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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ylockchan 2007-11-22 09:45

赫氏门徒 [二十四集] (01-04章) 冷钻

:m02: 赫氏门徒 [二十四集] 冷钻

第一章

  “什么?!!”
  还未等我这个当事人想出该如何回应这个令人震惊的答案,旁边两位女生已经异口同声地替我喊了出来。
  埃娜会惊叫,自是理所当然,让我去救一位黑道教父的女儿,那岂不是在向全世界宣布我们赫氏与黑社会有着什么无法告人的肮脏交易么!不过……阿兰又在那里鬼叫什么?
  “……”我扭头看向跟着埃娜惊呼出声的阿兰,纳闷道难道你认识那个人质?”
  “不……不认识,只是我没想到梅凯尔居然敢去绑架她……”
  “嗯是梅凯尔绑架的么!”我又扭头看向校长,“我怎么不记得你刚刚有说过……”
  “我的确没说过啊……不过虽然现在还没有证据说明谁绑架了她,但我想梅凯尔肯定也脱不了关系。”校长叹了口气,“阿兰,难道你知道什么内幕么?”
  “我……我怎么可能知道……”阿兰慌张地摇头否认。
  “那你怎么会一口咬定是梅凯尔干的?”我更加纳闷了。
  “你……你笨啊!”气急败坏的阿兰狠命掐住我的胳膊,背对着校长和埃娜,一边冲我拚命挤眼色一边用唇语道:“查理总督察!刺客!梅凯尔的师弟……”
  剧痛之下,我这才恍然大悟,刚才斐湘龙明明说过查理总督察是他杀的,而且还故意伪装成食物中毒,而查理总督察又是被马兰委托来调查女儿被绑架事件的,那绑匪自然是……怪不得阿兰要矢口否认,不然岂不是等于在揭发自己谋杀政府要员未遂的罪行了么?
  “羽,你们在嘀咕什么?”校长好奇地瞅着我们。
  “啊……没什么……”我心虚得都不敢去看校长的眼睛,“我想阿兰可能搞错了,哈哈哈。”用尴尬的傻笑掩饰过去后,我又赶紧转移话题,“只是我有一点搞不清楚,就算是梅凯尔绑架了马兰的女儿,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绑匪提出释放人质的条件是,将我们校园内除宿舍楼外的所有建筑物统统炸掉,不光这些,但凡与我们赫氏有联系的联盟和企业以及各大小研究院所,也要统统夷为平地……”
  “……”我已经惊讶得忘了该如何用声带来发声了,猛然瞅见一旁脸色煞白的埃娜已有点摇摇欲坠,连忙扶住她,安慰道:“这……这种条件,我相信是人都不可能接受的吧!”
  校长叹了口气,“如果马兰没接受这个条件的话,也不会亲自打电话来通知我了。”
  “啊?!”我忽觉扶着埃娜的手臂一沉,连忙抱住差点没婚厥过去的她,口不择言道:“振作点,埃娜!至少我们的宿舍楼被排除在外了,这说明绑匪还没有到丧心病狂的地步嘛,既然如此,就可能还有转回的余地……”
  “啊,其实宿舍楼除外这一条件,是马兰他本人怕造成无辜伤亡才努力争取到的……”不知死活的校长又面无表情地给了埃娜致命的一击。
  “……”我看着怀里的彻底晕过去的埃娜,对校长叹了口气,“这下您满意了?”
  “唉,我要是也能像她这样晕过去,那就好了。”校长苦笑道:“如今能源更新计划正处在紧要关头,我听说元老议会正在商议新的措施来防范我们的能源更新计划再次抬头,似乎是想通过一项新的法案,来禁止有可能衍生出全球性垄断行业的重大高新科技申请为企业专利,这也分明是想让我们血本无归,好让他们来捡现成的便宜啊!所以我们必须要赶在他们这一法案通过前便提出申请,可如果无法产业化,就无法申请到企业专利,然而想要在短期就搞出小规模的生产流水线,又谈何容易。”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后,双手按住我的肩膀,颇不情愿地说:“羽,说实话,我也知道这个要求对你来说的确是过分了点,可如今我已经是忙得焦头烂额了,在这种分秒必争的危机时刻,根本无法抽身再去救人,而赫氏中能担任重任的,除了你之外也再无他人,所以……所以也只能拜托你了……”
  眼前的这一幕景象,不禁让我想起了最近正在热播的某部电视剧。当男主角怀抱着罹患绝症昏迷不醒的女主角,被女主角的某直系亲属拍着肩膀声泪俱下地央求着“拜托你了”之后,便拿下掩饰身份的眼睛,放弃了年薪丰厚的记者工作,化身为正义的使者--内裤超人,从此万里飞奔,浴血拚杀,就为了拿到被超能力者们严密看守着的病毒疫苗……这只是部时下流行的偶像类电视剧而已,可每当我看到男主角外穿着红色紧身内裤满世界乱窜时,都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却万万没想到仅仅数天后,如此恶俗的桥段便如六月债般飞快地报应在了自己的身上……
  老实说,早知道当个学生还要帮学校去救黑社会老大的女儿,当初就算倒贴学费,我也不今赫氏了。不过既然校长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实在没法拒绝。再说即使不为别的,仅看着怀里昏过去的埃娜,纵然有一千个一万个不原意,我也无法再袖手旁观了。
  见我沉默不语,校长为难地咳嗽了一声,缩回手去道:“唉,我知道你不想跟黑道上的人扯上关系,但也并不是想要故意为难你……”
  “我没说我不想去。”我打断了校长的话,“反正也只是救人,又不是去帮他们贩卖俱获,就当人质只是一个普通人好了……”
  “你能这么想就再好不过了!”如释重负的校长欣慰地长吐出口气来。
  “……只不过,我还有几个地方没想明白。”
  “嗯?还有什么疑问?”校长捋着胡子,笑眯眯地问道。
  “如果马兰真有能力把我们赫氏以及相关联的所有单位夷为平地,那他干嘛不自己去救人?”
  “哦!因为人质被关押在天堂岛,而那里正好是黑道的势力范围所无法触及的区域。马兰的那些部下们无一不是政府通缉单的名人,恐怕还没下船就全被抓起来送去领赏了。”
  “那他可以雇别的人去帮忙营救啊!”
  “他雇过了,而且还是个以毒攻毒的好手,可惜前几天不小心食物中毒……挂了。”校长无奈地撇了撇嘴。
  “……”
  所谓的“自作孽不可活”,难不成说的就是我么?虽然总算是清楚了查理总督察对梅丽雅下手的动机,可惜已经为时太晚了……
  一直没说话的阿兰突然问道:“校长,难道马兰就不怕在他满足对方的条件后,对手不守承诺撕票么?”
  “当然怕,所以他才不敢轻举妄动,请了查理总督察去帮忙的。可谁知道查理总督察居然意外身亡,弄得他现在非常被动……”
  “那他就不怕炸了赫氏后,被您报复么?”阿兰皱眉道:“好歹您也是世界顶尖儿的魔法高手,要真炸了赫氏,您还不将他的老窝一举端了?”
  “估计他正是因为考虑到这点,才特意亲自打电话来告诉我详情的吧!”校长被阿兰的马屁拍得有些飘飘然,旋即却又苦笑道:“总之这个烫手的热山芋,现在我们还真是不得不接着啊!”
  “可我现在和梅凯尔势不两立,就算我没被政府通缉,上了天堂岛也会被梅凯尔的人狙击吧!”我皱眉道:“况且梅凯尔已经知道了我的双重身份,无论怎么隐瞒都不可能了。”
  “我倒不这么认为。”校长摇头道:“首先一点,恐怕他根本想不到马兰会找我们去救他的女儿,其次,毕竟政府现在可是有把柄落在我们手上,哪敢得罪我们,一旦有证据显示梅凯尔和此事有关,只怕还未等我们有所行动,元老议会就已经先对他开刀了,所以他也绝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再者,如今他已经被解除了军职,而那个凯斯手中的拉奇特旧部又是个运转不灵的大烂摊子,刚正不阿的苏特斯更不会对你下手,那他还能派出什么人去天堂岛拦截你呢?总不会自己撇下一堆交接的烂事不管,在这个时候跑到天堂岛吧?”
  校长说得倒也言之有理,但我却总是有点儿不放心,想了想后又问道:“校长,如果……如果我这次营救失败的话,您还有什么万全之策没有,总不能真眼睁睁地看着马兰派人来炸赫氏把?”
  校长的目光却瞬间变得有些呆滞,“对方可是走私军火的黑道教父啊,手下的亡命之徒数不胜数,如果你营救失败的话……那我和埃娜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望着怀里的埃娜,我不由得叹了口气。怪不得校长刚才明知道埃娜受不了还拚命刺激,原来是生怕我不乖乖就范啊……
  这次由绑架案而引发的恐怖袭击预告,无论从规模还是性质上对赫氏来说都是前所未有的特大事件。如果此次营救行动失败,在世界上享誉近千年的赫氏,很有可能便会在一天之内轰然倒塌。眼看着自己呕心沥血从一砖一瓦辛苦垒筑起来的万里长城就要毁于一旦,只怕任谁都受不了这个巨大的打击,无怪乎就算精明强干之极的埃娜也承受不住了。
  从昏迷中醒来后,埃娜依然忧心忡忡,任校长百般劝解,终是愁眉不展郁郁不乐。最后校长无可奈何,只得打眼色向我求救。
  我本来想让他尝尝“自作孽不可活”的滋味,可又实在不忍看着埃娜难受,咳嗽一声道:“就算这里被炸成平地,也不代表赫氏从此便消失了。你们在全世界有那么多优秀的学子,可谓是桃李满天下,到时候只要他们心中还有那么一丝对母校的牵挂之情,对你的校长的敬慕之心,要重建赫氏还不是轻而易举么?”
  “对啊对啊!”阿兰也乖巧地点头道:“赫氏的根本并不是这个宏伟的校园,而是你们辛苦栽培出来的一批批优秀人才。我小时候常听妈妈给我讲以色列建国的故事,他们门饱受战乱之苦,不得不背井离乡颠沛流离,甚至还遭受过惨无人道的大屠杀,等到他们好不容易在世界各地扎根安居之后,一旦听说以色列要重新建国,却又立刻纷纷回到故土支持建国。而历史上那些在战争中被摧毁,而后又被重建的名城也是数不胜数,可见只要人心不散,一切都是可以重新来过的。”
  “极是极是,不过若不用重新来过,那自然更好。”校长不失时机地补充道:“其实我看马兰那小子也未必真敢来炸,只不过实在被逼得走投无路,想让我们帮他一把罢了。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谨慎一些,未雨绸缪,尽一切可能让这种机率降为最低为好。”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终于劝得埃娜略为释怀。眼见已近凌晨一点,校长便让埃娜带着阿兰和二百五十一号先去休息,自己则拉着我去他办公室商量行动细节。
  埃娜临走前犹自不放心道:“校长,这次行动事关重大,我看还是让我和羽一起去吧!”
  校长却断然拒绝道:“这种需要高机动高隐蔽的高难度任务,你去了也只能碍手碍脚,还是安心在这里帮我的好。”
  埃娜被说得神情更加抑郁,只能无奈离去。
  关于此次绑架案,除了得知人质在天堂岛和幕后主使很可能就是梅凯尔外,其余的便一无所知。
  商量了半宿,想尽所有可能,我们都找不出什么切实可行的具体方案来,一直谈到月隐星稀,晨曦初露,也只得出个“见机行事”这个空泛到让我吐血的结论来。
  不过一想到天堂岛上还有师兄可以帮忙,我和校长才没太过揪心。师兄他的阅历和见识均非凡人所及,武功既高,人脉又广,相信到时候只要见到他,一切难题便自会迎刃而解了。
  中午,我被埃娜从办公室的沙发上叫醒时,校长和叶灵剑已经在办公室外商议半天了。
  “叶会长好。”我礼貌的冲着叶灵剑打了个招呼,端着埃娜递来的饭盒,坐在他们身边,“校长,我什么时候出发呢?”
  “下午三点用飞机送你过去。”校长看了看表,“我已经把情况知会了屋大家族联盟和叶会长,他们将在资金上全力支持你的这次营救行动。叶会长说你到天堂岛后就直接住在他的别墅里,省得酒店登记之类的事情造成无谓的麻烦。”
  “这是一张上限为五十万银鲁克的信用卡,你带在身上救急用吧。”叶灵剑掏出一张信用卡给我,“你这次去的身份将是我的私人助理,负责处理一些私人事务,证件和手续都已经办妥了。如果还需要什么武器和装备,比如麻醉枪,催泪瓦斯之类的,尽管说,只要不是太难弄到手的,我都会想办法在你上飞机之前弄来。”
  嘿!想不到还没动身,先进帐五十万银鲁克,帮大联盟干事就是好处多多。只是我这也是头一次去救所谓的被绑架人质,哪里知道还需要什么专业装备,想了半天后苦笑道:“算了,是是等去了以后在说吧。”
  “也好,不过在天堂岛上无法使用行动电话,你可以用我别墅里的电脑上网跟我们联系。”叶灵剑随手写下了一个电子邮箱,“不管是失败还是成功,记紧一定要在第一时间通知我们。距离绑匪所规定的期限还有两周,下周二元老会议就将最新的科技垄断法案开始进行提案审议,按照流程,估计到决议通过,最快也要一周时间,等到正式出台,这么也要两周以后了。而我们也会想办法尽量阻挠审议进程,同时争取能在此之前实现小规模量产化。等我们这边万事妥备后,只要接到你的消息,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将在第一时间开记者招待会并申请专利申报。所以你只要在两周时间内完成任务就行,不用太着急,也别有太大压力。对了,我还给你准备了些女孩子的衣物和随身用品,到时候说不定会派上用场。”
  我一边连连点头一边打开饭盒准备开动,叶灵剑却忽然道:“哎呦,差点给忘了,冰儿说今天中午要请你吃饭,恐怕已经去了你的宿舍了,你快去找她吧!”
  “啊?”我叼着筷子茫然的看着他,“请我吃饭?现在?”
  “嗯,它好像有什么事情要找你谈,似乎是要考什么资格等级证。哎,你见了她,自然就知道了。”
  “登记资格证?”我怎么没听过……
  见我犹在发楞,叶灵剑拿过我手中的饭盒笑道:“还在发什么呆?快去快去。”
  我犹豫地看向一旁的校长,却看他干咳了一声,看看表说:“还差半个小时十二点,下午三点出发,应该来的及,你就去吧!”
  走回宿舍的路上,果然碰到了阿冰。
  只见她正拎著书包一副在想心事的样子,漫不经心的踱着步子,浑然没看见岔路走过来的我。
  “阿冰?”我故做偶遇般笑着迎了上去,“这是要去哪儿啊?”
  “?!”她吃惊的抬头,一见是我,立刻小嘴一垮,扭头假装没看见我般继续往前走。
  “喂喂!怎么了?”我既纳闷又好笑,“不认识我了?”
  却见她不但不理不睬,反而还加快了脚步,弄的我是如坠云雾,完全摸不找头脑。
  真是奇怪,我最近好像没犯什么性质严重的思想错误啊,她这是无缘无故的的在跟谁生气呢?
  不对!能让好脾气的阿冰发火的,整个赫氏除了我之外,只怕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了吧!
  唉!一想起上次惹阿冰生气的惨痛经历,我至今还犹有余悸。
  那还是刚来赫氏不久的事情了……
  在一个阳光明媚,令人有些昏昏欲睡的午后,趁着没客人,我躲在更衣间里向阅历丰富的老板讨教各种八卦新闻以做日后的谈资,不知怎么的就聊到了阿冰身上。
  “你瞅瞅人家,活脱脱就是个大美女啊!”老板指着一本八卦杂志上某位风姿绰约妖娆妩媚的人妖感叹道:“若是咱阿冰什么时候想开了,去当了人妖,也绝对不会比她差啊!”
  我一边惊叹于当今整形技术之高超,一边连连点头道:“何止不会比她差,绝对是比她还漂亮。老板,你下次不如给他弄件侍女服试试,再把胸部垫高点,估计到时侯来我们店里的人能爆增十几倍啊!”
  “哈哈,我们可真是心有灵犀……喂!冷羽同学,你怎敢如此诋毁自己的革命同志呢?我以前可没发现你是这种人啊!”
  我正纳闷老板何以在突然之间变的如此正义凛然,抬眼却看见他一边陪笑一边哆嗦的盯着门口,扭过头去,我顿时如坠冰窟,舌头都僵住了……
  只见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的阿冰正气的浑身发抖,犹如一只发现公鸡正与鸭子通奸的小母鸡般满脸通红地狠狠瞪着我……
  当天晚上。阿冰对我的态度几近冰点,不但是视若不见,更加听若不闻,无论我陪了多少小心,说了多少好话,都当我是空气一般毫不理会。
  直到熄灯就寝之后,正当绝望的我在祈求上帝宽恕我这只一不小心闯了红灯的羔羊时,一个枕头突然从天而降,狠狠砸中我的面门。
  头晕眼话间,错愕不已的我只听上铺传来阿冰气呼呼的声音,“讨厌!你才该把胸部垫高呢!”
  虽然当时我还想不通他干吗偏偏会对这句话耿耿于怀,但好歹也算是云消雾散,鱼过天晴了。直到后来知道了阿冰的真实身份后,我才恍然大悟,后悔不迭。她本来就是女生,我却在那里为说她比女人还漂亮拚命道歉,还不住口的夸她阳刚十足,简直比人猿泰山还人猿泰山,难怪她愈发气闷,隐忍到夜深人静等到我谁着了才突然爆发。
  若我早知道,哪里还用苦挨一晚,只消说一句“咱阿冰的身材堪称完美无瑕,只可惜老板他品位低俗,不懂得欣赏艺术,只知道越大越好,你放心,我明天就去教育教育他,让他知道啥才是奶牛和美女之间的本质区别”,包准让阿冰立刻破涕为笑,娇嗔不休了……
  看着在前面闷头走路的阿冰,想起刚才叶灵剑说过的话,我猛然醒悟她是为何生气了,当下故意好奇道:“咦?瞧你走的方向,该不会是知道我没吃中午饭,特意来请我吃中午饭的吧?”
  “哼!我是去看阿兰的,谁管你有吃没吃。”
  嘿,这话虽然语气不善,但好歹总算是开了口。只要阿冰肯答话,再大的火也没问题了。
  “她今天正巧不在。”我好心的提醒她。
  “……”她回头瞪了我一眼,“那我去看二百五十一号!”
  “这个,它老人家也不在的……”
  阿冰猛一转身,气呼呼的就要往回走。
  我吓的赶忙拦住她,“喂喂喂,表生气了。阿冰,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去赴约的。你该知道我经不起吓的吧。你请客,我当然高兴,可我一想到圣龙联盟的叶会长也在那里坐着,借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去了啊!”
  “那你怎么不给我说清楚啊!就一句没空,走不开,你也不想想我会怎么想?!”
  “谁知道当时你老爸是不是在你身边,我哪敢说的出的口啊。唉,我还以为咱们这么多年的同居关系,早就已经默契得新有灵犀了呢!”
  “谁跟你那么多年的同居关系?!”阿冰又羞又气,拿起书包就要砸我。
  我连忙抢过书包道:“是是……这么危险的东西,还是我拿比较好。”
  根据我以往的经验,阿冰在气头的时候,当真是拿什么砸什么,从来没有失手过。还好寝室里可以当做武器的就只有枕头,不然我这条小命恐怕早就交代了……
  阿冰气犹未平,又不依不饶的拿拳头在我背上狠狠捶了几下,直砸到我快高呼救命了,才忿忿道:“亏我好不容易说服我爸请你们来吃饭呢!而且还不是一次,是三次!头两次,我位子都订好了,打了电话才知道你不来来,害得我还要跑去退。结果第三次还没等定呢,还得我还要跑去退。结果第三次还没等订呢,人家就说了,你不用丁了,省得还要跑一趟!”
  “是哪家餐厅啊,这么体贴你……”
  “你还好意思说!”阿冰气得又举起了拳头。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我躲开她的拳头,故意感慨万千道:“唉!自从你变回女生后,我们这还是头一次这样聊天,感觉就像回到了从前一 样……”
  “谁跟你聊天了,”阿冰白了我一眼,“我气还没消呢!再说了,是你自己先把我当外人看的,现在又说的好像多不容易似的。”
  “喂!我什么时候把你当外人了,我这浑身上下除了内裤你没洗过,其他几乎都被你给拿去洗了……”
  “呸!我那是受不了你那么不讲卫生!”阿冰红着脸啐了我一口,“你还说呢,那次暗月枫大哥抢了二百五十一号,我好心陪你去要,结果你推三阻四阳奉阴违的,不是把我当外人,那是什么啊?”
  “那…那…那不是怕伤抓你吗……”我心说我的祖宗啊,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您还记得呢?
  “那以前怎么没看你这么怕我拖后退啊!”她不依不饶。
  “以前不以为你是男生的么,哪知道住了两个月的室友突然变成了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儿,这换了谁都要有一个心理适应过程吧!”我一本正经的道。
  阿冰听得红晕满颊,上下当量了我两眼,皱着眉道:“你呀,八成是被你表妹和暗月枫大哥给带坏了,居然变的这么油嘴滑舌的。”
  “我这哪是油嘴滑舌,这分明是开心啊!我失散多年的革命同志终于又找回来了,你说我能不乐的手舞足蹈么?”
  “还说呢!不行,我看我真得好好对你进行一番再教育了,不然就让你这么出了社会,别人肯定会笑话我这个前寝室长无能的!”阿冰边说边冲我直摇头。
                                               
  “咦?你啥时候成了寝室长了?我怎么没听过……”我纳闷道。
  她高傲的冲我抬起下巴,“那还用听说?论学习,论人品,论个人卫生,我哪样不比强啊?再说了,那寝室还是我先住进去的呢!我不是寝室长,难道你是吗?”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纳闷道:“我说阿丙啊,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她一点也不谦虚的看想前方。
  我筹措着词汇,小心翼翼的问到:“只要是在外人面前,你就显的特别谦逊有礼,可怎么一到只剩我俩的时候,你就变的这么不客气了呢?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原形毕露吗?”
  “哼!我要是再对你客气,只怕你会懒到连内裤都要我给你洗了!”阿冰正说着,突然愣了愣,紧接着双手掩面,失声叫道:“啊──完了,完了,我一定是被你给带坏了!要是被我爸看见我这个样子,肯定回骂死我的!”
  “喂!寝室长同学,您,您可不能这么冤枉我啊!”

第二章

  “咦?今天下午就要走?怎么这么急啊,什么时候回来呢?”阿冰放下菜单,好奇地看着我。
  “不清楚,估计恢复上课前应该能赶回来。”
  “哦……马上要考试了,你可别乐不思蜀,还要赶回来复习的啊!”她表面上若无其事,手却在心烦意乱般地使劲儿翻着菜单。
  “……”这几天光顾着陪阿兰了,都快忘了还有考试这档子事儿了。
  “对了,”她抬头看看我,“几点走?”
  “三点的飞机……”
  “唉?!三点?飞机?!”阿冰看了一下表,抓狂道:“这都快十二点半了!还要提前一个小时到机场!服务生!!麻烦您,我要两份豪华套餐,越快越好!!”
  “啊,我是坐赫氏的专用飞机走,所以还来得及。”
  “校长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她愣了一下,“该不会……是因为阿兰的事情回去的吧?”
  我立刻顺水推舟地胡扯道:“对,这次阿兰过来的事情,她姨妈还不知道呢,肯定很着急。再说阿兰又成了赫氏的新股东,唉,一大堆烂事儿都要去向她姨妈报告。”
  “用电话联系不就行了,非要亲自回去么?”
  “那个……她姨妈家是开牧场的,几十万只牛羊,方圆几百里的牧场,忙起来的话,家里十天半个月都难回去一趟。况且那种荒郊野外的,行动电话也不通啊!阿兰,哥哥对不起你啊,将来我若是有了钱,就去火星给你买个牧场当补偿好了……”
  “嗯,那可要给她姨妈买点礼物呢,总不能两手空空地回去吧?”阿冰一边说一边掏出行动电话,“要不我帮你订,直接送去机场吧!”
  “阿兰早准备好了,”我连忙阻止热心的阿冰,“已经够多了,再多的话我可就拿不动了。”
  “哦……那你要走的事情,阿月他们知道了么?”
  “因为是临时决定的,所以……只好麻烦你转告他们了。”
  “那这几天不如让阿兰去我那里住吧!”阿冰兴奋地提议,“还有二百五十一号,我正想跟它好好交流一下感情呢!”
  “校长说会帮我照顾他们的。”开玩笑,你哪里是那两个小妖精的对手,把他们交给你,那还不翻了天。
  “唉……”阿冰失望地看着面前的水杯,“真无聊,我爸一天到晚忙这忙那,你偏偏又要出远门,阿月她们也不知道在干嘛,每天除了看书,别的什么都干不了呢!”
  说到这里,她突发奇想,“对啊!不如我跟你一起去看阿兰的姨妈好了……”
  “你爸肯的话,我倒是没意见……”我很诚恳地看着她。
  阿冰再次垂头丧气地盯住那个水杯。
  “阿冰……”
  “嗯?”
  “我看你现在好像真的很无聊,以前我可很少听到你发牢骚的。”我纳闷地瞅着她,“你爸被软禁的那段日子,我也没见你这么低落过。”
  “是啊,又不能上课,又不能打工,天天住在宾馆……”她呆呆地说:“想找人吃饭聊天,他还偏偏不来……”
  “咳咳……我这不是来了么……”
  她没理我,迳自说道:“我爸说他们最近正准备大力筹措开发新型软体,包括多功能行动电话操作系统、电脑游戏和机载自动化无人控制系统之类的,甚至还有车载和飞机上的全自动新型导航系统……他说只要新能源产品大规模上市,立刻会让原先昂贵的电子设备畅销起来,全世界都将面临一场电子革命。他还说,电脑普及马上就将成为现实,便携式个人电脑也不再是什么梦想,要赶紧开发什么网路游戏,建立新的大容量网路信息交流平台……唉,以前我还对这些挺感兴趣的,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一点都提不起兴趣来。虽然知道他这些决策相当有远见,可总觉得他这是在作弊,利用不对称的信息来战胜对手。”
  我笑了笑说:“我倒觉得没什么,这个信息化的时代,自然是谁掌握的信息最新最全面,谁就占据主动和优势。再说,这信息可是他下重注搏出来的,根本就谈不上作弊吧!”
  “可我倒觉得他是在捡现成的便宜呢……”阿冰撅嘴道:“上次跟他说起,他反倒说是赫氏主动找他,就算占了便宜也心安理得。唉,他还说准备将新的软体公司交给我打理,说什么这种新兴的高科技企业就需要有冲劲的年轻人,而且赫氏人才济济,由我打理的话更容易网罗人才……天哪,我看他连我未来三十年的人生都已经规划好了。羽,我不想当什么软体公司的总裁,也不想被我爸拴一辈子,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啊?!”
  她可怜兮兮地看着我,我叹气道:“你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那好吧,你说你想干什么?”
  “嗯……”她托着腮想了想,“其实我打算挺多的,比如去开孤儿院,成天领着一群孤儿们去野营;或者参加世界救援组织,随便哪个都好,去当个护士,帮助那些发洪水或者地震之类受灾地区的人们;要不就去环游世界,当个吟游诗人,打着采风的名义去尝遍各地美食;有时候还想当个律师,为那些交不起诉讼费的穷人们免费打官司……”
  说话间,服务生已经将热气腾腾的套餐送了上来。
  “你打算得还真多……”我一边抿着红酒一边啧啧惊叹。
  “唉,羽,当年我真是这么想的。我要是你该多好,无拘无束,自由自在。想远行了,说走就走。累了倦了,就找个山清水秀民风淳朴的地方住个几年。最好是身边总能有一群知心的朋友,成天说说笑笑,那多快活啊!”
  “你要是我?没钱,你哪儿都去不了,还远行,还山清水秀……”我白了她一眼。
  “可你不是说你以前出门旅行都是靠脚走的么,你都能走,我为什么不行啊!”阿冰倔强道。
  “我可是男生啊!”我摇摇头,“孤儿院,我倒是能帮忙,墨烈就开了几十家,你想开就去找他,他还巴不得找个大款入伙呢!”
  她叹了口气道:“其实那都是以前的想法了,自打来赫氏以后,这些不切实际的打算就被我全都放弃了。现在就想……就想……”
  “就想什么?”我好奇道。
  她脸上一红,转开话题道:“听说你原本是分在社会调查实践活动的丙组,后来又被调去了乙组,这是怎么回事儿?”
  “说来话长啊!”一提起这事儿我就火大,叹了口气,避而不答道:“你应该是在甲组吧?”
  “是啊!”她也苦兮兮地哀叹了声。
  “怎么了?甲组还不好么?”
  “好什么啊,我爸都说了,直接去他即将开张的软体公司实习……哎呀,差点把正事儿给忘了!”她从身后拎起那个书包递给我,“就算是参加同组的社会调查,也会有差别待遇的。我昨天上校网查了一下以往各届社会调查的交流帖,说最好能先拿到计算机四级和财会二级的资格证书,这样才能直接参与比较实质性的工作。这里面都是考试复习资料,你抓紧时间学一下。我大概翻过了’内容都不难,没有基础也能自学的。”
  哦,叶灵剑说的资格等级证就是指这个啊……
  我从书包里拿出一本《计算机四级考试复习大纲》,看了看目录,果然没发现什么令人陌生的专有名词。还真得感谢阿源几个月来的耐心指导,这上面所涉及的很多内容,我基本上都已经实际操作过了。
  “那什么时候考试呢?”我边翻边问道。
  “两周后。”她看着天花板喝茶道。
  “两周后?!”我惊叫,看著书包里那好几本厚厚的财会学考试大纲,当真是想死的心都有。
  “是啊,一进入暑假就要去参加社会实习,不赶在之前考的话,那就没意义了啊!”阿冰放下茶杯,狡黠地看着我,“所以啊,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可以随时电话联系我哦!”
  “阿冰……你该不会是算准了我要出远门,特地拿来郁闷我的吧?”
  “哪有,我是那种人么!”阿冰笑着啐了我一口,举起刀叉道:“快吃吧,都快凉了。”
  回到赫氏时已经两点半了,正苦恼着该如何说服阿冰别去送我,叶灵剑却似乎算好了时间般打来了救命电话。
  “我爸也真是,偏偏这个时候让我回去取文件……”阿冰懊恼地收起行动电话,“唉……真没办法。”
  挥手作别后,看着她闷闷不乐地向校门走去,我犹豫了一下,突然喊道:“阿冰!”
  “嗯?”她回过头来。
  “我觉得你还是扮回男生的好!”
  “为什么?!”她惊异地看着我。
  “因为那样我们就又可以同居了啊!”
  “你……你去死吧!!”
  见阿冰满脸通红地四处找石头要砸我,我大笑着一溜烟儿地跑了。
  “又不是出去旅行,居然还笑得这么开心。”阿兰瞪着我道。
  “刚才我说的,你都记住了么?”我一边给她运功一边下意识地摸摸脸,难道我笑得真的很开心?
  “是……我姨妈今年四十五岁,在南半球澳洲大陆上有一块不知道多大的牧场!!我姨妈叫蝶叶香……我姨父死得早,所以聿运的是不会再蹦出什么表弟表妹之类的东西了……”
  “不错不错。”我刻意不去理会她那颇为自嘲的语气,叮嘱道:“我不在这段时间,你可别胡闹啊,按时吃饭,别挑嘴,还有记得别太晚睡……”
  “是,是……”阿兰不耐烦地打断我,“看都看不见,想晚睡都不知道到底天黑了没啊!”
  “唉……”我爱怜地捏捏她的脸蛋,刚想说句宽慰的话,却猛的被一把抱住。
  “喂喂!”我看着旁边的校长、埃娜和莫名其妙的二百五十一号,尴尬得连忙低声道:“阿兰,旁边有人啊!”
  “不管!”她抱着我不肯撒手,还突然把脸埋在我的怀里,带着哭腔道:“傻子,我就想让你知道,别那么拚命!你要是回不来,我也肯定不活了!”
  我听得冷汗直流,“我的小祖宗,我本来压力就够大的了,拜托你别再吓我了行么……”
  “反正你要是有胆子一尸两命,我绝对会奉陪到底!记住没有?!”阿兰这才松开我,脸上的表情一点儿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是……是……”
  这次依然是埃娜送我去天堂岛,而与上次不同的是,我发现自己居然完全不再晕机了。也是啊,就算再遇到什么危险,跳到海面上狂奔就是,难道还怕会被淹死?
  客舱中已被叶灵剑会长和五大家族送来的所谓应急装备塞得满满当当,什么解毒剂、麻醉剂、活力剂、起搏器、水下呼吸器、***……真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而当我发现屁股底下竟然坐着好几套用真空塑胶袋密封的女式真丝内衣时,已经不知道该用何语言来形容心中的无奈了。到时候拿着这些五花八门的东西在大街上招摇过市,恐怕就算警察不把我当成恐怖分子,也会被老太太们当成偷内衣的色狼的……
  “天哪,这可叫我怎么拿啊?”就连我头顶上都挂着一排防毒面罩和带探照灯的头盔……
  “放心,我们会用叶会长的名义,让他们将这些物品全都打包送到别墅去的,绝对不会有人过问。”被挤得紧紧靠着我的埃娜,在我的耳畔轻声说道:“这次行动最要紧的,就是你和人质的生命安全。一旦营救出来,立刻要进行全方位的检查,以防止你们感染上什么致命病毒或者中了缓释毒剂。那边的冷藏箱中放有几种致命病毒的疫苗和抑制剂,这边还有防止破伤风和感染的消炎药。关于这些物品的使用说明都储存在这个电子记事本中,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查询。这些则是用来给人质和你化妆的,能改变肤色和增加皱纹,配合假发、胡子,基本上就没人能认出来了。这里还有身份证件,你们离开的时候就靠它们来摆脱跟踪……”
  “那等救出来后,你们会来接我们吗?”我的耳朵被她暖软的呼吸弄得极痒,偏偏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却无法躲闪。不过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还真是销魂极了……
  埃娜似乎没察觉到我的不自在,兀自回答着,“暂时不知道。毕竟是梅凯尔策划的行动,他此时在军界还是有很大的影响力,到时候万一察觉不对,封锁了所有开往天堂岛的航道,那就只能靠你们自己逃出来了。”
  “啊?!那到时候该怎么逃?”我纳闷道:“总不能坐艘小船慢慢划回来吧?”
  “我们会与马兰那边联络的,让他们也想想办法。再怎么说,被救的也是他女儿,他再不出点力,那可就太不像话了。”埃娜说到这里,不禁又愁容满面,埋怨连连,二具是的,连自己女儿都保护不了,还尽给人家添麻烦,这算什么军火教父,简直就是个地痞无赖嘛!”
  “好了好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我连忙好言劝慰,“毕竟人家也不想发生这种事情。对了,联系上我师兄了么?”
  “他目前似乎还没到天堂岛,不过我已经找人代我传话给他了。我想只要不出意外,你到别墅的时候肯定能看见他。”
  我这才松了口气。说实话,对于这次的营救人质行动,我就像是那个只知道坐在电脑前嚷嚷着要上色情网站,却连登录系统介面都不会的燮野明一般,完全不知要如何下手。
  该怎样获得情报、该怎样着手营救,甚至最后该怎样带人质脱离危险……对这一切我都毫无头绪,事到如今也只能仰仗着英明神武兼智勇双全的师兄大人来给我当那盏指路明灯了……
  希望他在役的时候曾参与过所谓的营救活动吧,阿门……
  谢天谢地,是夜,当我抵达天堂岛上叶灵剑的别墅时,师兄罗特果然已经叼着根雪茄在那里恭候多时了。
  “羽?!怎么是你?!”
  瞅着师兄一脸的惊诧,我茫然道:“你不是在等我的么?埃娜的留言,你没收到?”
  “咦?那是埃娜给我的留言?!”醒悟过来的师兄苦笑连连道:“妈的,送口信的人只说有个大客户想在这里跟我谈笔生意,我还以为叶灵剑终于良心发现,决定来关照关照我这老友的生意了呢!难得殷勤了一把,连酒都没暍就兴冲冲跑过来了,没想到……”说着还垂头丧气地哀叹了一声。
  看来埃娜和校长对我这师兄还真不是一般的了解……我忍住想笑的冲动,拿出钥匙开了别墅大门道:“对了,你见到雪城日了么?”
  只听“嗒”的一声轻响,就没了动静。我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师兄正瞠目结舌地瞪着我,还在冒烟的雪茄却已经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
  “原……原来是你小子出卖了我?!”师兄仰天长叹,痛不欲生道:“我还以为是校长那个老东西说走了嘴呢,谁料到居然会是我最最最亲爱的师弟……”
  “啊?!这么说,你见到他了?”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会让师兄如此困扰,始料未及的我不由得吓了一跳,“这个……我也没想到他会那么冲动地跑过来……啊,不如干脆让我去对他挑明了……”
  “算了……”师兄哭丧着脸,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却又忍不住干嚎了一嗓子,“我的幸福时光啊,就这样一去不复返了……”
  “难道你这次是打算收留他了?”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师兄这话的意思应该是:被他缠上,我也只能认命了……
  “说到底,他之所以会跑去参军,还不是因为我?做人家师父,没尽到责任也就罢了,还差点误了人家一生……唉,怎么说,我也该尽一点为人师表的义务了。”师兄捡起雪茄苦笑道。
  我松了口气道:“你能这么想就好。师兄……你真的不怪我多事儿么?”
  “怪你做什么?”师兄摇摇头,“要不是你,那傻小子也不会迷途知返,及时退役了。虽然有当逃兵的嫌疑,不过现在整个军界都乱成了一锅粥,估计也没人会想到来追究这件事情。”
  “啊?难道参军后不是想退就退的么?”我惊诧不已,“这也太罔顾人权了吧!”
  师兄像看白痴一样盯着我道:“你是真傻啊,还是装傻呢?要是能说走就走,到打仗的时候估计跑的一个都不剩了。”
  “呃,说的也是……”
  “对了,你突然跑天堂岛来干什么了?该不会是专门为那个傻小子做说客来的吧?我说啊,你那个阿兰妹子就已经很不错了,难道还想跟雪城拓烈的孙女也……”他说到这里,禁不住自顾自地摇头叹气道:“年轻人风流点虽然不是坏事,但也要考虑一下实际情况啊!至少阿兰她老爹不会麻烦你啥,人家跟着艾非拉斯环游世界去了。可雪城拓烈那老小子就不是个东西了,你要真惹上他孙女,他能把整个冬剑家族都挂你肩上去。想当年我只不过让他赞助了几百万抚恤费而已,谁知他事后就硬生生把他孙子塞给了我……”
  “师兄,你想哪儿去了?”我满脸燥热地打断他道:“马兰的女儿被人绑架了,听说被关押在天堂岛,我是奉校长的命令来找你想法子救人的。”
  “啊?!”师兄愣了半天后,难以置信道:“那个唯恐引火烧身的老狐狸不会是吃错药了吧,怎么给黑道教父当起保姆来了?”
  我瞅了瞅远处路口不停闪过的车灯,耸肩道:“唉,这里说话不方便,进去再说吧!”
  虽说叶灵剑的别墅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但还是对其富丽堂皇的装潢和独具匠心的设计惊叹不已。
  师兄则拎着一瓶红酒,迳自对着客厅里墙壁上的十几幅名画流着口水。
  思忖良久后,师兄一本正经地怂恿我道:“不如我们把这些画和艺术品拿到黑市卖掉,然后藉口被绑匪袭击一把火烧个干净算了……”
  “这种犯法的事儿,我可不干……”我扭头走向厨房。
  身后的师兄还不依不饶苦口婆心地劝道:“这哪儿算得上犯法,这分明就是劫富济贫啊!”
  当我将两盘热气腾腾的奶酪熏火腿炒面和炖得乳白香浓的鱼头汤端上餐桌时,从飞机上卸下来的装备已经被机上的服务人员打包送了过来。
  师兄拎着那几袋女性内衣左看右看,百思不得其解道:“这是干什么的?就算要男扮女装,也不至于连内衣都换上啊!”
  “那是给马兰的女儿准备的。”我分好了碗筷,给自己舀了碗鱼汤。
  “嗯?她多大了?我怎么瞅着好像还没发育完全的样子……”
  “听说已经十六岁了,那张照片是五年前拍的。”我慢慢喝着鱼汤道。
  师兄惊愕道:“拿着五年前的照片来让我们救人?马兰那厮脑子进水了吧,难道他不知道什么叫做女大十八变么?”
  “人家也没办法,听说这张照片还是马兰从自己卧室的相框里卸下来的。他女儿隐姓埋名寄宿在女子学校里,父女俩已经好几年没见过面了。”幸亏在飞机上我也曾问出过类似的疑惑,不然现在还真答不上来这么高难度的问题。
  “唉,这混黑道的,养个女儿还真累。”师兄叹了口气,见我喝得正香,低头也舀了勺鱼汤尝了尝,又吃了片熏火腿肉,不知为何突然愣了半晌,喃喃道:“可惜,可惜啊!”
  “啊?很难吃么?”我吓了一跳,疑惑道:“不是吧,我没放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师兄尴尬一笑,摆摆手道:“不是说你的鱼汤……我是在可惜为什么我们没有一个师妹呢?”
  “……”我茫然地看着他,“你是怎么从这鱼汤联想到师妹上去的?这两者怎么看都没啥必然的联系吧!”
  却见他搓着下巴憧憬道:“想一想吧,要是咱有个长得漂亮,人品又好的师妹,最重要的是还跟你一样会一手好厨艺的话,别说让我不参军了,就是让我在那个鸟不拉屎的龙牙山上住一辈子,我都干啊!”说着还颇为唏嘘地长叹了口气。
  “……”你这是在夸我么?
  “不行,我得向那个老头子郑重提议,让他务必再给我们调教一个会做饭的师妹出来!”不知为何师兄突然激动起来,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慷慨激昂道:“明天我就去物色人选!为了这个宏伟的师妹计划,就算让我背负上‘女婴大盗’的千古罪名,我也认了!!”

第三章

  在我详细讲述了此次绑架行动所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后,师兄立刻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架势,眉头紧锁地一口接一口抽着雪茄,沉思了半晌后才缓缓道:“无论是什么行动,首先都要核实情报的准确性。毕竟这次营救行动就是在跟时间赛跑,如果人质不在天堂岛的话,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羽,这条消息的确切来源和可靠程度,你知道么?”
  “埃娜说是马兰从查理总督察那里得来的情报,而查理总督察又在几天前破梅凯尔的师弟暗杀了。所以……情报的真实性与否,老实说已经无法确认了。”我无奈地摇摇头道。
  “哦?就是那个斐湘龙?”师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们怎么知道是他暗杀了查理那头老色狼的?”
  我不敢再隐瞒,将那晚发生的事情和后来险些被斐湘龙暗算的经过,详细告诉了师兄。
  “嘿!查理总督察这招相当高明啊!可惜功亏一篑。”师兄苦笑道:“看来此事系梅凯尔幕后主使已经确定无疑了,不如我们再去学学查理总督察,把梅凯尔的女儿绑来作交换算了。”
  “你是在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么?”师兄瞪着我道。
  “……”
  “不过失败过一次的行动,再次成功的可能性就很低了。”师兄叹了口气,“而且就我对梅凯尔的了解,他很有可能会不顾女儿的安危,也要让马兰炸了赫氏。再说,如果他知道他女儿落在我们手里,肯定压根就不担心我们会把她交给马兰。”
  松了口气的我,连忙点头。
  “也罢,只能问问我那帮酒友们最近有没有见到什么奇特的人来过岛上了。”师兄掏出行动电话,如大海捞针一般开始了情报的搜集工作。
  当晚十一点多,我在叶灵剑的临时办公室里,研究如何将***接收到的声音由不同频道同时在电脑上播放。
  师兄兴冲冲地拿着行动电话进来道:“有消息了,据一位在飞机上与我的某位酒友私交颇深的接待员说,她在七天前曾看到三名形迹可疑的男子带着一个女孩上了她所在的飞机。她说那个女孩的年龄大概有十六七岁,浑身好像没有力气一样走路都要人扶,而且在晚上还戴着墨镜。更蹊跷的是,当天晚上她便看到那三名男子搭机离开了,可那个女孩并没有跟着。”
  “七天前?”我想了想道:“那就跟马兰说的绑架时间有点吻合了。马兰接到绑匪电话是在围剿拉奇特的前一天,也就是六天前。看来他们刚绑架得手便立刻上飞机直奔天堂岛,藏匿好之后才通知马兰的。”
  “没错。”师兄点点头道:“由此可见梅凯尔早已做好了两手准备,如果他没能从拉奇特手中得到能源更新计划的蓝本,也可以用这招来让我们彻底翻不了身。”
  “那我们能不能通过给元老议会施压,让他们逼迫梅凯尔放了人质?”我提议道。
  “你太天真了,不要以为协议是万能的,毕竟在这段异常时期内,撕破了脸对谁都没有好处。而且绑架行动发生在我们签署协议之前,所以无法追究他们任何责任。现在就算强行追究,我们手中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们跟此事有任何关联。”师兄随手点燃了根雪茄,抽了口继续道:“最重要的是,事到如今,我们绝不能打草惊蛇,走漏一点与营救行动有关的消息。若是让他们提前有了防备,无论是转移人质还是增派人手,对我们来说都会更加不利。”
  “那你说他们会不会怕事情败露,已经撕票了?”我不无担心道。
  “撕票?那倒还好办了。”师兄耸耸肩说道:“我们只要将已经撕票的证据转交给马兰,接下来只要等着看电视里恐怖分子疯狂狙击政府要员的新闻就行了。”
  “师兄,难道你一点都不关心人质的安危么?”我惊异道。
  “我关心她做什么?关心则乱啊!当年我们受训时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对任务目标不要抱有任何感情,无论是哪方面的感情。就拿营救人质来说吧,有时候为了保证能成功地将目标从危险中救出来,必要时不惜用目标的身体作为盾牌来减少你受到的伤害,这需要绝对冷静的思考和极为敏锐的判断,成功与失败只有一线之隔。如果你对目标有感情的话,在那时稍一犹豫,可能你们俩就都完蛋了。”
  我听得目瞪口呆,师兄笑着拍拍我的肩膀道:“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这就是军队的行动准则。虽然听起来有些冷血,不过不可否认,这也是最有效率的行动准则,你以后会慢慢习惯的。”
  我暗叹一声,低头继续调试着接驳在电脑主机上的无线接收装置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既然已经确定了人质在这里,那接下来就是找出人质藏匿地点了。”师兄皱眉道:“羽,你说那帮绑匪不远万里地带着人质跑到这么个小岛上来,为了什么?”
  “嗯……把人质藏在游戏世界里?”
  “对,不然他们不会那么大费周章地绕了半个地球跑到这儿来,随便找个地窖之类的藏着不就行了么?”师兄点了点头,抽了口雪茄道:“毕竟马兰的势力遍布世界各地,藏在哪儿他们都觉得不太安全,而且一旦暴露,就会遭到极为惨烈的报复。只有这里,在这个马兰的势力无法触及的天堂岛上,尤其是在那些幽深宽广的游戏世界里,才是最佳的藏匿地点。”
  说到这里,师兄又搓着下巴思忖道:“羽,如果你是绑匪的话,你会怎样将人质藏起来呢?”
  “啊?我?!”我略一沉吟,想起上次和老燮被人在游戏世界里下毒的经过,当下道:“应该会把人质随便带到一个游戏世界里杀掉,只要登记的身份信息不对,就无法复活。不过我听说这里男女的游戏世界是分开的啊,他们应该无法带着马兰的女儿随便进出游戏世界吧!”
  “他们的幕后主使可是梅凯尔,更有政府撑腰,这种禁令对他们是无效的。再说那三名男子只是负责押送人质的,执行藏匿的也许是女性呢?”师兄摇了摇头,否定道:“你说的那个办法,对于知道人质身份的人--比如我们--就完全无效了。我们只要挨个游戏世界里去尝试着复活她,就总能把她救出来。”
  “也是。”我歪着头想了想,“那该不会是带着人质躲在某个游戏世界的山洞里吧?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难找了……”
  “不,也不可能。首先,他们不会选择游人过多的游戏世界,毕竟带着个连走路都要人扶的女生,就算给她乔装打扮了,也不可能不引起别人的注意。而若要躲过马兰手下那遍布世界各地的眼线,派来的这几个看守应该就不会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如此一来那些鲜少有人涉足的游戏世界对他们又会过于危险,在里面长住的话,不但与外界联系起来非常困难,一不留神可能还会遭到怪物围攻,要是全军覆没的话,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我听他说得头头是道,不由佩服道:“那师兄你肯定知道他们是怎么藏的吧?”
  “这个么……我也还没有想到。”见我瞪着他,师兄苦笑道:“我又没干过绑匪,自然没研究过这么专业的问题。”
  说着,他抬手看了看表道:“快十二点了,那边也该换班了。走,我们去问问专业人士,不就知道他们是怎么藏的了么?”
  “专业人士?”我再次盯住他问道:“师兄,虽然我知道你在黑道上有不少朋友,可你该不会还认识些什么绑匪之类的人渣吧?”
  “怎么可能啊!那种尽干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还颇不入流的小角色,哪儿够资格轮到你师兄我去结交的。”师兄打着哈哈搪塞道。
  “那你认识的那个专业人士,难道说的不是干绑匪的专业人士么?!”一想起绑匪我就来气,声色俱厉道:“我最痛恨的就是那种拿别人的幸福当作筹码来威胁人家的混蛋!要是让我知道哪个家伙干过这种卑鄙无耻的勾当,别说是不认识的,就算是我亲兄弟……”
  我右手凌空一记虚劈,恶狠狠道:“见了面也一样……”
  话音未落,却听“卡”的一声脆响。
  紧接着,在一阵火花“呲啦声”中,那个摆弄了大半个晚上才好不容易接通的窃听接收装置立刻冒着一股青烟裂作了两半……
  “……”我和师兄看看接收器,又看看对方,相顾无语。
  一刹那间,整个世界仿佛都静了下来,只剩下那个已经报废了的接收器还在“呲呲”地冒着电火花……
  “啊!!!”突然间醒悟过来的我简直欲哭无泪,捧头大叫道:“这是唯一一个总接收装置!!完了,完了,这下可怎么办啊!?”
  “算了算了,反正也不一定用得上。实在不行,让他们再送一个过来不就得了?”师兄拽住我急着去查阅电子说明书的手安慰道:“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去打探情报,别再管这个已经报废的准垃圾了。”
  “我才不要去见什么绑匪。”我气道:“那种人渣提供的情报,我宁可不要!”
  师兄愕然松开手,摸着下巴玩味地看着我道:“咦?刚才是谁在责怪我不在乎人质安危的?”
  见我气呼呼地不说话,他投降道:“好吧,羽,算我求你了。嗯……如果被绑架的人是阿兰,那你现在去不去呢?”
  “别拿她来说事儿,你还嫌她不够惨么?”我瞪了他一眼。
  “好好好。”师兄无奈道:“反正这个道理你肯定明白,我也不勉强你。不过我向你保证,虽然我的确认识两三个干过绑票的黑道人物,但也仅仅是认识而已。而且,我们今天去见的专业人士,可绝对不是什么绑匪。”
  “真的?那是干什么的?”我兀自不信道。
  “妈的……”师兄气得歪着嘴笑骂道:“你要不是我师弟,我管你爱去不去,早给揍晕拖过去了。唉,祖宗啊,您去了不就知道了,我还能骗你么?等解释完,估计都要天亮了!”
  深夜中,昏黄街灯照耀下的幽静坡道,伴随着徐徐吹来的微咸海风,在两旁各式各样栩栩如生的海盗雕像的陪衬下,让漫步在其中的旅客们恍惚中有一种回到了古世纪欧洲海滨小镇的感觉。
  眺眼望去,坡下远处宏伟的露天歌剧院如一颗洁白的鹅蛋般横卧在一轮明月之下,衬着周围一溜齐整的古欧式风格圆顶建筑,仿佛一条名贵的珍珠项链般横卧在宛若梳妆台的海岛之上。
  我望着岛对面那座让无数游客趋之若骛的魔幻宫殿,好奇地问师兄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北岛啊!”
  “我当然知道是北岛。”我没好气地瞪着他。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师兄冲我神秘一笑,突然又仿佛想起了某事般搓着下巴问道:“对了,你现在是不是不需要戴面具了?不如……拿来让我给你卖了吧!”
  “你想得美!”
  “……”师兄沮丧地闷头抽了口雪茄。
  “师兄,你真的很缺钱么?”我纳闷地看着他,“你干的这一行,不是很来钱的么?”
  “唉,杯水车薪,杯水车薪啊!你是不知道啊,师兄我当年欠下的人情债实在太多了,搞得现如今是负债累累。不说别的,就说当年萨马兰岛一役,我那帮老部下们是死的死、残的残,留下一堆孤儿寡母的,政府偏偏还一毛不拔,给的抚恤金还不够人家孩子上学的。没办法,我只得四处筹款去安顿他们的家属,结果就欠下了好几笔钜额债务。”师兄一边大倒苦水一边哀叹连连,“别人只看到我天天逍遥自在风光无限,哪里知道我背地里还债的艰辛啊!”
  “那你到底欠了多少钱?”
  “大概有五六千万银鲁克吧!”
  我听得差点没晕死过去,好容易定了定神,小心翼翼道:“那你还了多少了……”
  “嗯,几个大头的都还清了,人家是正经生意,来钱也不容易,再说又是老熟人,碍着面子不好不还。剩下还有个上百万的零头,债主都是些干无本买卖起家的,我也懒得还了。”师兄撇撇嘴道:“不过俗话说,来得容易去得快,我这一行挣钱是容易,可花钱也如流水一般。套交情、弄情报、下订单,干什么不需要钱?有些老客户还好说了,不用怎么费心订单就来了,关键是那些新近的散户,一般都是些纨绔子弟、世家公子,一个个从来都不拿正眼瞧人的主儿,要从他们手里拿下订单,那可真是……”
  说到这里,师兄长叹口气,哭丧着脸道:“你师兄我又不是什么绝世美女,更加不是同志爱好者,一不吸毒,二不乱搞男女关系的,想跟那帮小混蛋们搭上话,可真是比登天还难……”  从来没接触过这方面事情的我直听得目瞪口呆,愣了半天后才讷讷道:“不是还有……黑市拍卖么?干嘛非要去拉什么订单呢?”
  “只有够档次的宝石才有拍卖的资格,你当你师兄是神仙啊,随手就能摸一个?运气好的时候一个星期能弄到三四块就不错了,运气背的话……嘿,一个月看不到一块都有可能。”
  唉,想不到表面上羡煞旁人的师兄私下里居然还有这么大的难处,正想着该如何安慰他几句,却见他指着不远处山头上一个透着微亮黄光的山洞道:“到了,那里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我环目四望,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一片荒凉漆黑的山坳上。山下繁灯如昼,海上月朗星稀,深蓝的宇宙辽阔无垠,偶有流星划破长空,一阵凉爽的海风吹来,当真是让人心旷神怡。
  走近洞口,才发现洞内十几米深处有一个不大的小厅,灯光正是从那里泄出来的。
  刚进洞内,师兄忽然捡起块石头在洞壁上轻轻敲了三下,我正纳闷间,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咯啦啦”的开锁声,接着一阵刺耳的巨石划拉声,从厅角竟拐出一个佝偻着腰的独臂老头儿,光秃秃的脑壳、干瘪的嘴唇,满脸的皱纹几乎能夹住豌豆,身上是一套早巳过时的旧军装。
  只见那老头用尚算完整的左手提着盏灯冲我们晃了晃,慈眉善目地冲师兄笑道:“大人,好些日子没见了,您还好么?”
  “还好。”师兄寒暄地点点头,指着我道:“这是我师弟冷羽。羽,这是派德,我的一位老战友。”
  “哟!您师弟可真是年轻!”那老头啧啧叹息地上下打量着我,我赶忙笑着回礼。
  “派德,我想带他去里面逛逛,现在方便么?”
  老头点头道:“今夜就我一个人值班,明晚才会有人来。您放心去吧,记着别过了时间就好。”
  “嗯。”师兄拍拍他的肩膀,递过去两颗宝石,“如果换班前我们还没出来,就麻烦你去复活我们。”
  “放心,不过您可千万小心着点儿。”
  老头接过了宝石,提着灯将我们送到厅内,却见左首洞壁上一道两人高的石门半敞着,从门缝中可以看见里面放着一张铺着被褥的破旧木床。
  我看了一下那道石门,厚约一尺有余,门上还镶着上百斤重的大铁闩,我又看了看那老头,着实惊叹他这么大把年纪了居然还能仅用一只手便轻而易举地推开这道几吨重的石门。
  进了石门,老头又拿着钥匙给我们打开了一道小门,里面是一个方圆二十多米深不见底的地穴,四周的岩壁如斧凿般光滑,只有一条顺壁盘旋而下的狭窄石阶可供行走。
  告别了那老头,顺着昏暗的壁灯拾阶而下,走了约莫五六十米深后,我才轻声问道:“师兄,那老头儿是你的部下么?”
  “对,以前是个蓝徽,受伤后就退役了。”
  “那怎么会跑到这儿来了?蓝徽,再怎么也不会混到这么惨吧!”
  “惨?呃,也是……嗯,他完全是靠军功晋升的,没念过什么书,又过于耿直木讷,所以在部队的时候除了我几乎没人喜欢他。退役后因为残疾,政府不给他安排工作,又没什么可以投靠的亲戚朋友,给人当保镖又不愿意听人颐指气使,还把雇主给打伤了,不得已我才让他来这儿了。”说到这里,师兄轻轻叹了口气,“唉,作孽啊!有时候我真想把那些龟缩在元老议会里的罪魁祸首们统统扔给恐怖分子,省得让更多无辜的人们来为他们流血牺牲了。”
  “在这里当看守,一个月能拿多少钱?”我摸着逐渐湿腻冰冷的洞壁,寻思着回来后是否该给他点钱来抚慰一下他那受伤的心灵。
  “平时他也是寻宝猎人之一,来这里值班不过是为了拿到天堂岛的长期留驻证罢了,毕竟他曾经是个无业游民。”师兄轻轻一笑,“我们那些人对他都满照顾,所以别看他穿得好像贫民窟的难民,平时那可是相当的时髦,不但一身名牌,还经常出入高档的会员酒吧呢!”
  “……”嘿,还好师兄知道内情,不然我还真被他那副样子给骗了。
  顺着岩壁下行了七八分钟后,石阶已是湿滑不堪,不时还有豆大的水滴从壁上滑落,再往下行了七十来米深,才来到地穴的底部。在石阶的尽头,竞还连接着一个和缓下斜的甬道,只见数道涔涔的清溪在甬道两旁顺流而下。
  走进幽暗的甬道,却见前面极深处有一点刺目的光圈,走得越近,那光圈越大。直到那光团有一人多高时,我才赫然发现甬道外竟然连接着一个极为明亮的世外桃源。
  当我随着师兄迈出甬道的刹那,忽觉脚下一软,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踩到了什么,一阵突如其来的巨响便如潮水般轰然涌入我的耳内,震得我头晕目眩,只能用手遮住刺目的阳光去打量周围白茫茫的一片光影。
  过了好一会儿,我的耳朵才从那纷乱的巨响中分辨出了瞅啾的鸟鸣声、汹涌的海浪声、轰鸣的瀑布声,以及风吹过树林时发出的哗哗声,眼睛也逐渐适应了如此强烈的日光,这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绿茵茵的草地上,远处是银白色的沙滩,天空中骄阳似火,云淡风轻,而前方有一片郁郁葱葱的棕榈树林。
  此刻我们正背靠着一座光滑陡峭的山崖,一道巨大的瀑布如从天而降的银龙般由不远处的峭壁顶端呼啸而下,划出一抹绚丽的彩虹后,一头扎进崖下碧蓝清澈的潭水之中。汇聚的水流溢出深潭,顺着一条近十米宽的河道如银蛇般婉蜒流入前方的大海。
  “哇!……”连一向没有艺术细胞的我,也不自禁地被这里的美景震慑得说不出话来,就好像一个未经人事的男孩猛然间看到了世界上最美的女人般,脑子里刹那间只剩下一片空白,除了惊艳,还是惊艳。
  “如何?不虚此行吧?”师兄仿佛松了口气般,点燃了根雪茄,笑嘻嘻道:“就连我也是在天堂岛待了十几年后,才偶然发现了这里。”
  “这里既然这么美,干嘛还让人守着,不对外开放呢?”我纳闷道。
  “咳咳……不对外开放,是当年我亲自下的命令。”师兄挥了挥烟灰,“因为这里虽说没有宝石和美女,但是却有一个……嗯……怎么说呢……”
  师兄警惕地四下打量一番后,才压低了声音轻声道:“但是却有一个成了精的老妖怪!!”
  “巴卡洛尼亚将军,”一个年迈而又沙哑的声音突然从我们头顶冒了出来,吓得我连忙拔剑,却发现头顶空无一人,“我刚才没听清,你说谁是老妖怪?”
  却见师兄已是面无人色,夹着雪茄的手都抖了起来,我也忍不住害怕起来,连连扭头四顾,可方圆几公里内依然是空无一人。
  “您……您老人家没睡觉啊!”师兄用着前所未有的恭敬语气小心翼翼地赔笑道:“我在跟我师弟开玩笑呢,您千万别介意,千万别介意……哎哟!!”
  一边打躬作揖一边想飞窜回甬道的师兄,却“砰”地撞在了光滑如镜的峭壁上,直震得石层纷落。
  我这才惊觉刚刚还在身后的甬道出口,竟如同从来没出现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完了!”师兄摸着后脑勺,哭丧着脸道:“现在你该知道为什么我要封锁这里了吧?”
  我喃喃道:“难道我们出不去了?……”
  还未等我想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刚才那沙哑的声音又再次响起,“想跑?没门!巴卡洛尼亚将军,你前段日子很是风光啊,斯堪洛尼亚的军队在你的指挥下长驱直入,打得特尔特伊人只剩下最后两个转生台。我看再过不久,剑帝卡德兰就又要被逼出山了。”
  我听得浑然摸不着头脑,师兄却尴尬笑道:“想不到您老人家都知道了,亏我还特地换了个名字去玩……”
  “哼,这里所发生的事情,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怎么,你还在对上次剑帝刺杀你的事情耿耿于怀么?”
  “哪里哪里,我哪敢对那种变态耿耿于怀。”师兄苦笑道:“纯属无聊,去过过干瘾而已。剑帝要是出来了,我顶多也就在远处看看他老人家的威风罢了。”
  虽然不太清楚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但我也大概猜到讲的是游戏世界中的事情。
  “你身边那个戴面具的小子是谁?我怎么好像没见过他。”
  “啊,这是我师弟。”师兄似乎才想起正事般赶忙介绍道:“他一个朋友的女儿被人绑架到了天堂岛上,我们怎么找都找不到,后来我就想啊,您准知道那个女孩子被藏在了哪儿,这不就带他来求您了么?”
  “哦,原来是有求于我才跑来的?”
  师兄干咳一声,脸上堆笑道:“哪里哪里,早就想来看望您了,只不过一直抽不出时间罢了……”
  “哼,我现在心情不错,也不跟你计较。既然是有事儿求我,就过来找我吧!”
  师兄如临大赦,长出了口气道:“是是,我们这就过去。”

第四章

  “……”
  尽管刚才在路上已经被师兄千叮咛万嘱咐过,无论看到什么都绝对不能露出惊异的表情,可当我看到那声音的主人时,仍然被吓到差点灵魂出窍,好不容易抑制住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夺命狂呼,却又忍不住倒抽了一大口凉气。
  天哪,这还是我打出生以来头一次知道,人的五官居然能拼凑出如此恐怖的效果。却见眼前这位身高不足四尺的婆婆,头大如斗,发如盘根,额头突起,下颌萎缩,方耳阔鼻间还点缀着两颗绿豆眼,一张血盆大口中竟是犬牙差互……如果说这样一个老妖精还有父母的话,那她的老爸可能是一只白垩纪长相畸形的霸王龙,而她老妈则一定是一条博物馆里整容失败的大白鲨!
  此刻,这位绝世混血儿正悠闲地斜靠着晒着渔网的木架,往身前火堆上的汤锅里小心翼翼地撒着盐粒儿,一只绿豆眼不住地在我身上来回逡巡,另一只则盯着锅里一条已炖到七分熟的白肚鱼。
  看着如此怪异的景象,我不禁推翻了先前的猜测,开始怀疑她老爸是不是一只干瘪的变色龙……
  “看不出来啊,你这师弟长得还蛮俊的,跟你一点儿也不像,可干嘛非要戴着面具呢?”老太婆又从身旁碗里捏起一小搓盐末儿,不知道是笑还是哭着说道。
  “唉,如今世道险恶,人心叵测,像他这么漂亮的人儿,不戴个面具遮遮,可是会很危险的。”师兄边说边使劲儿冲我使眼色。
  我犹豫了半天,才勉为其难地摘下了面具。
  “哟!果然是个漂亮人儿!”那老太婆两眼发光地盯着我,犹如闻到了血腥的鲨鱼般兴奋道:“巴卡洛尼亚将军,让你这师弟在这里多陪我些时日如何?唉,这里长年累月的见不到个活人,可怜我这个老太婆孤苦伶仃的……”
  “这个嘛……自然好说,只要您能帮我们找到那个被绑架的可怜少女,您想让他在这里陪您多久都没问题啊!”一脸讪笑的师兄就这样毫不留情地将我推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不寒而栗的我刚想为了自由揭竿而起,那老太婆却突然敛住了笑,正色道:“这可就由不得我了。你也知道,在这个世界里,一切事物都有其固有的规则,你想得到什么,就必须先按照我说的去完成三件事才行。”
  师兄似乎早料到会如此,叹了口气道:“婆婆,您要办的那三件事儿也实在太难了……”
  “这可没得商量,反正你们不办完事儿,我绝对不会帮忙。”老太婆翻翻白眼,完全不给师兄商量的余地。
  师兄绝望地看了我一眼,摇头苦笑道:“您说的那第一件事儿,我就办不到,后面的……我看就更没戏了。算了,羽,我们还是去想想别的法子吧!”
  我一听说要走,当真是喜出望外,面对着这个能吓死异形的超级老妖怪,哪怕是再多待一秒钟,我也忍受不了了。
  “等等!”那老太婆喝止道:“你做不到,你这师弟可未必做不到。再说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真当这里是度假村啊?”
  我和师兄对望一眼,想起连出去的路在哪儿都不知道,只得又愁眉苦脸地坐了下来。命运还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如果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刚才我就应该再坚决一些,即使跟师兄翻脸也好过两人一块儿陪这个老妖怪炖一辈子鱼汤了。
  “我叫埃菲尔。”老太婆“含情脉脉”地盯着我道。
  我茫然地瞪着她那似乎有些羞涩的绿豆眼,一时没闹明白她在跟我说什么,好半天后,我才毛骨悚然地反应过来,战战兢兢道:“您……您好……我叫冷羽。”
  “嗯。”埃菲尔略为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手。
  突然,就听见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她身后的茅草屋内传了出来,接着便蹦出两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生得明眸皓齿、甜腻可人,肤嫩如脂而又体态娇软,稚嫩的声音宛若莺啼燕语,穿着一身可爱的欧式公主裙,梳着秀丽文静的淑女髻,端着两套高档茶壶和水晶杯,笑嘻嘻地来到了我们身前。
  “我叫金叶。”左边那个小丫头歪着头,笑嘻嘻地看着我。
  “我叫明叶。”右边那个小丫头也歪着头,笑嘻嘻地看着我。
  “咳咳……我叫冷羽……”我尴尬地回礼,心说这两个名字听起来怎么好像是“今夜”、“明夜”啊……
  端过金叶递过来的热茶,我道了声谢,两个丫头则顺势在我身侧坐下,娇嫩的柔荑轻轻在我盘着的腿上推拿揉按,舒服得我都不知该如何拒绝了。
  埃菲尔嘎嘎笑道:“怎么样,我这两个小丫头不错吧,你要是愿意留下来的话,她们就是你的了。”
  刚听到最后一句,我惊得“噗”一声将满嘴的热茶喷了出去,直愣愣地瞪着她说不出话来。拜托,虽说这两个小丫头的确是可爱煞人,但我可是从文明世界来的文明人,这种买卖人口的事情我绝不能沾……
  “不喜欢茶么?”埃菲尔歪头想了想,又拍了拍手,两个小丫头便端着茶壶又蹦蹦跳跳地回了茅屋。
  正当我以为可以安下心来慢慢喝茶的时候,却听见茅屋内又传来一阵女子嬉笑之声。接着,两位十六七岁美若天仙的少女穿着薄如冰纹的仕女裙,端着红酒和高脚杯缓缓走出了茅屋,竟是眸似点星、肤如美瓷、琼鼻挺翘、唇若樱花,明眸流转间自有万种风情,欲语还羞,当真是丽质天成、顾盼生姿,盈盈莲步间更是纤腰如柳、椒乳耸颤、丰臀圆润、玉腿修长,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风流娇媚,偏又有一种清新秀雅的动人气质,直看得我和师兄目瞪口呆,浑然忘了身在何处。
  “我叫今晨。”左边那个少女明丽可人地冲我笑道。
  “我叫明晨。”右边那个少女也同样巧笑嫣然地冲我道。
  “咳咳……我……”我都忘了自己叫啥了。
  “罗、罗特我叫,幸会幸会。请问电话号码,你们的能知道么?”师兄激动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如何?”
  埃菲尔再次嘎嘎笑着问我道:“想留下来么?”
  “留!为什么不留下来呢?”师兄握住两名少女的手,慷慨激昂道:“作为一名正义的职业军人,我绝不能听任两名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少女在这里饱受妖魔的摧残!”
  “你说谁是妖魔?”埃菲尔瞪着他道:“我可没问你,一边待着去!”
  我将茶杯换了酒杯,抿了一口红酒定定神道:“抱歉,我真的没法留下来。”
  “哦?”埃菲尔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后,再次拍手。
  只见那两名少女转身回了茅屋,我正期待着是否还有更令人惊艳的美女会走出来时,却见两名涂脂抹粉,体态风流的少年,如弱柳扶风般端着咖啡杯“娇滴滴”地走了出来……
  “我叫今天。”
  “我叫明天。”
  “我……”我愕然望着这两名冲我直抛媚眼的人妖,压抑住想要呕吐的冲动,冲着埃菲尔尴尬道:“不用客气了,还是把他们……留给您自己享用好了……”
  “这都不行?”埃菲尔颇为惊异,叹了口气道:“也罢。”说着又拍了拍手。
  还未等我回过神来,茅屋里猛然窜出两只猩猩般的壮汉,敞着长满了黑毛的胸脯,挺胸叠肚地扯开了破锣般的嗓子大吼。
  “我叫今日!”
  “我叫明日!”
  “咳咳……咳咳咳咳……”看着那两名壮汉炽烈如火的眼神,我差点被刚咽到喉管的红酒给呛死,好容易死里逃生,见埃菲尔又要拍手,连忙举手哀号道:“够了!够了!!别再给我叫了!!”
  “哦?你喜欢他们这样的?”埃菲尔惊喜道。
  “不不不……”我吓得手都快摇断了,“别麻烦了,咱们还是来谈谈您刚才说的那三件事儿吧!”
  “唉……好吧!”埃菲尔慢条斯理地尝了口鱼汤,皱着眉又放了点盐道:“虽说我在这里不愁吃喝、不缺用度,锦衣玉食、逍遥自在,可你也看到了,如今我唯一的消遣,也就是藉着烹饪食材来打发时间了。我可以轻而易举地建造出最富丽堂皇宏伟气派的宫殿,也可以举手之间将沧海变为桑田、冰川变为沙漠,自然还能连火都不用就烹饪出一锅鲜美的鱼汤,可是……如果真要亲自动手,积木生火、剖鱼剐鳞,直至慢慢炖出一锅鲜美的鱼汤,那对我来说可真是难上加难了。”
  就在她说话之间,远处的大海中突然凭空出现一座小岛,岛上紫气千条霞光万道,彩凤翩翩麒麟低吟,紧接着岛上的景象如同泛起涟漪的湖面般急剧波动起来,待再次恢复平静时,一座金碧辉煌气象万千的雄伟宫殿已然屹立其上。接着,一道彩虹桥自岛上急速延伸至眼前的沙滩,无数衣着华丽的俏丽婢女们提着一篮篮鲜美的佳肴果馔,拿着一束束盛开的鲜花分侍在桥两旁。
  看着转瞬之间便已搭建而成的海中宫殿,我惊得目瞪口呆,几乎忘了呼吸。师兄却是见怪不怪道:“这是自然,毕竟您老人家天生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这种炖鱼汤的小事儿,哪儿还用得着您来操心呢?”
  “可我就喜欢自己炖鱼汤!!”埃菲尔气哼哼道:“这帮子没用的婢女们,我知道的,她们不见得知道,我不知道的,她们却也是压根不知道!茫茫世界,我竟连个知道如何炖鱼汤的人都找不到!”
  眼看着她快要抓狂,我连忙安慰她道:“别急别急,我会炖鱼汤的。”同时心下暗暗纳闷,难道她所说的这第一件事儿,就是给她炖一锅鱼汤么?
  埃菲尔将勺子递给我,腼腆地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炖鱼汤。你是我第一眼就看上的人,一定是万能的上帝可怜我这个孤苦伦仃,连鱼汤都不会炖的老太婆,所以才派你来搭救我了。”说着,竟还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我听着她那比笑还难听的哭声,忍着鸡皮疙瘩尝了口鱼汤,还未等说话呢,她突然红着脸道:“哎呀,这不是等于间接接吻了么,哎呀呀,这可真是羞死人了……”边说边害羞地用手抚住了脸,却还用两只绿豆眼从指缝中偷偷瞧我。
  我瞅了一眼在一旁憋笑憋到快要岔气的师兄,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皱了皱眉头,一本正经道:“婆婆,您这鱼汤可真是够腥的。要知道,想要炖好鱼汤,首先就要去除鱼本身的腥味儿。”
  “哦?那该怎么做?”埃菲尔带着一脸不耻下问般的虔诚道。
  “嗯,去除腥味的方法很简单,首先要放干净血,然后取出鱼体内的腥线,如果是海鱼,可以刮掉鱼头上的皮,然后用白酒、米醋,辅以葱、姜、蒜等调料去腥。”
  说着,我拿起一条堆在一旁的大白鱼,用手指捋去鱼鳞,接着用指甲抠掉它头上的鱼皮,迅速剖开鱼肚清除内脏,捋净鱼血后用一块白布包裹鱼身,接过埃菲尔递来的白酒和醋,对着鱼嘴灌了进去,然后又用真气让酒和醋在鱼的周身迅速混合产生化学反应,顿时一股醉人的香气便从鱼身上弥漫开来。
  “醋和酒能化合成乙酸乙酯,这就是它散发出来的味道。这样做,就能有效去除鱼腥。”我换了一锅清水,将鱼放置其中,用真气迅速升温,水却炽而不沸,“这是高压锅的原理,能让水达到超过沸点的高温。接下来放入葱、姜,或者胡椒等等的调味品。当然,如果您喜欢原汁原味的鱼汤,只要下锅前确定清除干净了腥味,倒也不必放这些。等鱼肉八分熟后改小火慢慢炖至汤色浓白,再放入盐来调味,一锅鱼汤就大功告成了。”
  此时,我哪里有工夫去小火慢炖,直接真气催熟,既能让鱼肉糜而不焖,又滑嫩胶腻,香醇肥厚的鱼脂与鱼头、鱼骨中的胶质被我用真气催逼而出,汤色立时乳白一片。
  最后,我又点缀性地撒了一些盐后,将汤勺递给埃菲尔道:“您来尝尝吧!”
  埃菲尔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后,举着勺子,呆呆地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我紧张地刚想拿过勺子尝尝鱼汤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突然间却被她一把狠狠扑到在地。
  惊异中,我浑身真气连连反击,却如泥牛入海般毫无作用,又拚命施展出阿呆私传的寝技想要脱身,却被她如铁箍般牢牢抱住,动弹不得。
  慌乱中,我忽然感觉一阵带着刺痛的湿腻在我脖子上嘬来嘬去,只听埃菲尔欣喜地狂叫道:“可人儿!嫁给我吧!我要你天天给我烧菜做饭!!哦,你一定就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的天使!!”
  脖子上热烘烘潮乎乎的吮吸感让我直恶心得浑身痉挛,周身麻痹无力,头晕目眩间只能无力呼救道:“救命啊!非礼啦!师兄,救命!!”
  “喂!我师弟可不是个随便的人!婆婆!您、您怎么着也要先培养一下感情才能这么干啊!!”
  好半天后,师兄才拽开满脸通红的埃菲尔,只剩下我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手脚还在不住地抽搐。
  “哎呀呀,一不小心就失态了呢……”埃菲尔娇羞地捂着脸,直摇头。
  我则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吐出来。
  “看来……你果然就是我命中的救星。”埃菲尔用着更加“含情脉脉”的眼神打量着我,娇滴滴地翘着兰花指道:“我可算是盼到这一天了。”
  我犹如一只受惊的羔羊般万分戒备地看着她,随时准备一有异动便立刻拔腿飞奔。
  “别这么紧张嘛,我只不过是稍稍地情不自禁了一下而已……”
  天……刚才那样还只是“稍稍”?那您要是完全地“情不自禁”起来,我今天还不得死在这里?
  “我承认,我表达感情的方式是稍微激烈了点,但我绝对是一个谦恭有礼的淑女。”见我毫不信任地瞅着她,埃菲尔耸耸肩道:“……好吧,现在我带你去看一下你们将要面对的第一项挑战。”
  “……”我愣了愣,一时间没弄明白她说了啥,“等一下,刚才那条鱼难道不是您说的第一件事么?”
  “不不不,刚才那只是证明了你就是我命中等待的人儿,”埃菲尔抛了个让我胆战心惊的媚眼道:“接下来才是正题。嗯,这就好像大餐前的开胃菜一样,你应该明白的吧!”
  我愕然半晌后才明白自己彻底地被人耍了,看着那个无敌老妖怪兴奋的背影,此刻真是连揍扁她的心都有。
  从身旁走过的师兄宽慰地拍拍我的肩膀,“羽,自作聪明可是要不得的……”
  “……”看在你是我师兄的份上,这个仇我忍了!
  在埃菲尔的引领下,我和师兄来到一座长满了青苔的古祠前。
  只见古祠由一整块巨石雕砌而成,高约四米,宽两丈,依山而立,看上去似乎更像是一个山洞的入口。
  却见古祠前石门紧闭,上面挂着一把黑黝黝的巨锁。
  埃菲尔指着那锁道:“你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这道门。你们将要做的第二件事情,在门内会有提示。”
  “哦?只要能打开这道门就行了?”我喜出望外,抽出剑就要动手。
  埃菲尔一把拦住我道:“你要干什么?”
  “开门啊!”
  “你想怎么开?”
  “当然是砍开了!!”
  “你没看到门上挂着锁么?”
  “看到了,所以我要砍开它啊!”
  埃菲尔瞪着我半天没说话,一旁的师兄插嘴道:“羽,这把锁是无法被破坏的,而且一旦破坏,协约就视为作废,这座石屋立刻便会消失不见的。”
  “啊?”我愣了愣,紧接着了然道:“那就直接在石门上开个洞好了。”说罢挺剑便作势要砍。
  “你成心的!你绝对是成心的!!”埃菲尔气得几欲抓狂道:“你压根就不想完成这三件事情,你根本就想让我一辈子这么痛苦下去,对不对?!”
  算您说对了,我要是不气气您,刚才那口气还真咽不下去!表面上我却故作惊异道:“难道连门也不能破坏么?”
  “羽,快别闹了。”师兄苦笑着说:“救人要紧,你就先听婆婆把话说完吧!”
  我叹了口气,收起了剑,冲着还在生气的埃菲尔赔了个笑脸道:“那婆婆您来说说,该怎么个开法?”
  “哼!”埃菲尔瞥了我一眼,领着我们走到古祠旁一片树林里。
  却见树林中的空地上有一块巨碑耸立,碑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象形文字,巨碑后有两块并立着的一人高的方形石柱,一块通体黝黑却又晶莹滑润的圆柱长石横卧其上。
  “看见那把钥匙了没有?”埃菲尔指着被一根黑色细线吊在圆柱长石上的心型钥匙道:“你们必须取出那把钥匙,但又不能破坏石柱和绳子。这块石碑上说,如果石柱断裂,那个洞穴就再也无法开启,而如果绳子断了,这个游戏世界就将被彻底封闭,你们也出不去了。”
  “开玩笑的吧?!”我倒抽一口凉气,“如果我们出不去的话……”
  “放心,你们也不会再见到我了。”埃菲尔冷冷地看着我道:“在钥匙没取下来前,绳子如果断裂,我也会消失的。”
  “不过所幸的是,就算这个世界毁灭了,这条绳子也不会断。”师兄笑着缓颊道:“我曾试过它的强韧性,似乎是用一种我们那个世界没有的物质做成的,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揣度它的坚韧度。”
  我这才放下心来,打量着那块吊着钥匙的长石道:“那把它抬起来,不就能拿出钥匙了么?”
  “不行!绝对不行!”埃菲尔立刻出声制止道:“这块黑色石柱是一个导体,连接着这两根方形石柱,它们中间流动着某种神秘的能量,一旦能量断流,洞穴立刻就会封闭了。所以我说过,它是绝对不能断裂的,当然,就算抬起来也不行。”
  我头痛道:“天,又不让抬起来,又不能弄断绳子,这让我们怎么拿?”
  突然间我灵光一闪,旋即却又连连摇头。唉,这个时候,让我去哪儿找那个正满世界巡回演唱的龙吟瑶来帮忙呢?
  埃菲尔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嘎嘎笑道:“在这个世界中,除了我以外,所有的精神力量都是无法使用的。”
  “唉,那我们只好另想法子了。”我叹了口气,冲埃菲尔一揖到底道:“婆婆,我实在是没法做到,还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们出去吧!”
  “别这么快就放弃啊!”埃菲尔狡黠地笑道:“其实你们来找我,还真是找对了,眼下能帮你们救出那个女孩子的人,也就只有我了。而能否打开那道门,就是救出那个女孩子的关键所在。”
  “您唬我的吧?”我压根就不信,“他们还能把那个女孩藏到石门里不成?”
  “反正我没有骗你。我可以以我的年龄起誓,除了我之外,整个世界都没有人能帮得了你们了。”埃菲尔收起了笑容正色道。
  废话,现在这个世界除了我们之外,就您一个人!!我无奈地瞅瞅师兄,却见他沉思片刻,突然抬头道:“羽,我想我们确实是别无选择,现在放弃的话,就等于认输了。”
  “你真信她的鬼话?!”我难以置信道。
  “什么鬼话!”埃菲尔怒道。
  “婆婆虽然有点老不正经……”
  “谁老不正经了?!”埃菲尔气得扯着头发直跳脚。
  师兄没理她,接着对我道:“但我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不照她说的去试一试,想在这么多游戏世界里找到一个人,那可真是如同大海捞针一般。就算我们幸运地找到了,很可能赫氏也已经被夷为平地了,难道你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么?”
  一想到让我有着无数美好回忆的赫氏将会毁于一旦,又记起告别时依然愁容满面的埃娜,我便默然无语了。
  好半天后,我抬起头道:“好吧,试试就试试。”
  想要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事前的情报收集必不可少。
  当我问及石碑上还写了什么提示没有时,埃菲尔露出了似乎是“赞许”的笑容,轻轻抽动着那一对能同时插进好几支雪茄的巨大鼻孔道:“你师兄当初可是问都没问就直接上去生拉硬拽了,很好很好,你可比他细心多了。”
  师兄在一旁红着脸辩解道:“我当时哪有什么心思去拿钥匙,只不过装装样子混时间罢了……”
  “你这种态度本身就是错误的!”埃菲尔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又扭头冲我笑道:“这石碑上说,这根石柱是由一种奇异的物质构成,它在常温下坚不可摧,但是在某种情况下又会变成一种液体。”
  “哦?难道这是一种金属?”我纳闷道。
  “不不,并不是金属。嗯……”埃菲尔眨了眨眼道:“如果让我来形容的话,我倒觉得它像是一块极难融化的冰。”
  “冰?哦,您的意思是说,它是一种结晶体,具有一定的熔点……”
  “等一下,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这种物质之所以奇特,是因为它可以孕育出更加奇特的生命。当然,那些奇特的生命无法存在于这个世界里,毕竟这里相对于它们的故乡来说,这石头可不适合用来输送养分。”埃菲尔又眨了眨眼睛。
  “冰?孕育生命?”我思忖半晌后,突然了然道:“婆婆,您是说,这其实是另一个世界中的水?”
  “呵呵,可以这么说。石碑上的文字和你们的语言形式相差太大,我也只能解释到这个程度了。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埃菲尔说着打了个哈欠道:“我去洞口小憩一下,你们如果取出来的话,就来叫我吧!漂亮的年轻人,我看好你哦!”说着便蹦蹦跳跳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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