如当年初见时一般,深邃得看不清其中半点真实情感。
波特应酬著四周情绪热烈的人们,抽空对阿伦低声说了句,”战友,你真行呀,扮中年男人扮得像模像样,既风度翩翩,又具风流情怀,不过……你刚才借意行吻手礼的那个豪放女,听说前段时间好像得了什么疑难杂症,归类于异常严重的性病类问题……哈哈,费雷尔大人,好久不见了啊……”
刚说到一半,波特又忙著向另一个贵宾打招呼了,不过他已经说出重点,满脸郁闷的阿伦将杯子递给一边的侍应,二话不说就往洗手间快步走去。
当他漱著口,甩著手上的水珠从洗手间走出,玛雅已经在门外候著他了。
阿伦毫无仪态的”噗”一下把水喷到墙角,没好气道:”你们疾风高层的生活就是不检点!”
对于阿伦莫名其妙的劈头一句,玛雅为之愕然,说:”什么?”
“算了,反正只是亲亲摸摸,应该不会传染吧……不过假如有个男子还是处男,居然得了性病,那是多么丢脸的一件事啊,你说对吗……”阿伦接过玛雅递来的纸巾,一边擦著手,一边若有所思道。
玛雅反而笑了,说:”喂,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呀……哈,我明白了!以你这么好色的个性,肯定挑逗那个’万人斩’了!”
“万人斩?”
“那是形容她这方面的战斗经验。”
“哈,没想到玛雅小姐你也会有这么幽默的一面。”
玛雅不置可否的笑笑,做个请的手势,引领著阿伦走向另一边相对安静一点的庭院,放低声音道:”神龙与疾风结盟一事,我已为你充分造势,现在看你与波特关系依旧,想必已经谈妥了条件,那么,结盟後的联合作战计划,想必很快就将进入疾风的议程了。”
阿伦微笑道:”玛雅小姐,谢谢你的帮助!”
玛雅淡然一笑,说:”我也是从疾风的长远利益出发,不必谢我。对了,你偷偷溜出去,是去找波特?”
阿伦望著人工湖中追逐嬉戏的鱼儿,随意应了声,”嗯。”
玛雅沉声道:”那些鬼东西,是你建议波特带回来的吧?”
那些鬼东西当然是指风犸了,此事肯定瞒不过玛雅这位情报部首席官员的,阿伦微笑道:”不必这么严肃吧,它们也是结盟交易的一部分。”
玛雅叹了口气,说:”不管你们到底想要它们干什么,但运输这么一批巨无霸,所耗费的经费太巨大了,疾风已经连续三年经济负增长,财政部那边天天叫苦连天。”
一听话题又要扯到这方面,阿伦不禁皱了皱眉,淡淡道:”玛雅小姐,你需要操心的事未免太多啦!对于人类而言,那些巨无霸将是一批可以振作全人类士气的生物武器!”
玛雅自然听出阿伦语气中的不满,她微微垂下了头,也望向那座清澈的人工湖,轻轻道:”阿伦,有时我真愿意变成那些鱼儿,不需思考太多,也不用担忧未来,更不用再操心家族事务,每天只需要随意地游来荡去,直到永远停止呼吸的一天。”
湖水映出天上的皓月,也映出了玛雅那美艳的容颜,聆听玛雅忽然有感而发的心声,阿伦的心弦也为之轻轻弹动。
玛雅本该处于最为芳华的岁月,别的贵族少女还在思考明天该穿什么衣服、什么郎君才值得爱慕,玛雅已经在操劳疾风的未来,她生于疾风,长于疾风,家族的精心培养下,她被洗掉了个性、磨去了菱角,因为出色的能力,虽然站在家族权力金字塔的顶端,但却要为之付出自己毕生的精力,她差不多已经忘却了自我,心中只有疾风的旗帜,这样呕心沥血的付出,或许要到她永远闭上双眼的一天,才能告一段落。
阿伦仿佛已经能从水中的倒影里,看到玛雅未来某一天白发苍苍,但仍兢兢业业工作的模样,不由得一阵心颤。
他长长叹息了一声,柔声问:”玛雅小姐,难道你从来没有替自己打算过什么、争取过什么吗?一生只为别人而活,那也未免太累了……”
玛雅苦涩一笑,淡淡道:”阿伦,我没你所想那么冷漠啦!我也有想过去争取一些东西,只可惜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永远注定不会属于我……”
说到这,她目光微微移动,望向阿伦水中的倒影。
阿伦一阵黯然,很想说点什么,但胸口仿佛却被什么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一会後,身後急促的脚步声中断了这份无奈的沉默,凌风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低声禀告:”大人,克德杰大人请你到会客厅那边一聚。”
阿伦心里一亮,克德杰终于要进入正题了。
这样的场合,到时肯定少不了玛雅,他转身道:”那么玛雅小姐,我们一会见了。”
玛雅默默点了点头,微微躬身作告别礼。
阿伦抿了抿嘴唇,转身快步离去。
凌风急忙紧随其後,低声道:”大人,你脸色好像不太好啊?”
阿伦默然不语,凌风又不识趣的补充,”是不是玛雅小姐不解大人温柔的风情呀?啧啧,真是太可恶了……不过没理由吧,我觉得玛雅小姐对大人挺有好感的……”
长廊上,阿伦忽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狠狠瞪了凌风一眼,吓得凌风立即倒退了两步。
阿伦冷冷道:”记得我们刚来的第一天,曾去看望过的伯列奥大人吗?记得就好,那你又知不知道他为何至此?”
“请大人明示。”凌风虽早巳习惯祖宾大人的喜怒无常,但这时还是打了个冷颤。
“因为他话太多了。”
谁也不知道神龙摄政王祖宾大人与疾风高层们到底做了什么台下交易,世人只知道疾风家族与神龙帝国正式结盟了,这对半年前才结束战争的冤家对世界发表了结盟公告,发誓将与对方荣辱与共、共同进退等等,所使用的词藻既华丽又煽情,仿佛过去的仇恨和矛盾从未存在,过去那场生死相搏的战争从未发生,他们之间的结合就如同一对两小无猜的爱侣终于结成眷属一般。
疾风国上内开始疯狂造势,战争总动员的号角再一次吹起,一直被低调处理的兽人战争终于开始高调宣传,舆论狠狠地抨击著这群可恶的兽人侵略者,为正义而战、为全人类而战的相关口号,在疾风的大街小巷里叫嚷开了。
克德杰又一次向世人展示出他操控舆论的天赋,他成功激起了疾风民众身体里那股世代相传的好战热血,主动出兵打击兽人入侵者的呼声是越来越高了。在这样的呼声下,疾风二号人物,他们的军神波特大人终于踏上征途,亲率疾风精兵十万和传说中的血影武士团,浩浩荡荡地奔赴前线,改写兽人战争被动局面的篇章,终于由疾风率先揭开了。
不过,阿伦是亲眼看过这支新组建的血影武士团,他的看法是,除了盔甲和过去一模一样,别的地方实在无法比较,波特带上他们到前线,大概是为了鼓舞士气吧……
与此同时,自由天堂也发表了公开声明,表示愿意加入到神龙和疾风的抗战同盟中,在今後的战时岁月,将全力在精神上和物质上支持盟友,打击兽人入侵者。随之一同公开的,还有自由天堂守护者——蓝雪云大人的亲笔信,号召民众为了人类子孙後代,当全人类共同联合,抵抗异族入侵,信中陈词慷慨,气吞山河。
自由天堂这个经济巨人的加入,为这个抗战同盟重重的加上了一个砝码,人类其余的各大势力纷纷各自衡量,在阿兰斯人类土地内,全人类无分国界,全民抗战的呼声是越来越高了。
在这段时间,塞木家族还把握商机,大规模的发行了狂风蓝雪云亲笔信的临摹版,销量惊人,这位当代最传奇人物的词锋和笔迹成为了民众争相购买的产品,很多人更是把它当成艺术品来珍藏。
自由天堂从上至下,从贵族到贫民,几乎每家每户一份,不过阿兰斯民众的普遍评价是:蓝雪云大人的字好像有点难看呢……不过写出这么难看的字依然坚持亲笔,无愧世人,这就是胸襟和勇气!
当阿伦收到这个令他信心大受打击的信息时,他刚刚离开疾风,进入雷诺的边境,心情郁闷下,他在荒野平原上提笔狂草了一番,正从那铁画银钩中找回一点点自信。
一旁侍候的凌风盛赞道:”大人是在学习兽人文字吗?写得真不错呢……”
于是,积怨已久的祖宾大人终于恼羞成怒,狂殴了凌风一顿。
事後凌风肿著左脸,含糊不清地对下面的亲兵吩咐,”祖宾大人不喜欢人家说他在学兽人文字,你们都得小心注意了。”
疾风军神波特来到前线的第一天,便再一次创造了军事神话。
面对兽人布置好的密集防御,波特命人把巨型投石车推到了前沿阵地,将两个装有风冯的大铁笼放到投石车上,再为它们注入一支恢复活力的强心针,然後投石车”轰”的一下巨响,那两个大铁笼顿时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弹射进了兽人密集防御的腹地之中。
当兽人还抓著头皮想,这些人类为何把攻城武器放到平原战使用时,那些大铁笼已因为巨大的冲力而破碎,饿得嗷嗷大叫的风冯因为得到强心针的支援,重新恢复了活力,它们满怀积压已久的仇恨,红著眼睛,对四周的生物疯狂的杀戮起来,兽人的阵地顿时变成了血腥的屠场。
兽人将领低估了这两头怪物的杀伤力,只把它们当成普通的巨型魔兽看待,仅仅派出两个营的轻甲兵去围剿它们,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对面的敌人身上。
这个判断失误,令兽人军队完全陷入到被动之中。风系魔兽的王者极显它们强悍的战斗力,左冲右突,它们背脊上那层黄色的鳞甲为它们抵挡住了大部分的攻击,一副刀枪不入的架势,而蝎尾上那对大钳上下飞舞,每一下都能收割走一个兽人的生命。而且,饥饿的它们,双手并没有闲著,不时还会把兽人拽起来,活生生地塞进嘴巴里,这一种凶残的行为更是大大加重了四周兽人士兵们心头上的恐惧。
惨烈的叫声、重整队形的号角声、吆喝声和急促的呼吸声等等混杂的声音,此起彼落地回荡在兽人的营地中,兽人的整体阵形已经有点乱了,波特远远眺望,十分下满意这样的战果,命令弓兵开始向兽人的阵地射出火箭,营造出更多的恐慌和混乱,同时,第三、第四个大铁笼也放到了巨型投石车上。
前沿阵地上的一个兽人将领见此情况,脸色大变,立即当机立断地领著自己的部队冲上去,阻止投石车的发射,但严阵以待的疾风弓兵岂能让他如愿,把他和他的士兵统统射死在冲锋的道路上,鲜血染红了乾裂的土地,他们死亡前的惨叫很快就被新一轮恐慌的叫嚷声给掩盖。
在兽人战略方针中,他们一直低估了疾风作战的决心,派来这里的兽人部队只属兽人大军里的二线部队,主要是为了牵制疾风军事力量,哪料得疾风会倾尽全力与己作战,还用上了闻所未闻的生物武器。
当第十头风犸空降到他们的营地中时,军心终于开始动荡了,随著一个高阶将领竟然成为了风犸的点心,第一个逃兵也随之出现,有了第一个,很快便出现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被恐惧淹没的士兵也加入到逃亡的队列之中,兽人的军纪队开始还试图阻止这一行为,但潮水般的逃兵已经将他们的吆暍淹没其中,在他们後面还跟随著意犹未尽的狂暴风犸们,嗷嗷的咆哮化作一个个催命的音符,重重地敲打在他们恐惧的心灵上。
前沿阵地的崩溃立即波及到兽人的後方阵地,恐惧就像传染病一样在他们常中迅速传染开,尤其抬起头就能看到远处风犸们那狰狞的面孔正飞速靠近,後方兽人士兵立即毫不犹豫地加入到集体逃亡的行动之中,兽人号角声慢慢低沉了下去,随军的萨满们还尝试吟唱战歌,重新鼓舞士气,但领头那个萨满竟然被对方的魔法师用火球远程轰破了头颅,剩余的萨满们马上乖巧的闭上了嘴,力挽狂澜的豪情被恐惧压得支离破碎,令他们也当机立断加入到溃退的行列当中。
相比起兽人军队中的混乱,疾风的军队中安静一片,波特面无表情的观看著这一切的发生,既不为如此血腥的场面而动容,也不为辉煌的胜利而骄傲。
身旁的将领低声问:”波特大人,是否考虑回收风犸?”
波特眺望著狂暴的风犸已经杀红了眼,往星云山脉范围的方向追去,他摇了摇头,说:”不了,让它们到星云山脉去安居乐业吧!”
动作敏捷、战斗力强悍的风系魔兽王者,一定会给星云山脉里驻扎的兽人军队带来相当大麻烦的,四周的将领不禁发出一阵会心的笑声,来回应波特的幽默感。
另一个将领乘机奉承道:”仅用了十头畜生,就击退了兽人大军,大人此番功业,千古未有,史书铭记呀!”
波特平静一笑,也没专门看那人一眼,淡淡道:”兽人太小看我们疾风了,这些都是他们的杂牌军,没有重骑兵,没有重甲兵,萨满的人数也严重不足,整个部队的训练素质不高,心理防线轻易就被击溃了……击退这样的部队,没什么好骄傲的!”
一阵寒风拂过,波特嗅著迎面而来的浓烈血腥味,又喃喃自语的补充,”不过,他们这一番溃退,势必打乱整个战局,兽人将重新调整战略,神龙那边的压力将大减,我们的麻烦自然就来了。战友呀,你可务必要说服雷诺也全力出击才行呀……”
这时的阿伦,刚刚来到雷诺的首都外,正与对面欢迎队列中的缪诺琳,遥遥相望。
下集预告:
时代的目光投向了雷诺,风云变幻中,阿伦是否能与雷诺达成协议?他和缪诺琳之间的情感,是否又能突破僵局?
充满浪漫情怀的影月部落,阿伦再度重逢艾波琳。岁月曾见证两人真挚的友情,旖旎的旋律之中,艾波琳是否还能认出当初那位艳名动星云的娜娜小姐?……
豪情的矮人,能不能用他们灵巧的双手,为兽人战争带来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