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ylockchan 2007-11-22 09:50
赫氏門徒 [二十四集] (05-08章完) 冷鑽
:m05: 赫氏門徒 [二十四集] 冷鑽
第五章
“冰?”师兄皱眉道:“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就算它是块冰,我们也不能把它给融化了啊!”
我沉吟着道:“师兄,老头子曾经给我讲过一个故事,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嗯?那老东西还这么有爱心?什么故事,说来听听。”
“他说他曾经独自一人在南极旅行,一天晚上他猎杀了一只海豹,饱餐一顿后,用细铁丝将剩下的肉挂在一根粗大的冰笋上风干。可当他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发现那块肉连着铁丝掉在了地上,而那根冰笋却完好无损。”
“哦?”师兄惊异道:“这是为什么?难道是被风刮下来了?”
“不不,不是风。师父一开始也没想明白,于是他又将肉挂在了冰笋上。过了半日,等他回来的时候,发现那铁丝已经深深嵌入冰中,可冰笋上却依然没有任何裂缝。”
“哦……”师兄醒悟道:“原来是因为那块肉……”
“对,因为那块肉实在太重,以致于铁丝狠狠勒在冰笋上。因为压力能产生热量,冰便开始逐渐缓慢融化,铁丝也随之嵌入冰中,而当时天寒地冻,融化的部分又会再次凝结,恢复原状,所以,铁丝便这样奇迹般地穿过了冰笋,掉在了地上。”
“这么说,只要我们将重物挂在那根黑线上,等上一个晚上,它就会自己掉下来了?!”师兄喜出望外,“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不该临阵退缩了啊!”
“是不是这样还不知道呢……”我皱眉道:“这石碑我们也看不懂,婆婆说的话里似乎还有别的含义……唉,先试试看吧,总之先要找出它的熔点,看看到底多高的温度才能融化它。”
说干便干,当下我们就开始了实验。
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先选择在石柱一角上进行初步的测试。只见师兄点燃了雪茄,小心翼翼地贴在石柱表面,半分钟后……没有任何变化。
“看来几百度的温度对它是不起作用了。”
我抽出剑来,真气瞬间将剑身炙得通红一片,慢慢贴在石柱表面……依然是毫无反应。
“天,不会吧,上千度的高温都没用?!那要是吊重物得吊到何年何月去啊!”师兄再次绝望道。
“不不,按理说不可能会有那么苛刻的条件……”我搓着下巴沉思道:“毕竟这是个对人类开放的游戏世界,必然会考虑到参与者的实际情况。如果真是个无法完成的任务,那放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你说得很有道理,可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呢?”师兄使劲儿拿雪茄捅着那石柱道:“带兵打仗我倒是不怕,找个怪物单挑也不是难事儿,可偏偏这种动脑筋的事情……唉,年纪大了,脑子早就生锈了……”
“也许……并不是靠高温来融化的……”我皱眉道:“毕竟这不是我们世界里所存在的事物,很可能并不遵循我们的物理规则……”
“不是吧,整个宇宙都遵循的定理,单单这根石柱例外?”
“谁知道呢,说不定它是某个特殊的平行宇宙中的物质。”
“你当这是科幻小说啊?”
“可我们现在所在的世界,本身就不能用常理来度量啊!”我不去理会师兄的抱怨,兀自低头沉思,“游戏世界……游戏世界,难道说非得要某种很奇特的条件,才能将它融化?就好像……就好像睡美人需要王子的一个吻那样?”
“别开玩笑了,这种东西你就算把它整个塞进嘴里,它也不会给你变个老婆出来。”懊恼的师兄攥住那根黑线上吊着的钥匙,来回扯拽着道:“妈的,还以为终于有办法能解开这道谜题了,想不到还是个死胡同……”
我瞅着那把带着心形饰柄的钥匙,心中一动,好奇道:“这把钥匙……师兄,你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没有?”
师兄闻言瞅了瞅道:“嗯?除了它的样子比较特殊以外,我倒没发现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我说的就是它的样子啊!这种形状的钥匙,似乎不多见啊!”
“嗯,我倒是有点印象,很像是豪华酒店出租的蜜月套房的钥匙……怪了,难道这道谜题的制造者是个新婚不久的家伙?”师兄迷惑不解地把玩着那把钥匙,“而那个洞穴里,则锁着他的新娘?”
“该不会是要一对新婚夫妇来,才能拿下来吧?”我揣测道。
“谁会闲着没事儿,来这妖怪横行的地方度蜜月?”师兄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
“咦?师兄,你刚才说这很像蜜月套房的钥匙?难道……你也跟人度过蜜月?”我突然醒悟过来,哈哈笑着揶揄他道:“不然没结婚的人哪里有机会去见识这种东西?”
“哪……哪有……碰巧见过罢了……”猝不及防的师兄登时满脸通红。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那根黑线突然间闪亮了一下,虽说只是极短的一刹那,却把我和师兄都吓了一跳。
“刚才是怎么回事儿?”我摸着那根黑线,只觉入手极为滑韧冰凉,完全没有看上去那般硬涩,还带着一丝麻酥酥的感觉。
见师兄没有反应,我又问了句,“它怎么突然闪了一下,你看见没有?”
“我看见了。”师兄似乎还没完全回过神来,“刚才几乎把我吓了个半死,还以为把它拽断了呢!”
“等一下……”我感觉手中的黑线似乎被什么勾住了一般,竟然无法任意滑动了,仔细朝石柱上瞧去,我不禁惊喜万分道:“师兄,你快看!它卡进去了!它嵌进石柱里去了!!”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刚才做什么了吗?”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师兄喜得志乎所以,拽住我的手连连问道:“它怎么突然就……就进去了?!”
“我什么都没做啊!我还要问你呢,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刚才这绳子可是在你手里的啊!”
“对啊,刚才我就是这样……这样……”师兄又来回扯拽着那黑线,扯了半分钟后突然抓狂道:“天哪,刚才到底是怎么卡进去的?!”
“别急别急,深吸口气,冷静,冷静……”我抓住急躁得要发疯的师兄,连连安慰他道:“来,跟我一起深吸口气……千万要冷静,好好想想,刚才我们都干了些什么。”
稍稍冷静下来的师兄抬头回想道:“刚才我一边和你说话,一边就这样扯着绳子……对,就这样,可现在为什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说话!刚刚我们都说了什么?对了,蜜月!新婚!新人蜜月旅行!”我如同念咒语般对着那石柱喊道:“总统套房!豪华五星酒店!!怎么样怎么样?有反应了么?”
“没有……”师兄郁闷地停下扯拽,“奇怪了,刚刚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们一定还漏了什么细节。”
“细节?”我上下仔细打量着师兄,努力回忆闪光前几秒钟发生在师兄身上的一切事情,“当时我说……师兄,你是不是也度过蜜月……然后,对了,然后你脸突然红了,接着……”
“我什么时候脸红了!”师兄急忙否认,“我哪里脸红过?!”
突然间,那黑线又闪亮了一下,下一瞬间,只听见我和师兄急促的呼吸声,两个人直勾勾地盯着那根绳子,却见它已完全没入石柱,陷进去半公分有余了!
“难道……这是一个测谎器?”我狐疑道:“只要你一说谎,它就有反应。”
“谁说谎了?!”
“那好,我问你,你刚才吃了晚饭没有?”
“没有。”师兄倒也非常配合,可那绳子却没什么动静。
“你抽烟么?”
“那是啥?我是一个没有丝毫不良嗜好的人……”
“你平时最喜欢干什么?”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师兄脸不红气不喘地胡诌道。
我看着一点反应也没有的黑绳,摇头道:“看来对于这种无关痛痒的问题,你撒起谎来一点负罪感都没有。”
“呸!这只能说明刚才我根本没说谎!”
歪头想了半天,就在他毫无防范之时,我冷不丁问道:“绯月琳是谁?”
“啊?!不……不认识……”
绳子上异芒连闪,瞬间又陷入了几毫米。
我信心大振,再接再厉道:“绯月琳和你是什么关系?”
“同学……不不,同事关系……”
绳子持续闪亮。
“那你跟她接过吻么?!”
“没有!怎么可能!!”
绳子倏然间光芒四射,如烧红了的刀子斩入牛油般“呲”的一声瞬间切下去三四公分。
我心惊胆战地看着那绳子切过后留下的狭长裂缝,此刻正如融化的树脂般在缓慢粘合,这才松了口气道:“真危险啊,刚才那个问题太激烈,差点把它给切断了……”
还待再问,师兄却死也不肯去抓那根绳子了。
我无奈道:“你对赫氏就只有这么点感情么?”
“要问,也该我问你了!”师兄像个孩子般气呼呼地看着我。
“好吧好吧……”我只得抓住绳子,“你问吧!”
“你可小心着点,别太使劲儿了。”师兄一脸“终于轮到我了”的坏笑,“我的问题可是很激动人心的哦!”
“……别废话了……”
“咳咳,你跟阿兰……嗯,上过床没有?!”
“……我可不想诬衊女孩子的清白……”我瞪着他道:“拜托你正经点好不好?”
“这可是很正经的问题啊!俗话说,食色性也,况且你们情投意合的……”师兄看着一点反应也没有的绳子,惊异道:“想不到你小子意志这么坚定。”
“当然!你以为我是你么?”
“那好吧,你喜欢阿兰么?”
“不知道……”
“你这是在说谎么?!”师兄看着绳子怒道:“根本没效果!”
“那你让我怎么回答?!”
“那……你认识的那些女孩子里,你到底喜欢谁?”
我眨了眨眼,突然觉得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好难好难……
蝶叶兰身世可怜,性子偏又古灵精怪,时不时还爱撒娇赌气,经常让人头痛无比,可要说不喜欢,那就绝对是骗人了。
埃娜平日里性情温柔、精明强干又成熟稳重,可是在我面前时却总显得特别娇憨可爱,喜怒哀乐全都老老实宝写在脸上,要说不喜欢她,我都先给自己两巴掌。
雪城月落落大方,八面玲珑,娇俏顽皮却又敌爱敢恨,行事往往出人意表,若有她这样的女朋友,这辈子就绝不会再感到无趣了,难怪当初我只看了一眼就被她迷得神魂颠倒,要说不喜欢她吧,连我自己都不信。
龙吟瑶嘛……咳咳,这个问题人物就让我暂时忽略掉好了,提起她,我的头就不是一般的大。
阿冰嘛……呵呵,阿冰自然是什么都好,温柔体贴,气质高雅,平日里那可是相当的淑女,关键时刻还能毫无畏惧地挺身而出……可这些都不再是我喜欢她的地方,我只在乎和她在一起时的那种轻松惬意,那种肆无忌惮般地胡闹调侃,让人时刻都有一种淡淡的温馨萦绕心头,偶尔令人心神荡漾的会心一笑,或者嬉戏打闹时的无心触碰,都会让我脸热心跳,回味良久……
“喂喂!我说羽,你发什么呆呢?”
我猛然间回过神来,这才想起来此刻可没工夫发呆,只得头痛着期期艾艾道:“这个……这个嘛……”
“行了,啥都别说了。”师兄宽慰地拍拍我的肩,将那把心形钥匙在我眼前晃了晃道:“刚才我怕你过于激动,所以没敢打扰你的沉思……”
“咦?它什么时候出来的?!天哪!我不是还没回答么?”我看着那把已经从石柱上取下来的钥匙,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了。
“就在你歪头想事情的时候,它就自己掉出来了。”师兄哈哈笑道:“刚才你是没瞧见,你那副又苦恼又高兴的模样,还真是让人好笑……书上是怎么说的来着?对对,凭窗凝望,蹙眉浅笑,我当只有思春的小姑娘才会这样,没想到你也……哈哈哈……”
“你才思春呢,也不知道刚才是谁满脸通红地在那里说自己不认识什么绯月琳的……”我没好气地提醒他道。
师兄脸上一红,立刻顾左右而言他道:“咳咳……好了好了,救人要紧,咱快去开门吧!”
“果然,我就知道你一定行!”埃菲尔眉开眼笑地拿着那把钥匙,边踮着脚开锁边冲我教诲道:“你现在也该明白了吧,对心中美好事物的思念,连石头都能被感动得融化,这就是爱的伟大力量。只是,不知道你当时心中想的人儿是不是我呢?”
“啊?难道那不是外星人开发的测谎仪么?”我强忍住想呕吐的欲望,惊讶道。
“……”埃菲尔跟看外星人一样瞪着我们,“你们到底是怎么拿出来的?”
随着黑色的大锁嘎嘎开启,两扇厚重的石门竞自动向两旁滑开。然而在石屋中等着我们的,并没有马兰的女儿,而是刻满了象形文字的另一座巨碑,与前次不同的是,这次居然还配了插图……
“羽,我想杀人……”师兄捂着额头对我道。
“我能理解……”
“婆婆,这次的题目,难道又是什么极其暧昧不明的解谜游戏么?”师兄攥紧的拳头骨节爆响,隐忍着快要爆发的怒气道:“您知不知道刚才那个关于冰的解说,害得我们有多苦!若不是误打误撞下碰巧解开,只怕要等到下辈子才能拿到钥匙了!我们可没什么闲工夫再在这里陪您玩这种小孩子扮家家酒的游戏了!!”
“别急别急。”埃菲尔连忙摆手,如背书一般飞快地说道:“刚才那只是一个关于心的测试,是为了防止某些心怀邪念的人来解开封印的必要措施。毕竟只有对美好事物怀着极其强烈的渴望和思念之力才能将石柱融化,而心中充满黑暗的人是无法在那种急于达成愿望的情况下还想起什么美好的事物的(真佩服这老太婆,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话,居然连大气儿都不带喘的)……如果让一个占有欲极强、嫉妒心极重,还野心勃勃、欲望横流的家伙解开了这个封印,即使他想毁灭整个世界,我也不得不答应他的要求,这可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啊!”
“这个世界毁灭了又能怎么样?”师兄扭头看了一眼远处蔚蓝的大海中那座如海市蜃楼般的宫殿,“反正您一招手就又恢复原状了啊!”
“不不,”埃菲尔扭头避开了我们的视线,仿佛在掩饰着什么,叹了口气道:“等解开这个封印后,你们就知道我的苦衷了……放心,绝不会再有什么解谜之类的题目了,这块石碑上详细写明了你们接下来要完成的任务。”
“真的?!”我和师兄异口同声地质疑道。
“你还相信她么,羽?”师兄扭头问我。
“说老实话,打一开始我就没信过她……”我叹了口气。
“你们再这样,我可真的生气了。”埃菲尔环抱双手瞪着我们,威胁道。
“好吧好吧,我们姑且相信您不会再骗我们了。”师兄点燃了雪茄,悠闲地抽了一口道:“您接着说,这上面想让我们去干什么?”
埃菲尔又气哼哼瞪了我们好一会儿,才扭头看着石碑,面无表情地念道:“当金色的大鹏张开双翅,旭日便从东方升起。当黑色的巨龙浮出水面,黑夜便从此降临。嗯……下面的话,大意就是让你们去杀了这两只怪物,从它们体内拿出昼夜二珠,拿来后,通向神圣祭坛的道路便会开启。”
埃菲尔又指着那幅插图道:“这上面闪着光的鸟,就是那只大鹏,下面大海里的这条巨蛇,就是那只龙了。它们俩同处于一个游戏世界中……”
“天,该不会是那个黑夜和白画极为混乱的冥途之海吧?!”师兄瞪着那幅插图,脸上充满了惊愕,见我看向他,便解释道:“那里除了茫茫大海,就是一些礁石和岛屿,宝石都在海底躺着,非常难找,而且怪物强悍异常,所以几乎没人去那儿找宝石。”
“你们给它起什么名字我不知道,不过那地方的确是经常昼夜颠倒。”埃菲尔对师兄打断她的解说非常不满,沦冷地看着他道:“巴卡洛尼亚将军,我记得你上次不就找宝石找到那只鸟的巢里了么?结果差点被人家当早点给吞了。”
“哈哈哈,想不到这么糗的事情也被您知道了啊!”师兄尴尬地挠着后脑勺打哈哈道。
“像你们这种天天在那些危险地带寻找宝石的家伙,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埃菲尔翻了翻白眼,“一个个仗着会点武功就肆意妄为、胆大包天,还好没干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来,不然我有你们好看的。”
“那是我早就告诫过他们,不能胡来的。”师兄邀功似地连忙道:“我跟他们说,别以为在游戏世界里就可以寻花问柳、奸淫掳掠的,天上可是有两只眼睛在盯着你们哪!看来他们还都真听话啊!”
“哼,不听话,我就把他们全塞进怪物肚子里,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地待上几个月!”埃菲尔头痛道:“那些低级游戏世界里的平民百姓基本上没什么感情和认知,胡来也没什么。可高级世界里的人物都是有着丰富的内心世界,会恐惧、会仇恨、会接纳新的思维方式,甚至还会对外面世界的人产生感情,你们乱来一番拍拍屁股走人了,到时候还不得是我去收拾那个烂摊子?”
“是是是,我一定把您老人家的谆谆教诲一字不漏地转告给他们。”师兄连连点头赔笑道。
“我可不是光说给他们听的,还有你!你这家伙,斯堪洛尼亚的女王现在对你是神魂颠倒,已经准备休了原配,让你当夫君了!还好我及时出手制止,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你以后少给我干点勾引良家妇女的勾当行不行?”埃菲尔声色俱厉道。
“我……我什么都没干啊?!”愕然的师兄无辜地高举起双手喊冤道:“我跟他们的女王总共也没说上超过十句话的!成天就忙着操练阵形,带兵打仗啊!”
“反正你给我注意着点。”埃菲尔不容分说地白了他一眼,又指着另外一幅貌似地图的插图道:“这个世界里是一片汪洋大海,海中央有一座小岛,那只鸟就在岛上。”
接着,她指着地图左下角一片礁石密布的地方,“至于那条蛇,在这里。它平时都潜伏在海的深处,只有饿了的时候才会浮上来觅食。”
“那它多久才会饿一次?”我纳闷道:“如果它死都不露头,我们岂不是拿它没办法了?”
“这个我倒是知道。”师兄笑着道:“那条蛇喜欢吞食抹香鲸,尤其是对鲸类的血异常敏感。你随便找头鲸鱼给它放放血,保证那条蛇立马就出来了。”
“你说那条蛇喜欢吞食什么?”我没听清般地瞪着他。
“抹香鲸啊!”
“那它到底有多大?”我浑身毛骨悚然。
“大概……有赫氏的主干道那么长吧!老实说,把抹香鲸和它放一块儿,就像是蟒蛇身边的一只老鼠。”
“……”赫氏的主干道至少也有一两公里,我心惊胆战道:“那……那只鸟儿呢?”
“跟那条蛇比起来,稍微小一点,大概……嗯,跟那座宫殿差不多大吧!”师兄指着海上那座堪比胡夫金字塔的宫殿道。
我勉强扶住石碑,才没让自己昏厥过去。
埃菲尔嘎嘎笑道:“难度嘛,当然是有的了。不过我相信凭你们二人的实力,应该会勉强生还的。”
师兄抬手看了看表道:“现在去的话,那边值守的倒是熟人,羽你说不定也能混进去。”
“不用那么麻烦了。”埃菲尔摇摇头道:“这里就有直通那个世界的隐秘小径,而且现在那个世界被暂时封闭了,不允许外人进入。”
“嗯?封闭了?为什么会封闭?”师兄奇道:“本来就没有人会去那地方……”
“呵呵,因为那只鸟啊,突然下了个蛋,所以性情变得异常古怪。”埃菲尔神秘兮兮道:“为了你们的人身安全,那些管理人员已经将入口暂时封闭,禁止任何人出入了。”
“下蛋?胡扯吧!”师兄满脸的不信,“这个游戏世界里还有能下蛋的鸟?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不信的话,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埃菲尔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对了,我也正要研究下那个蛋是怎么生下来的,你们把那两只畜牲杀了后,再帮我把那个蛋带回来吧!”
“这个……似乎跟我们的任务无关吧?”师兄挠挠头道。
“你还想不想救人了?”埃菲尔瞪着他。
“当然,要不我们来这里干嘛?”
“那就少废话,杀了那两只畜牲,给我把那个蛋带过来就行了。”埃菲尔不耐烦地扭过头去,在一排象形文字上摸了摸,突然旁边地上的石板猛的陷落下去一大块,露出一个飕飕冒着冷风的漆黑地穴。
“就从这里过去?”师兄探头瞅了瞅那个洞穴,苦笑道:“婆婆,这里不会有什么毒气之类的玩意儿吧?”
“毒气倒是没有,不过我看你们还是准备一下比较好,因为它的出口是在海底。”埃菲尔又在旁边的石壁上打开一个通道,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道:“这是这个世界的出口,你们先回去拿点必需的装备吧!一个小时内要是不回来的话,我就当你们自动弃权了。”
第六章
四十分钟后,我们已经整装待发地站在地穴前了。
“不错不错,我还以为你们不会再回来了呢!”埃菲尔欣慰地嘎嘎笑道。
其实在回去的路上,我曾提议过要放弃这次行动。
毕竟那两只异世界的怪兽无论怎么想都不是我们俩能对付得了的,与其白白浪费时间,不如去踏踏实宝干点实事,比如四处装装***、到处打探点消息,或者抓个了解内幕的舌头回来盘问一番……
“……别说杀掉它们了,我怀疑我们的剑刺在它们身上就跟挠痒痒一样毫无作用……”我叹气道,对于一条一公里长的蛇,以及跟胡夫金字塔一样庞大的鸟,恐怕只有电视剧里的奥特曼才能对付得了它们吧!
“别那么悲观嘛!”师兄哈哈笑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还没有去就打退堂鼓,那可不是咱的作风啊!你说的那些方法也未尝不可,但是要知道,政府策划的行动可不是我们随便想打探就能知道内幕的,而且我估计就算知道了藏匿地点,到时候可能还要去求婆婆的帮忙。再说,这几乎是我们唯一能救出马兰女儿的希望了,可不能轻易放弃掉。”
“师兄,你真的相信她会帮我们找到马兰的女儿吗?”我再次问道。
“我想她应该不会开出这么大一个玩笑来吧!人命关天的大事,作为天堂岛游戏世界的真正管理者,她不会坐视不理。只要我们能用诚意打动她,兴许就算任务失败了,她也会帮我们找到人……”
“……也许吧!其实说真的,我觉得她也不是什么难以理喻的怪物,有时候还挺可爱的,只希望她能体谅我们的难处了……”
于是乎,怀着对埃菲尔的美好憧憬,我们再次回到了这里……
“婆婆,这是送给您的。”
我恭恭敬敬地递过去一套足有两尺厚的《世界百科知识全书》和一大遝《世界古今精彩小说集粹》,全都是叶灵剑别墅里的收藏,期望能凭着这套贿赂从她嘴里撬出些什么有用的信息,“这些书上面不但有各种烹饪方法,还有人文地理、自然奇闻,以及现代社会的各种先进技术和科技产品,以后您无论有什么问题,基本都能在这上面找到答案。还有这些小说,虽说跟您的见识比起来是不足一哂,但用来解闷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埃菲尔喜得眉开眼笑,捧着那两套书,没口子地直叫:“我爱死你了,我爱死你了……”
“婆婆,我们这一去,可就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了。”我故意愁眉苦脸道:“万一我们回不来了,今后可就再没人会来孝敬您老人家了……”
“放心吧!”埃菲尔拍着我的手道:“如果你们死了,我会免费将你们复活的。所以,放心大胆地去吧!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凯旋而归的!”
“这个……这个……您还有没有什么想嘱咐我们的?比如说那只鸟和那条蛇……都有些什么弱点或者病痛之类的?”我踌躇道,最好能像那个晦暗森林中的怪物一样,只要砍下戒指之类的什么东西就能立刻化成一滩肉泥……
埃菲尔歪着头想了想,郑重道:“我唯一能嘱咐你们的,就是千万别被它们给吃了。”
“……”我无力地拽住她怀里的那套书,“能不能把书还给我?”
“不行!你明明说了送给我的!!”
“我突然后悔了行不行?”
“我不管!我的!我的!”情急之下的埃菲尔,差点没在我手上咬两口。
半个钟头后……
“呼……”我摘下鼻子上的水下呼吸器,关掉头顶的探照灯,仰望着皎洁的蓝天,长出了一口气。
“咕咕咕……”师兄从我身旁吐着气泡冒出头来,“妈的,还以为就算是海底,也不过最多上百米深,想不到居然有一公里那么深!”
“你看到刚才从我们身边过去的那条抹香鲸没,它嘴里那只软绵绵的东西就是传说中的大王乌贼么?”我好奇道。
“是不是乌贼我不清楚,反正不是我们俩就行。”师兄摘掉呼吸器,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羽,刚才我们上浮得太急,暂时先把体内多余的空气排出来再说吧,不然会有后遗症的。”
的确,刚才气压骤变,溶解在血液中的气体瞬间便涨成了无数个微小的气泡。普通人的话早就已经猝死了。
我依言运气,待将肌肉和血液中的气泡排干净后,提气猛的窜出水面,双脚凝聚功力,随着翻涌的波浪飘忽不定地站立在海面上。
辽望着空阔得只剩下蓝色大海的世界,只觉阵阵凉爽的海风迎面吹来,暖洋洋的阳光洒递全身,让人无比舒畅。
师兄在我身旁讶异道:“你居然可以这么轻松地站在水面上?”
“嗯?难道你不行么?”我奇怪地看着他。
“不行……”师兄叹了口气道:“看来你的真气可比我的要纯净多了。我在水面上行走倒是没有问题,可站着不动的话,最多只能坚持几秒钟。除非这样……”
他随手冻出一块方圆二尺多的平滑薄冰,跳到上面盘膝坐下道:“这样我才能不沉下去。”
接着,他从防水服中取出一根雪茄,点燃后悠闲地抽了口,嘿嘿笑着说:“人生啊,就是要随时随地都能逍遥自在的才好。”
“你这个方法倒是很不错啊!”我笑着,也依样冻了块冰坐了下来。
师兄又掏出从巨碑上拓下的地图,比照着太阳的位置对出东南西北,庆幸道:“还好现在这里是白天,不然当真是找不到方向了。”
看了一会儿,他指着前方道:“那边那座岛,就是那只鸟的巢穴。”
我极目远眺,只见遥远的海平面上有一个不大的黄点,凝聚功力,才辨认出那是一百公里外一座光秃秃的岩岛,上面寸草不生,却有无数金光闪闪的东西在岛的上空飞来飞去。
“那些闪光的东西都是什么?”我诧异道:“不是说只有一只鸟么,怎么好像有无数只似的?”
师兄抬头看了看道:“那些都是它的羽毛,在阳光下会化作无数只金色的海鸟,在海面上捕食游鱼。有时候它们还会汇聚成几米长的巨雕,专门捉游近巢穴的海豚。”
我闻言咋舌不已,“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师兄扭头指向后方,“这里的海平面跟外面世界有所不同,似乎这并不是一个星球,所以海面非常平整,视野比在真正的海上要辽阔多了。后面就是这个世界的出口,看到那一条小小的银线没有?那是一片银色的沙岛,出口就在上面。沙岛后面则是一片绵延上千里的峭壁,大概就是这个世界的边缘了。”
“嗯,也很远啊!”我看向他指着的那条若隐若现的银线,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黑点,看来就是出口所在的小山了。
“在出口的右方七十公里处,是那条蛇的栖息地。那里很好辨认,有一大片冒出海面的礁石林。”师兄指着空阔的远处道:“这里看起来似乎很大,其实真正跑起来,你就感觉很小了。主要是海比较深,而厉害的怪物都在深海,极品的宝石也在那里。最深的地方,虽然我没去过,不过估计不下六七公里。”
“那么说,只要不随便潜下去,就应该很安全了。”我了然地点点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先从哪边开始?”
“接下来嘛,我觉得还是分头行动比较好。”师兄搓着下巴道:“虽然按照常理来说,合二人之力分而破之才是正途,但就算我们合力,恐怕也无法将它们其中任何一只击杀掉。体积比如此悬殊的情况下,数量多寡根本起不了决定性的作用,反而增加了它们命中我们的机率,还不如分头行动,这样只用照顾好自己就行,逃起命来也没什么后顾之忧。”
“嗯,说得也对。这种巨大的怪物,攻击范围应该不小,两个人的话反而会碍手碍脚,顾此失彼。”我点头道:“既然师兄你去过那座岛,那么金鸟就交给你了,我去找那条巨蛇算了。”
“你对我还真是有信心。”师兄苦笑道:“我现在想起那只鸟,还心有余悸呢……”
“要不我去杀鸟,你去杀蛇?反正对我都一样……”我无所谓道。
“算了,毕竟我热门熟路,生还的机率还比较大。倒是你要小心点,看着不对,可千万别硬拚,能跑就跑吧!”
“怎么我们俩像是在讨论谁去哪边送死一样?”我叹了口气,“好像你比我还没信心似的。燮野明不是把那根王者之杖给你了么,加上那个什么沉溺之冠,就算打不过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沉溺之冠嘛,在这里不好用,而王者之杖……”师兄小声嘟囔道:“已经被我用没电了。”
“什么?!用没电了?!那东西居然还会没电?”我此刻的震惊简直已达无以复加的地步,这几乎是我能坚持着跑到这里来的唯一希望寄托了,现在却就这么无情地破灭掉了。
“是啊,我也是它不亮之后才发现不能用了,可到底是不是该充电,用什么充,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我是没找到什么可以插入的接口。”
“……”我愣了半天后,浑身无力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都走到这一步了,不硬着头皮走下去也不行了。”师兄苦笑着站起身来,“好了,照计划分头行动吧!”
刚要起身,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等等,既然王者之杖不能用了,那待会儿我们该怎么回去?”
“噢!”师兄这才想起自己是在大海上,完全没有参照物来指定方位,“我差点把这事儿忘了。”
说着,他凝神冻出一大块浮冰,犹如一座墓碑般耸立在海面上,“等一下就靠它来指引方位吧!”
“你这跟刻舟求剑有什么分别吗?”我头痛道。
“至少会告诉我们大概的方位。”师兄耸耸肩,“没办法,实在没想到我们出来的地方会有一公里深,准备不足啊!”
凭藉着接近音速的身法,十分钟后,我便幸运地看到了那一片怪石嶙峋的礁石林。就在我刚刚放缓速度靠近礁石林五六百米的距离时,突然听到林中传来“哗”的一大片水声,凝神细望,却见远处林立的礁石上正有无数条狭长雪白的身影争先恐后地跃入水中。
看来是我的到来惊动了它们,不过看样子,似乎不像是海豹之类的动物,毕竟海豹可没它们那般窈窕纤细……
绕着这方圆两三公里的礁石林转了一圈后,我失望地叹了口气,这周围五六公里海域内好像并没有抹香鲸出没,难道要我去找一条拖过来才行?
跃上身旁的一块礁石,我看着海面怔怔发呆,寻思如果我学着抹香鲸叫几声的话,不知道能不能勾引过来两条。
正努力回忆著书中描写的抹香鲸的声音时,突听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小伙子,你在找什么?”
我蓦然回首,才发现跟我说话的竟是一个从海中探出头来的漂亮女子,一头瀑布般的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晃得人眼花缭乱。
想不到这里居然还有人类,我惊异地瞪着她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可是很危险的地方啊!”
她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我,突然咯咯一笑道:“我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这里就是我的家啊!”
“你的家?这里不是什么巨蛇的老巢么?”我纳闷道。
她疑惑地盯着我道:“难道你是特地来找它的?”
我一时没搞清楚她跟那条蛇到底有什么关系,只得谨慎地摇头道:“不不,只是偶尔路过,来看看风景罢了。说起来,你们在这里住,难道不觉得很不方便么?这些礁石又冷又硬,还锋利无比的……”
却见她突然“哗”地从水中窜上礁石,坐在礁石上自顾自地用手梳理着金色的长发道:“我们不在这里睡觉的,只是白天出来晒晒太阳而已。刚才我们以为你是那只太阳鸟派来的分身,所以赶紧都藏起来了。对了,你怎么能在水面上奔跑啊?看起来就像是在飞一样呢……”
她兀自喋喋不休地说着,仿佛压根没拿我当外人看一般,清悦的嗓音如同珠落玉盘般叮咚不已,好听煞人。
我这才发现她那雪白窈窕的上身竟是空无一缕,如两个羊脂玉球般圆润丰满的酥胸就那么极其自然地裸露在外,随着手指梳过长发的细微动作而娇软地颤动着,让猝不及防的我脸上一阵发烧。
然而,更让我惊讶的是,她的腰部以下居然是一条长满淡蓝色细鳞的修长鱼尾,在阳光下比她的头发还更加耀眼,虽然看上去滑溜溜的柔若无骨,却明显勾勒出臀部的圆翘丰腴以及腿部的纤滑细腻,竟是性感得让人禁不住心跳加速,呼吸窒寒。
“你……是人鱼?!”呆了半晌,我才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你们住在这里,我还以为……呵呵……”还以为你们脑子进水了呢!
“你才知道啊?”她咯咯地爆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愉快地用月牙般秀美的尾鳍撩起一串串晶莹水珠,胸前那对圆腻的乳球也如同两只肥嘟嘟的小兔子般乱颤了起来,在纤滑雪白的蜂腰衬托下,颤得我一阵头晕眼花,浑然不知身在何处。
冷羽!你是来救人的!不是来盯着美女的胸部发呆的!!我咬牙提醒着自己,艰难地将视线从她那迷死人的胸部转到她的脸上。唉,跟如此毫无防范的美女说话,还真是够累人的……
天知道她是不是发现了我刚才视线的焦点,竟佣懒地伸了个懒腰,刻意将胸前那美好的曲线凸显得更加娇腻动人,让血脉贲张的我险些喷出一腔鼻血来。
怪了!平日里被美女环绕的我,何时竟对女性魅力如此缺乏抵抗力了?就连给洗澡的阿兰递浴巾时都能咬牙挺住的本人,怎么会彼这样一个人鱼轻易就撩拨得心旌摇曳,不能自己呢?是了,一定是刚才那老妖婆对我施行的惨无人道的视觉摧残,才让我猛然间对女性魅力的抵抗值降到了负数……
看着我满脸尴尬的神情,她突然醒悟般地道歉道:“啊,对不起,我不该对你笑的。我们的声音经常会引来成群的鲸鱼,没想到对你也有作用……”
我心说大姐啊,您的笑声跟我的异常可是一点关系也没有,拜托您先把胸部给遮起来再笑好不好……
“鲸鱼?!你说你们的歌声能引来鲸鱼?”我猛然反应过来,“那你们能不能把抹香鲸给引来呢?”
“啊?抹香鲸?难道你是为了它们才来的?”她脸上露出浓浓的失望,转眼却又释怀般笑道:“你怎么可能会爱上那些庞然大物呢?一定是想看它们喷水玩吧?”
她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我挠了挠头,顺着她的猜测含混道:“嗯,我还真没看过它们喷水的样子。既然你们的歌声能引来鲸鱼,那能不能帮我引几条过来?”
“可以啊,不过要我们大家一起唱歌才行呢!”她梳着长发,蹙眉道:“只是蛇神大人昨天才刚刚入睡,我怕我们会吵醒它……”
“蛇神大人?你们管它叫做神?”
“嗯,怎么了?蛇神大人是我们的守护神,不让那些凶残无比的食人鲸侵犯我们。我们则要定期唱歌引来鲸鱼,好让蛇神大人享用。”她说到这里,突然又黯然道:“下个满月,就轮到我去祭神了……虽然知道这是人人都要遵守的规矩,可一想起来要在那个黑暗潮湿还充满恶臭的环境里待上一个月,我就怕得浑身发抖。”
不知道住在这里的人鱼们是不是都跟她一样,见到陌生人就喜欢大吐苦水的,不过我倒也弄清了她们和那条巨蛇之间的微妙关系,只是有些疑惑地纳闷道:“祭神?难道说,是让你去供奉蛇神?!它……它竟然还吃你们?!”
“是啊……每逢满月的时候,蛇神大人就会失去理性,搅得巨浪滔天,无数姐妹都会被大浪卷到礁石上撞死,如果离开这里,又会遭到食人鲸群的无情围攻。除非我们姐妹中有人主动献身去祭蛇神,它才会安静下来……”她说到这里时已如一只受惊的小鸟般瑟瑟发抖,可以想见那对她来说是一段多么令人恐惧不安的回忆。
我看着她那副柔弱无助的模样,不禁怜意大起,却又找不到什么能安慰她的话。
嘿,仔细想想,这个世界的设定还真是稀奇古怪、令人匪夷所思:巨鸟靠羽毛来捕食海豚,巨蛇却又靠人鱼来引诱鲸鱼……想不到称霸地球的哺乳类动物在这里的地位竟是如此的不堪,想想还真叫人哭笑不得……既然这些人鱼和巨蛇有着如此密切的关系,不知道我要是和那条巨蛇动起手来,她们会不会对我怀恨在心呢……唉,还以为来了这里就能照计划引出巨蛇,谁知道……
正低头胡思乱想间,突然听见她犹豫地轻声道:“你……不喜欢和我聊天么?”
“啊?没有没有……”我连忙摆手否认。
“那为什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她歪着头好奇地瞅着我,“你有心事儿?”
“对,其实我来这里是有很重要的事情的。”也不知师兄那边动上手没有,我不想再拖延时间,既然这附近没有鲸鱼,我干脆去外面杀一条算了,当下拱手道:“谢谢你跟我说了这么多话,我想我该走了。”
“喂!你别走啊!”她急得尾鳍连连摆动,溅起一阵激烈的水花,“难道你真的讨厌我么?”
“不不,你很可爱,只是我还要赶时间……”我转身跃下礁石,提气便要踏波而去。
“你说你要看鲸鱼,如果我们帮你叫来的话,你还会走么?”她突然叫道。
“嗯?”我闻言惊喜地扭回头来,“你刚刚不是说怕吵醒蛇神吗?”
却见她一副极为忧急的神色,似乎非常怕我一走了之,我不禁暗暗起疑,戒备道:“你真的肯帮我?”
“我们这里长年累月也看不到一个男人,尤其是像你这么年轻帅气的……”她见我停下身子,不禁松了口气,突然又笑道:“刚才我真怕你就这么走了呢!你长得可真好看,就连想心事的样子也非常迷人,你就不能在这里多陪陪我么?我那些姐妹们也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长这么大,我似乎还是头一次听到一个女子如此直接地夸我好看,更何况是一条如此动人的美人鱼,我不禁一阵脸热心跳,神情尴尬道:“咳咳……你们真肯为我引来鲸鱼?”心里却是一阵飘飘然的喜不自禁。
“当然了。”她轻快地撩拨着水花,红着脸拍拍自己身旁较为平整的礁石,冲我招手道:“你坐过来抱抱我好么?”
“……”我愕然瞪着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什么?”
“你……不喜欢我么?”她再次失望地低下头去,泫然欲泣道:“难道我长得很难看?”
“没有没有,你长得很好看啊!”我赶忙安慰她,心里却直犯嘀咕:是不是以前来的那些寻宝猎人见了她们就上去搂搂抱抱、动手动脚的,所以她看到我没什么动静,就开始怀疑这怀疑那了?
刚才还黯然神伤的她听到我的夸赞,竞转眼间又高兴地摆动起尾鳍来,娇羞无限中还眼波流转地不住偷瞄我,真是天真得让人无言以对。
突然听到四周传来几声轻微的水花响动,却见不知何时已有无数条漂亮的美人鱼从礁石的缝隙间探出头来,正好奇地打量着我,见我瞧向她们,立时如受惊的小鹿般纷纷藏入石后,那愉悦甩起的尾鳍却搅得整片礁石林一阵浪花大作,更有叽叽喳喳兴奋的交谈声间杂其中。还有几个胆子大些的,竟也爬上了礁石,傲然展现着窈窕婀娜的性感身段,梳着漂亮的长发,巧笑嫣然地看着我。
我感觉这就像过去书里写的那样,城里的漂亮姑娘去穷乡僻壤的农村教书,被一群傻头傻脑的光棍们当成动物园里的熊猫一样围住了不停地窥探,只要姑娘家不小心瞟一眼过去,便立刻有人雀跃欢呼“她看到我了!她看到我了!”。一想到这种情形竟还能发生在我身上,便不禁令人啼笑皆非。
“想不到这里竟然还这么热闹。”我忍不住笑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米娅。”她见我笑了,也跟着露出甜甜的笑脸,“你呢?你叫什么?”
“冷……冷羽。”我突然想起自己没戴面具,刚要改口,可一想到这是游戏世界,我叫什么根本没人理会。
“冷羽?米娅……冷羽,米娅……”她开始反覆地念着我和她的名字,越念越快,念到后来,竟猛的扎入水中,犹如孩子般在海里来回兴奋地喊道:“冷羽,米娅,冷羽,米娅!!……”
接着,她又一下潜入海里,优美曼妙的身姿在水中欢快地游动,迅捷异常,突然又在我身前“哗”地冒出头来,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嘴里小心翼翼地喊了声,“冷羽?”
“嗯?什么事儿?”我随口回答着,心里却不禁怀疑:她疯了么?
见我果然回应,她又开心地笑了起来,尾鳍用力一摆,雪腻窈窕的动人身形猛然跃出海面数米高,在空中划出一条美得令人窒息的弧线后,“噗通”一声复又扎入海中。
当她再次冒出水面时,已经是两分钟之后了。
却见她背着双手,神秘兮兮地凑近我,突然自身后捧出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石来道:“送给你,冷羽。”
我惊异地瞪着那颗宝石,竟是大如鹅卵,在阳光映照下如水波般漾出七彩光华,心道这要是让师兄看到了,只怕能乐疯过去,当下我笑着摇了摇头道:“谢谢你,不过我不能收。”
“为什么?”她迷惑不解地歪头瞅着我,“你不喜欢么?”
“不不,这实在是太贵重了,我不敢收。”我实话实说道。
天知道收了这宝石后她会不会冒出诸如“嫁给我吧!留下来吧!”之类令人头痛的要求,我又不是童话中整天闲着没事儿只知道四处泡妞的王子,怎么能陪着她瞎胡闹?也许这只是我自作多情的不安揣测,但正如埃菲尔所言,像我们这种匆匆的过客,还是少给她留下什么感情上的负面影响为好。
“那你想要什么呢?”她又爬上礁石,凑到我身边坐下。
“我现在只想早点看到鲸鱼,最好是抹香鲸……”我再次艰难地将视线从她那美好的胴体上挪开,“我真的已经没时间再等下去了。”
“那好吧,如果我们帮你把鲸鱼叫来的话,你能抱抱米娅么?”她睁大美丽的双眼热切地看着我,竟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我哭笑不得地瞅着她,想想这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当下点头道:“好的,一言为定。”
她闻言欢呼一声,似个孩子般抓住我的双手雀跃不已,接着甩动修长的尾鳍在海面上以一种轻快奇特的节奏拍击了起来。
原以为她会立刻开始唱歌,可等了几十秒后,却见她依然只是打着拍子并不唱歌,我不禁暗暗奇怪,难道她们所说的唱歌,并不是用嗓子唱的?
听着这轻盈明快的节拍哗哗作响,心情浮躁的我却渐渐平静下来,仿佛晴空下忽然一缕清风拂过海面,缓缓将我的视线拉到了一片银色的沙滩上,只见正有无数背着海螺的寄居蟹们在熙熙攘攘地忙禄觅食,还有几只懒洋洋的海龟徜徉其间。夏日炎炎中,轻柔的海浪起起落落,泛着白沫的浪花欢快地飞舞,海鸥们在天空中盘旋呜叫,远方的海面上几只海豚在悠闲地嬉戏玩耍……
渐渐的,随着越来越多的人鱼加入这欢快的节奏中,仿佛一条条淙淙流动的明丽清溪慢慢汇聚成波澜壮阔的长江大河一般,气势恢宏地滚滚东去。我的视线也随之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疾驰,突然间狂风大作,巨浪滔天,一道道狰狞的闪电撕破黑沈的天幕,暴雨如瀑般倾泻而下……
就在这一片凄厉可怖的漆黑之中,一阵阵悠扬的歌声蓦地自深海飘然而起,穿越重重巨浪,透过漫天雨幕,如泣如诉,如怨如慕,却又带着浓浓的思念,宛若觅食归来的雌鲸正深情地呼唤着自己迷途的孩子……
我浑身一震,猛然醒来,才发现米娅正一边歌唱一边惊喜地摇晃着我,一只手连连指向远方。
顺着她指的方向抬头远眺,只见一条深蓝色的巨大身影正喷着水雾浮出海面,发出一阵雄浑悠远的低吟应和着这婉转的歌声,带着满身斑白的伤痕,缓缓朝我们游来……
第七章
原本打算一看到抹香鲸就上去给其放血的我,却在看到它的第一眼时不由自主地怔住了……
我完全没有想到这会是一头如此深情的动物,它那遥望着我们的眼中,分明满含着看到亲人时的欢欣雀跃和浪子回家般的感慨沧桑。它那头颈上斑白的紧紧伤痕,记录着它与无数深海怪物搏斗厮杀过的种种辉煌,却也让人触目惊心,满心怜爱。巨大的身躯苍迈浑健,恍若横梗在海面上的一座小山;浑厚的低吟悠然空远,震撼人心,让我听得心中一酸,握住剑的手不知不觉便又放开了。
对于早巳灭绝了两万年之久的抹香鲸,我还是在古代历史课上听教授讲起后,才知道曾经有这么伟大的生物与人类共存过几千年。据以前的史料文献描述,这是一种极富传奇色彩的海洋类大型哺乳动物,由于它们最爱吃的乌贼大多生活在海底两公里左右的深海中,所以它们终其一生都在与深海做着不懈的搏斗。雌抹香鲸没有牙齿,只能吞噬无骨的软体类动物和小鱼,靠群居来哺育后代。而成年雄抹香鲸则是地地道道的深海王者、独行剑客,它们长有锋利颀长的牙齿,能够捕获巨型乌贼,甚至轻易咬死一头虎鲸。一头寿命超过八十岁的雄抹香鲸,其航程将超过四十万公里,有可能到过世界海域的各个角落……
然而就是这种强悍无比的庞然巨物,却在人类经济科技高速发展的短短上百年间,便从鼎盛的繁荣时代一下子销声匿迹了……人类最后一次看到抹香鲸,是在北极的冰海里,为了保护这可能是全世界硕果仅存的最后一头抹香鲸,当时的人类想尽了各种办法,动用了种种最先进的科技手段,什么全球卫星定位系统、基因复制技术、电子仿生医疗机器鱼、各种增强免疫的药物和激素,还动用了两艘核潜艇为其保驾护航……通过媒体的努力宣传,世界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并喜爱上了这头最后的抹香鲸,它成了各大体育赛事的吉祥物,成了儿童电影电视节目的主角,到后来,几乎每天全世界都有数以十万计的人们为它捐款,每一分钟都有人在网上街上大声疾呼要拯救抹香鲸,甚至还有人提议为它专门建造一个巨大的水族馆来进行人工饲养。然而即使是如此声势浩大的全民总动员,这头年仅三十岁的雄抹香鲸还是于五年后寂寞地死在了南太平洋上。
关于它的死因和死后的情形,资料上是如此记叙的:纵然我们可以动用数千亿的资金来为它创造出空前优渥的生活条件,却也无法抚慰它心灵上的寂寞空虚。在漫无目的地长途奔波数年后,才刚刚进入壮年的冰蓝(那头抹香鲸的名字)便已心力交瘁,最终不再进食。一个月后的某天晚上,核潜艇上的监视器中突然停来了它心脏停止跳动时的长久嗡鸣声,抢救无效后,世界鲸类保护协会随即在网上和媒体上宣布了这一令全世界都震惊不已的噩耗,数千万人涌上街头静立默哀,就连最权威的国家电视台的主持人播报新闻时竟也失控到泣不成声。接下来的数月间,无数人穿着蓝色的礼服前往冰蓝长眠之地吊唁,并深情地向大海中抛洒深蓝色的郁金香花瓣,而数百部关于冰蓝一生的纪录影片也在各地轮流上映。这是自然界基因宝库一个无法弥补的巨大损失,也是我们全世界人类无法赎还的滔天重罪,如果在一百年前我们能想到会有今天这样的结局,那如今的情形,还会不会再现呢?……
自那堂课之后的几天里,每当我看到埃娜,都不由得想起那条叫做冰蓝的抹香鲸,总是害怕她会和冰蓝一样因为极度的寂寞而突然猝死。凑巧那个周末我在报纸上看到市内动物园的宣传广告,说是新引进了几十头凶猛的野生白斑龙,看着照片上那与白圣龙长相颇有几分相似的野龙,我心中一动,立刻让暗月枫帮我订了张当天下午的票。
当我将票交给埃娜的时候,她兴奋得就像在电脑上看到牛排外卖广告的二百五十一号般拽着我雀跃不已,差点没当着校长的面亲上我两口。看着如此高兴的埃娜,我那一直悬着的心这才算放了下来,可惜如果不是因为要打工,当时我还真想陪她一起去。
而当得知我请客的人是埃娜后,暗月枫也激动万分,自告奋勇地要去当护花使者,并拍着胸脯向我保证一定会给埃娜一个终生难忘的惊喜,转身他就屁颠屁颠跑去动物园龙类馆提前打扫布置、预定晚餐去了。
晚上我打工回来后,刚打开寝室门就看到怒气冲天的校长正拿着张动物园财产索赔单冲着一旁垂头丧气的暗月枫破口大骂。事后我才得知,下午埃娜刚兴冲冲地走进龙类馆,正奇怪我为什么没去时,十几只野生雄白斑龙突然跟吃了兴奋剂般神勇无比地跳出了龙山,追着埃娜满馆乱窜,就连荷枪实弹的保安也阻止不了。护花心切的暗月枫自然是义不容辞英雄救美,瞬间便把那十几只龙族败类打得遍体鳞伤、狼奔豕突,不得不集体逃窜到大型食肉龙的笼子里得以苟延残喘。岂知刚跳出火坑,又跌进了粪坑,被两头护崽心切的暴龙瞬间咬死了七八只,余下的也全被吓破了胆,一个个倒地诈死不起,至今还没从那笼子里弄出来呢……
脚下突如其来的晃动猛然唤回了我的神志,这才发现原本平静的海面已是暗流激荡,白涛翻涌,而身后几乎所有的人鱼都逃难般纷纷跃下了礁石。
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我刚要询问身旁的米娅,却发现身旁竟是空无一人。
“米娅?”我扭头四顾,这才在礁石后找到了已经跃入海中的她,正努力扶住礁石不让自己被汹涌的海浪卷走。
“发生什么事情了?”我纳闷道。
“快下来,我带你去下面的岩洞避难!这里马上就要掀起大浪,会把你给卷走的!!”她焦急地冲着我招手道:“蛇神大人已经醒了,这是它发怒前的征兆!”
“真的?”这出乎意料的发展让我颇感惊喜,“那它会不会浮出水面呢?”
“不知道!不过它应该是被这头抹香鲸的叫声唤醒的,所以肯定要来吃掉它。你快下来吧,蛇神大人发怒的时候是非常可怕的!”
我摆摆手道:“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就是来找它的。”
“什么?!”米娅吓得差点没被急浪卷走,她扭头看了看那头抹香鲸,突然间仿佛明白了一般,点点头道:“那你自己小心,千万不要被蛇神大人吃掉了……”
说罢,她松开了礁石,却还不忘回头道:“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要抱抱米娅呢!”接着便扎身潜入了深海,只留下转瞬即逝的浪花。
转眼间,热闹非凡的礁石林便寂静了下来,只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礁石上遥望着那头茫然失措的抹香鲸。越来越急的暗流激烈地撞击着礁石林,脚下动荡的礁石让人有一种整个大海都在摇晃的错觉。
渐渐的,海面上激起一片渔网般纵横交错的排浪,沟壑嶙峋,浪峰如刀,宛若浑身长满尖刺的鳞角蜥般在阳光下显现出一种异样的狰狞。一条受惊的大翻车鱼跃出海面,轿车般大小的身子在空中扑腾几下后,又失魂落魄地落入水中,激起几人高的水瀑。紧接着,几条棕黑色的深海鲨鱼也仓皇地窜出海面,激烈地扭动着身子在水面上奋力挣扎,大概是由于急速的上浮导致内脏破裂,它们的腮和口中被鲜血染得一片殷红,不一会儿便被湍急的海流卷得无影无踪了。
这场景虽然诡异恐怖,但我却并不觉得陌生,毕竟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形了,而且上次的景象可比眼前要骇人得多。
随着阵阵激烈的涛声,原本碧蓝的大海不知何时已经深暗了下去,犹加一片漆黑的浓雾从深深的海底冉冉升起一般,带着一种令人发自内心的刺骨冰寒朝海面扑来……
突然间恍如天崩地裂一般,脚下的礁石猛的摇晃起来,震得我差点立足下稳,紧接着沸腾的海面陡然掀起了一排滔天巨浪,呼啸而起的浊浪仿佛突然耸起的摩天大厦般让骄阳瞬间失去了色彩,将整片礁石林笼罩在一片巨大的浪影之中。被面前的景象惊呆了的我,眼睁睁地看着那遮天蔽日的万吨水墙朝着礁石林轰然倾塌下来。
天……这简直是……太他××壮观了!如果我现在手头有一架摄影机的话,本年度的超级普立兹新闻摄影奖岂不是非我莫属了?!
就在这一片突如其来的黑暗中,散落在脸上的冰冷水滴终于让还兀自沉醉在获奖感言中的我清醒了过来,一声发自脑海的骇然惊呼中,体内进发出的巨大求生欲让我瞬间贴着漫天斜倾的水墙横冲出巨浪的边缘。随着眼前的骤然一亮,剌目的阳光再次倾洒在了我的身上,可还未等我来得及喘上口气,平复一下激烈的心跳,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又随之席卷而来,巨大的轰鸣就如在身边爆裂的滚雷般震得我脑中一阵晕眩。狂猛的飓风紧随其后,天幕再次一片昏暗,如子弹般呼啸而来的水珠密集地轰砸在我的背上,令我趔趔趄起不由自主地向前狂奔,同时强烈的风压让我感到一阵艰涩的窒息。脚下的海面也猛的向后倾斜起来,仿佛整个世界突然自身后崩溃了一般。就在这剧烈的颠簸中,我眼前蓦地一黑,却是两只卡车般大小的巨型鹦嘴乌贼张牙舞爪着从我头顶急速掠过,又被飓风翻滚着刮出了数百米后才落入汹涌澎湃的海中……
好容易等到这阵飓风过去,海面渐渐平静后,调和体内真气的我回头望去,却见几里外刚刚那片礁石林已被巨浪彻底吞没,只剩下一片滚滚的浊沫,如同翻腾在高山之巅的云海般汹涌不息。无数只奇形怪状大小不一的鱼类正如雨点般自天空纷纷落下,大到十七八米长的深海带鱼,小到手指般大小的凤尾鱼,全都被刚才那股巨浪抛到了数百米的高空中。
就在我侧身躲过一条迎面砸来的叫不出名字的怪鱼时,赫然发现一只巨大而又黑亮的蛇头正自礁石林后昂扬而起,环目四顾间,闭合的蛇嘴外隐约甩荡着一条光滑的尾鳍,依稀便是刚才那头被吸引而来的抹香鲸的……
我被眼前这一幕震慑得几乎忘记了呼吸,没想到竟真如师兄所形容的那般,那头巨大的抹香鲸在这条巨蛇面前果然就像只老鼠般的娇小--如果此刻阿冰就站在我身旁的话,真不知道她是会愤慨地冲上前去喝骂阻止那条巨蛇呢,还是会痛哭流涕地扑倒在我怀里。不过,我想她更可能会尖叫一声便昏过去吧!
此时此刻的情形,便好像童话故事中的王子披荆斩棘历经种种劫难之后,却发现自己要救的公主已因耐不住寂寞而和魔王去月球度蜜月了一般令人气馁到想自杀……
望着这条庞大得让我有种螳臂当车般无奈感的巨蛇,我实在是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办法来杀了它。不过事到如今,我也没有时间再干瞪眼了,如果让它再次潜入海底,只怕下次看到它的时候,马兰连同他女儿已经被暴怒的校长给轰杀成渣了。
在心底默默给自己打了打气后,我抽出长剑,努力弯下身子沿着倾斜的浪沟朝那条巨蛇摸了过去,祈祷着能在它发现我之前靠近它的身边。如果那颗所谓的夜珠不在它的嘴里或者肚子里的话,兴许我还有那么万分之一的机会拿到它……
当我小心翼翼走到刚才那片礁石林的旁边时,脚下突然一滞,似乎蹭上了什么坚硬的物事,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已经踩在了那条蛇微露出海面的黝黑鳞片上。看着脚下这满刻着螺旋水纹如窗户般大小的黑亮鳞片,一道冷汗自额而下,心虚得我都不敢抬头去看那条蛇的反应了。
好半天后,确认身下的巨体没什么动静了,我才小心翼翼抬起头来,却被一滴突然落在肩膀的水珠惊得脑中一片空白,硬邦邦地僵在原地……原来那条蛇正曲着直径达二十多米的“细长”脖颈,侧叼着半咽下去的抹香鲸,在头顶一百多米的高空默默打量着我!!
仰望着这简直难以形容的庞然大物,我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四肢僵麻,脑子里嗡嗡乱响着的,只有两个字,那就是--快跑!!
脚下的鳞片就在这一刹那猛然一晃!对它来说,也许只是微微地动了动而已,却足以将我甩飞到几十米的高空……我心脏随之“咯登”一声剧颤,身体不由自主地便作出了几乎令我后悔终生的反应,随着腰和双腿条件反射般倾尽全力地猛力一跃,我便如同刚出膛的子弹一般,急速射向那正在高空窥视着我的蛇头!
如果此刻这条蛇没有叼着那头可怜的抹香鲸的话,可能我已经像一只头脑发昏的青蛙般一头扎进了它的嘴里。幸运的是,它似乎还不想放开刚刚入口时美味佳肴,所以也并没有张开大嘴来迎接我如此主动的献身。也许它压根就没有兴趣来品尝我这个看起来比跳蚤多不了几两肉的家伙,又或许它刚才的举动仅仅只是想让我离开它的身体罢了……反正不管它是怎么想的,当我满怀着悔恨与无助狠狠撞向它的头部时,它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睁大了眼睛愕然看着我这无异于飞蛾扑火般的举动……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我也并没有坐以待毙。十数年的习武生涯毕竟没有白费,而体内日益精纯的真气也在拚命奔走相告,万众一心地努力寻找着哪怕是一丝丝的逃生机会。刚刚那阵撼天动地的巨浪已经明显无疑地告诉了我,这条蛇的战斗力与我压根就不是一个等级的--能与它对战的人,只怕还没从那美克星上回来呢!
就在与那蛇头仅仅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时,突然间一道晶亮从我身旁滑落,这突如其来的一刹那,随着浑身真气倏然间的爆发,整个世界宛若电影定格般猛然停顿了下来……
呼啸的风压消失了,脚下波澜壮阔的海面也随之凝固成一个巨大的蓝色环形火山坑,而无数晶亮的珠子如进裂的水银般正纷乱地四散在我的头顶。透过这些纷乱的珠子,此刻我才真正第一次看清了那条蛇头部的全貌:足足有半栋教学楼大小的蛇头,覆满了光滑漆黑的鳞片,好似磨平了的大理石般光可鉴人,在刺目的阳光下勾勒出一道硕大而明亮的三角形轮廓;瞪着我的那只琥珀色的蛇眼,如同巨大的水晶球般清晰倒映着蔚蓝的大海、纷乱四散的晶莹碎珠,以及我自己的身影;两扇与鳞片同样黑亮而又巨大修长的刺鳍,正顺服地贴在它的脑后,就好像古代神龙的腮鳍般,充满了无尽的迷幻色彩……
我又扭头看向身旁那颗晶莹透亮的椭圆,才发现它不过是一滴散碎的水珠,而我手中的剑正缓慢而费力地朝它点了过去……
随着剑尖与水珠的触碰,一丝微弱的力道顺着剑脊传到了我的手上,体内的真气却登时产生了极其强猛的反应,硬生生藉着这股微不可察的力道将我在这凝滞的时空中横着荡开了一米多的距离。紧接着,我手中的剑又点向另一颗靠近我的水珠,身体再次吃力地横移,如是重复六次之后,我的头顶终于不再是那条蛇被抹香鲸微微撑开的大嘴,而是它那正瞪着我的圆形巨眼……
就在我正想再接再厉点向第七颗水珠时,体内的真气终于不负重荷般地开始收缩,还未等我将剑伸出去,突然眼前一花,随着肩膀和手上猛然传来的一阵滑韧冰凉的强猛弹力,无数道银黑色被拖得无比细长的光影瞬息间从我眼前掠过,接着便是一片刺目耀眼的白光……
短短半秒后,当适应了眼前光亮的我低头再看时,那颗硕大黑亮的蛇头已经在我脚下两百米开外了。剑柄上突然传来的刺骨冰寒让我惊异地发现一道浅蓝色的透明液体正自剑脊缓缓滑落,而它滑过的地方,瞬间便绽开了无数朵晶莹剔透的微小冰花。还未等我想明白这液体到底是那条蛇的眼泪或是血液,体内寒星真气的激烈异动已然提醒着我:一个庞然大物正自下方朝我猛扑过来……
几乎就在我刚刚把视线从剑上移到那条蛇头部的同时,刚刚那只巨大的蛇眼竟伴随着刺耳的风压再次出现在五米远的左下方,狭长而侧张的蛇嘴就像一条巨大无比的光滑裂缝,粉红色的蛇信在其中盈盈跃动,仿佛随时都会将我卷到那头抹香鲸的身旁……
此时我才明白这剑上的液体来自何处,却见那润泽莹亮的蛇眼上一道细长的裂缝处正泪泪喷涌出淡蓝色的液体,随着蛇头迅猛的摆动,在眼球上铺散出一层淡蓝色的水亮冰膜。
来不及寻思这条蛇到底是用何种速度追上我的了,随着一声暴喝,千百道粼粼剑气呼啸而出,宛若实质般刺向直奔眼前的巨蛇。一道道激荡的气柱便似是我剑尖的延伸般,带着急速的旋转瞬间触及那强韧光滑的蛇鳞,手上回馈的剧烈震颤让我突兀地感觉到似乎正击打着一只无比厚重的轮胎,这些能刺穿钢铁的剑气竟仅能勉强击出一个个微凹的浅坑,就连那急速旋转着的劲气也只来得及蹭出一圈激射的火花后便被弹散开来。
原以为就算不能阻止它猛扑的势头也能藉着剑气反弹的劲道逃走的我,却仅仅只是挣到了一线避免惨遭蛇吻的时间,还未等我借力将后倾的身体展开,随着耳畔“砰”的一声巨响,遮住我全部视线的黑色蛇颚便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我撞飞了出去……
当我从巨大的震荡中清醒过来时,脑后如刀割般刮过的风让我意识到自己还在空中向后疾飞,然而左半边身子却似已经失去了知觉般完全不听我的使唤。看到安然握在右手中的长剑,心下稍安的我一边急忙用真气疏通闭塞的经络血脉,一边凝神察看那条蛇此刻的方位。
天,该说是我的幸运,抑或是不幸呢?!忍不住哀叹了一声,我看着远处那条还在穷追不舍的巨蛇,蜿蜒扭动的蛇身卷起的滔天巨浪绵延数里,声势骇人,而从它那急速吞吐着的蛇信不难看出,它老人家是真的发火了……
此刻,它发不发火已经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它的速度,实在是快到让人想吐血啊!我粗略估算了一下,它每扭动一次身躯,便会向前窜出两三公里的距离,整个过程却仅仅只用了不到两秒的时间,在如此夸张的反作用力下激起的气旋瞬间便形成数十条细长蜿蜒的银色水龙卷,围绕着翻涌的巨浪将海水直吸至上千米的高空,然而等到水龙卷消逝之后,高耸入云的巨浪才开始如沙筑的城堡般缓慢坍塌下来,逐渐填平它身体扭出的巨大漩涡。
随着它这么一路追来,卷起的巨浪就像海面上一座不断前移的喜马拉雅山脉般壮阔雄伟,这骇人的情形若不是亲眼看到,我还真怀疑是哪位科幻大师制作的电脑特效呢!
面对眼前这神话中才有的景象,我想只要是个头脑稍微正常的人,都会开始思考如何逃命的方法了。赫氏的安危?等一下如果我还没被它吞下去的话,大概会帮着校长一起向上苍虔诚地祷告吧!
看着飞快逼近的巨蛇,好容易疏通完左半身的经络,我一秒钟也不敢耽搁,活动着半边身子调整好平衡后,逆着风压硬生生猛吸了口气,剧烈的真气运转下,一对如幻似真的羽翅在背后阔然展开,逃逸的速度瞬间便增至极限!落羽神恋曲果然天下无双,别的不说,单说这逃命的功夫便已独步天下。试问这世上还有哪家的功夫能在空中不凭藉外力再次加速的?
然而即使我的速度再快,也无法拉开与那条蛇之间的距离。默默诅咒着这个变态的游戏设定,我俯望着身下逐渐逼近的海面,暗忖着若是潜入水中是否能摆脱它的追击。海面上空阔平坦,我再怎么跑也无处躲藏,水下可就方便多了,只要带着水下呼吸器随便找个洞穴一蹲……
可惜我的如意算盘还未敲响,体内的寒星真气便已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诧异地勉强回头看了一眼,我只觉得头皮一阵发炸,心脏都快从胸腔跳出来了--这条该死的蛇居然还会远程攻击?!却见一道冰龙自它巨口中激射而出,顷刻间划过数公里的距离,待接近我时那冰龙已化作千万支冰锥汇聚成的银瀑横扫而来!!
此刻要想靠灵翅转变方向已然来不及了,那冰瀑扫及的范围之大,令我在加此快的速度下纵然猛然拔升也势难逃脱。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大串灿若冰月的飞羽流星被爆发的真气猛然从体内炸裂出来,泛着清润的莹光立时将我周身裹在一团淡蓝色的光幕之中。说时迟那时快,光幕展开的瞬间,银色的冰瀑便已衔尾追上,如万马奔腾的怒涛般轰然将我卷入一团寒冷的深蓝激流之中。
一时间,我犹如身陷惊涛骇浪之中,在一股沛不可当的巨力冲撞下浑身剧颤,几欲窒息。然而原以为就算不被撞到吐血也要被卷得连翻几十个跟头的我,却只是被震得浑身发麻而已,并未失去平衡。晕头转向间听着耳畔本该轰然大作的碎冰声却嗤嗤地连成一片轻微的嗡鸣,夹杂在无数冰锥的尖啸声中,竟连一点沉闷的爆响都听不到。
稍稍安下心来,依靠着周身的飞羽流星,我好奇地感应着每一支冰锥擦身而过时的微小震颤,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飞羽流星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硬生生将冰锥撞碎,而是藉着自身的巧妙旋劲将它们从我身旁纷纷卸了开去,既让真气的耗损率降至最低,同时又能令自身不断增速。这意外的惊喜不禁令我兴奋莫名,若不是身处奇险,只怕就要仰天长笑了。
那冰瀑来得快,去得也快,随着轰声如潮般退去,浑身陡然一轻的我转眼便又看到了蓝天白云。瞅着那迅疾远去的冰龙在空中拉出的细长白雾,我长吐出口气来,回头再看时,那条蛇已被我甩得只有手指般大小了。
看着周身流转不休密密麻麻的蓝色流星,我忽然感到似乎哪里有些不对,想了想后仔细一数,才发现流星的数量竟达到了十六颗之多,怪不得转得人眼花缭乱,几欲头晕。
欣慰之余,我寻思着是该继续逃命还是到水下找个洞穴暂避风头,等安全之后再向校长报告说不是我们无能,而是敌人大狡猾,还请他老人家节哀顺变,听天由命去吧……可转念一想,如此不战而败是不是有些太窝囊了,就这么回去的话,我哪还有什么脸面去正视对我寄予了厚望的埃娜呢?
可惜我先前那满腔的雄心壮志早巳被刚才那条蛇吓到九霄云外去了,明知道事关重大,却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再去送死。正自苦恼地左右为难着,哀叹连连的我突然发现前方六十多公里外一大片金云正贴着海面朝我高速飞来。
回头看了看那条还在锲而不舍卖力追赶的蛇,我心道这还真是前遇豺狼,后有虎豹,刚逃出蛇穴,又进了鸟窝……暗自慨叹着时运之不济,我瞅着那铺天盖地潮涌而来的漫天金云,为师兄的英勇献身而默默哀悼。看来那只鸟已经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收拾掉师兄之后,便急急忙忙赶来为它的姘头助威了……
咦?不对,那金云之下怎么隐隐有一点红光闪烁?我连忙运足目力使劲儿瞧了过去,不禁惊喜连连,差点没大声呼喊起来。只见怒展着一对血羽灵翅的师兄一马当先,扛着枚一人多高的硕大金蛋,翩若游龙般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硕长的白线电射而来……
第八章
虽然仅仅只分别了不到半个钟头,这突如其来的再次柏遇却给我一种恍若隔世般的无尽沧桑。
正当我欣喜地想迎上去时……
“你疯了?!不赶紧掉头,居然还冲上来!”只听师兄在几公里外的海面上破口大骂道。
“我也不想啊!”我指了指身后那条无论怎么看都比那片金云更凶猛霸道的巨蛇。
“娘啊!”扛着金蛋兀自狂奔的师兄这才发现那条正不住搅起大浪的巨蛇,差点没吓得一头栽进海里,无法空出手来指挥方向的他只能情急地大喊道:“快跟着我一起向右转!”
我闻言立刻深吸了口气,背后灵翅猛然一颤,体内高速运行的真气也随之陡然停滞,身子便如灌铅一般斜堕海面。眼看着即将扎入海中,我又猛一提气,体内清幽之气转眼间便如海啸般再次狂涌而起,随着斜倾的脚尖在海面蹭出一道优雅的弧浪,身子已贴着海面朝着左手方向狂奔起来。
被巨蛇撞飞后的我通过自己的双翅加速以及冰瀑的狂猛冲击,刚才的速度实已达到了从未有过的极限。若不是体内被艾非拉斯拓宽后的经络强韧异常,只怕刚才那一个急转弯就已经要了我的小命……
正洋洋自得的我突然察觉师兄的足音渐行渐远,扭头一看……
“我说的右边!!你在往哪边拐?!”身后师兄气急败坏的声音隐约传来。
“我以为说的是你的右边……”我汗颜地再次一个急停,转身朝他追了上去。
好在师兄急转弯后速度不快,片刻之间我便已赶了上去。
眼瞅着那片由无数只金翅碧喙的凶恶猎隼组成的金云迅疾扑近横向而过的师兄,来不及上去扑救的我连忙叫道:“把蛋给我!你对付它们!”
话音未落,那枚超大号的金蛋便瞬间掠过上百米的空间朝我飞了过来,其势之沈猛,差点没将我一举砸沈。踉踉跄跄着用柔劲化去蛋上的刚劲,我这才发现这枚金蛋差不多有近一吨重!
就在此时,只听师兄舌绽春雷,手中红光颤若蛇信般瞬间抖出万点冰莹剑气,正是本人最擅长也最得意的一招--雪羽降尘。霎时,方圆百米内无数只金色猎隼哀声惨叫着炸飞开来,转眼已化作片片一尺多长金光灿灿的软细鸟羽,尚未落人海面便如雪花般消融不见。
“好!”我爆了一声彩后,才想起来眼下可不是干这个的时候,双手扶着肩上的巨蛋,边跑边问道:“师兄!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千万保护好那颗蛋!……”师兄边挥洒长剑边高声呼喊道。
“啊?”想不到之前还对这个附带任务推三阻四的师兄此刻却如此拚命,当真是让我对他刮目相看。
不愧是当过金徽总统领的师兄啊!血液中那股绝对服从命令的炽热军魂恐怕就算直至生命终结也无法磨灭,这才是热血汉子该有的男儿本色!一想到这里,我也禁不住浑身热血沸腾起来……
“……那个蛋的壳是纯金的!拿出去卖掉的话,至少也值三百万啊!!”
“那人质怎么办?!”我高声喝问道,脚下一个趔趄,险些将刚刚沸腾起来的热血尽数喷出。
“……等我们出去之后再想办法吧!”厮杀中师兄原本高亢的声音突然又无奈起来,“你把飞羽流星收起来,别无端端耗费真气了,逃命要紧!”
我依言刚要收起飞羽流星,体内寒星真气一阵异动,抬头才发现七八只两米多长的金翎巨雕正自空中恶狠狠地轮番斜扑而至,目标明显就是我肩上的这颗蛋。十六颗飞羽流星暴起还击,劈头盖脸地将那几只巨雕砸得骨断翼折,登时散成大簇大簇金色碎羽。
此时突听师兄叫道:“快把蛋扔给我!那帮畜牲朝你去了!用大范围的剑气扫射,千万别让它们近身!!”
我这才注意到无数金色猎隼已悄悄在我头顶上空聚集,见我瞅向它们,尚未织罗好的巨网立刻罩了下来。我连忙将巨蛋朝百米外的师兄甩了过去,顺带还砸飞了十几只来不及避开的猎隼,接着提剑便是一招雪羽降尘。冰蓝色的粼粼波光瞬间笼罩住方圆百米的范围,而剑气上不住急旋的冰蓝气劲更是耀出点点寒星,随着我手腕微抖,一道道冰蓝剑气也在空中抖出无数直径半米多的朦胧光晕,将那张金色巨网硬生生搅碎在三十多米高的空中。出剑到收招不过半秒的功夫,无数猎隼便已尽数化作漫天碎羽如金色暴雪般絮絮洒下,偶有一两只尚在苟延残喘的猎隼也被我随后一一击杀。
却听远处的师兄“哎哟”一声惊呼,扭头望去,只见两只巨雕横空拦向那只犹在半空的巨蛋,他却正在几十米开外与一大群猎隼厮杀,眼看已是追之不及了。
原来刚才师兄怕被我剑气误伤,向旁边让出了五十多米,此刻正想上来接蛋,却被一群早有预谋的金色猎隼迅速拦截,猝不及防间压根腾不出手来救援,急得他连连叫道:“三百万啊!快抢回来!”
我剑随心动,尚未等瞄准目标,一招绯冥神羽剑已呼啸而出,绯红的剑气眨眼刺穿百米外托住金蛋的巨雕后心,接着划出一道弧线将另一只劈为两戳。看着那百米开外突然炸裂的两团金羽,我愕然半晌,完全没想到这原本需要靠剑势来调稳内息后才能发出的绝招,如今却是随心所欲说放就放,连什么起手式都统统省略掉了。还好刚才那道弧线碰巧绕过了金蛋,不然拿着个破蛋回去的话,埃菲尔还不把我们俩给生吞活剥了?
杀退堵截的猎隼后接住金蛋的师兄心有余悸道:“想不到这帮畜牲居然还懂得分进合击,扰敌偷袭,害得我这三百万差点就飞走了,下次可千万要小心!”
“还是先别管什么三百万了,等一下要是那条蛇再追上来……”我没好气的道,情不自禁回头观望,却见哪里还有什么巨蛇的身影?
师兄与我一起回头张望道:“刚才叫你扔蛋的时候我就发现那条蛇已经不见了,估计它看到这帮扁毛畜牲倾巢而出,便知难而退了吧!”
“不可能吧,那条蛇可比这群家伙难对付多了。好歹这帮家伙还怕剑气,那条蛇恐怕就算是用核弹都炸不死啊!”我说到这里,犹自不住后怕。
“有那么厉害?不过你别看这些扁毛畜牲貌似是不堪一击,可却是杀之不尽,赶之不绝,只要你稍一疏忽……嘿,小心!”
随着师兄的提醒,身旁一片徐徐飘落的颀长金羽突然化作一只猎隼朝我面部狠狠啄来。我吃了一惊,还未等反应过来,长剑已点中它双眼之间,真气微微一吐,正以为它会立即化作一团碎羽,谁知“哆”的一声巨响,眼前猛然一黑的我立时如捆稻草般被炸得倒飞了出去……
好在冰冷的海水瞬间让我恢复了神志,抹掉脸上的海水,耳内犹在嗡嗡直响的我提气窜出海面,难以置信地冲着身旁正挥剑乱剌的师兄咋舌道:“天哪,这东西居然还会自爆?!”
击退隼群的师兄侧身接住被他抛起的巨蛋,见我尚还完好,松了口气道:“别感叹了,快跑吧!这帮家伙爆炸起来,无论多强的护身真气都能炸散,所以我才提醒你千万别让它们靠近了。”
“可怎么用剑气刺的话,就没看到它们爆炸呢?”我不明所以。
“只要不用身体或者实物直接触碰它们,它们就不会爆炸,可能是害怕伤及同类吧!”师兄继续拔脚逃命道:“我第一次碰到它们的时候不知深浅,结果也如你刚才一般被炸得晕死过去,还好那只鸟每次进餐前都要梳理一下羽毛,才让我得空清醒了过来……”
“哦……”我了然地点头,追上去一边阻击从左上方扑来的成群猎隼,一边好奇道:“既然你把蛋都偷走了,那只鸟怎么还只派这些羽毛来追你?”
“哈哈哈,若不是有这颗蛋在,它早就亲自追来了。”师兄得意地笑道:“我见它对这颗蛋珍若性命,在蛋边上连口大气儿都不敢喘,这才抢来当护身符用的,只是没想到居然还是纯金的,真是让我赚到了。它若是真敢追来,只怕不用我们动手,它自己随便扇扇翅膀,这颗蛋就破了……”边说着,他背后双翅一展,猛然拔身而起道:“羽,你掩护我上高空,我来看看咱们距离来时的出口还有多远。”
刚一跃离海面,铺天盖地的猎隼群立刻瞅瞅地急促呜叫起来,似乎是在招呼着后面尚未赶至的同伴在高空拦截我们。可惜它们无论再怎么百折不挠视死如归,在我的剑气面前依然只能无奈的化成一团团散碎的落羽。
势如破竹般冲破头顶的包围图后,我们藉着灵翅的加速,飘飘然升至四百多米的高空。
师兄高举起金蛋环目四顾,冲着远处叫道:“看到了!在那边!”说着身子翩然一转,已朝东南方斜降了下去。
此时我也看到了极远处那块漂浮在海面上的冰冻浮标,苦笑中只得随着他一起下落。
唉!若这浮标仅是偏离个一二公里倒还罢了,万一偏出个十几公里的,只怕还没等我们找到那个所谓的出口,就已经活活被憋死在深海里了……
不住斜落中,一马当先的我正待扫开脚下密集的隼群为师兄开路,谁知它们却突如受惊般一哄而散,纷纷挣扎着飞离脚下的海面,登时给我们让出一块足有两三公里宽的圆形空档。还以为它们终于明白生命之可贵的我,刚松了口气,数十只巨雕又悍不畏死地扑上来妄图抢蛋,均被我无奈地用剑气纷纷击落。
眼看着即将落在泛着微波的海面上,我心头却没来由地一阵发紧,诧异间忽然发现脚下的海面宛若球面般微凸了起来,这才看到一条巨大而模糊的黑影正自海面下几百米处急冲而至,速度之快,几乎是眨眼便到了海面。
这全无半分预兆的突然袭击让丝毫没有准备的我们大惊失色,在半空中想要提气急升,已然来不及了。正欲惊呼的我,突觉身旁金光一闪,那枚巨大时金蛋已呼啸着砸至身旁。来不及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我一把抱住金蛋,犹如抱住一根救命的稻草般,任其将我横着砸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一阵山崩地裂般的巨响自海面炸了开来,崩裂的碎浪仿佛炸开的巨岩般狠狠砸在我的身上,瞬间将我抛至上百米的高空。
好容易稳住了身形,看着眼前一堵正朝着我坍塌下来的巨浪,刚想提气逃命,一张带着四颗巨型獠牙的血盆大口猛然分开巨浪朝我狠狠咬至,紧接着眼前陡然一暗,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我,已被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大吸力卷入巨嘴之中。
上帝啊……这张嘴上下颚之间的距离,竟有七十多米宽!我怀疑就算是一艘航空母舰也能被它拦腰咬成两截!!
毛骨悚然地看着头顶脚下两张暗红色的巨颚猛然闭合,毫无反抗之力的我刚在心底喊了一声“我命休矣”,颈后蓦地一紧,一股巨力猛然将我向后拽了出去,同时数十只金光闪闪的巨雕如神兵天降般自身后急冲向上下两颚,仿佛呼啸而至的洲际导弹,连珠似的轮番轰炸在蛇颚的根部关节。
一连串密集如雨的震天爆响伴着沛不可当的气浪,霎时在这空旷的巨嘴里激荡狂涌起来。血浪翻飞中,即将闭拢的巨嘴竟又硬生生被炸开了十多米的空隙。藉着狂猛无俦的气流冲击,身后的巨力拉着我急速穿越宽阔的颚缝,逃到了依然巨浪滔天的海面上……
重见天日后的我,正想回头拥抱一下伟大的师兄,却惊愕地发现拽住我的,竟是一只长逾十米的巨型金雕。见它正不住关切地低头看着我怀里的巨蛋,我这才醒悟过来,刚才它们如此不要命地救我,只是因为害怕这颗蛋和我一起被吞下去啊……
一击未中的巨蛇显然恼羞成怒,裹着巨浪再次张嘴猛扑而来,幸运的是这金雕速度也是奇快无比,眨眼间便已飞离了巨蛇的射程,并迅速攀升至上千米的高空。
看着巨蛇死心般沉入海中,我终于松了口气,正寻思着是不是该跟这只金雕说拜拜了,却见那巨蛇猛的又窜出海面,后仰着蛇颈巨口一张,一道混杂着血色的冰龙疾喷而出,瞬间穿越无数猎隼仓促编织的重重巨网,如高射炮弹般轰至眼前。
避之不及的金雕转眼被冰瀑吞没,随即散碎成一大片金色的羽毛。藉着飞羽流星的保护,我和金蛋倒是安然无恙地穿过了冰瀑,只可惜失去了金雕的助力,接下来只怕又要与那条蛇展开一场既无奈又刺激惊险的大逃亡了。
突然从下方传来的激烈爆炸声让我为之一愣,低头俯瞰,却见海面上无数只猎隼正自杀般朝巨蛇猛扑了过去,炸得它不得不靠沉入海中来躲避疯狂报复。看来巨蛇刚才对金蛋的连番攻击已经彻底激怒了群隼,它们这才丢下我这个罪魁祸首,转而攻击那条危险性更大的巨蛇了。
暂时脱离险境的我,不禁又开始担忧一直不见踪影的师兄,在海面上来回逡巡数遍,却始终没发现他的形迹。
“师兄!师兄?!你在哪儿?”焦急中我运气狂喊,可喊了足足有一分钟之久,也没听到任何回应。
回想起刚才那条巨蛇张嘴冲出海面的瞬间,我心里“咯登”一声脆响,顿时浑身如针扎般密密麻麻冒出一片冷汗。
难不成师兄仓促间只来得及用巨蛋将我砸飞,自己却没时间从那张巨嘴中逃脱?!不可能吧,根据动量守恒定律,他飞出去的速度应该比我还快才对啊……
又放声呼喊了十几次后,我绝望地看着脚下的海面,终于确信师兄已惨遭不测。虽说还能再次复活,可一想到他要在那恶臭粘腻的漆黑蛇肚里活活被折磨一个月之久,我便感同身受般泛起一阵寒颤。
唉,想不到这条蛇竟如此心胸狭窄、阴险狡诈,我忍气吞声地逃出这么远,它依然不肯放过,甚至还将无辜的师兄毫不留情一口吞下……
想到这里,一团怒火突然自胸口狂升而起,睚眦欲裂中瞬间将我的理智吞噬殆尽,狂喝了一声“我要你的命!”,便想也不想地扛起巨蛋,朝海中那条巨蛇的黑影猛冲了下去。
发现我异常举动的猎隼们迅速扑飞过来,妄图阻止我这无异于自杀的愚蠢行径,然而气疯了心的我哪里还有空跟它们纠缠,单手托蛋一个雪羽降尘便冲了过去。海面上正围攻巨蛇的猎隼们见我悍然杀至,生怕自爆会波及巨蛋,连忙四散逃窜。
藉着重力的加速度,我抛开金蛋,如炮弹般扎入海中,朝着那条巨蛇的头部便猛冲了过去。巨大的水压让我速度骤减,但那条被猎隼炸晕了头的巨蛇却完全没料到我竟会自动送上门,直至我一剑从后戳入它凸起的眼珠中,它才惊醒般猛的扭头闪避。早有准备的我,一把抠住它的眼眶,咬牙忍着海流的万钧重压,撒开剑花硬生生将它一只眼珠完全搅烂后才松手窜了开来。正想再接再厉弄瞎它的另一只眼睛,那条巨蛇却疯了般猛的一头扎向深海,巨大颀长的身体带着汪涌的暗流在身旁急转直下,差点将我也卷了下去。
躲开它身体搅起的巨大漩涡,准备打持久战的我,掏出水下呼吸器戴在鼻子上。正密切注意着它的动向,却意外地看到那枚本该沈底的金蛋竟从深海一隅浮了上来。
咦?我明明记得煮鸡蛋都是沈在锅底的,怎么这颗纯金外壳的蛋却偏偏例外?!不过此刻我也没这个闲心去追究答案了,脚下躁动不安的海流清晰地告诉着我,那条蛇的头部正自漆黑的深海朝我猛噬过来!
看了看身旁不远处还在往下急冲的弯曲蛇身,我暗道了声“来的好啊!”,故意夸张地摆动四肢,朝着一段略为平直的蛇身正下方扑腾了过去。被我捅瞎了一只眼的巨蛇显然也跟我一样气疯了心,完全没考虑会不会咬伤自己,就那么直直地朝我扑了上来。
当怒张的骇人巨嘴从深海的漆黑中显现出轮廓时,我已张开双臂牢牢贴在了它正急速窜动着的蛇身下方。那巨嘴眨眼即至,汹涌而至的暗流压得我差点没吐出血来,紧接着只听到一声裂金破革般沉闷无比的巨响,周身顿时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那阵沉闷的巨响刚自耳边消散,倾轧在身上的万吨巨压便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过了足足五六秒后,那条蛇才醒悟过来般急忙松开了咬住自己的巨嘴,让我得以重见光明。却见大片大片的鲜血在海中急速扩散开来,瞬间将方圆几百米的海水染得暗红一片。被阻碍了视线的我,连忙松开蛇身游向海面,却被急速上浮的金蛋拦腰撞上。
随着眼前一亮,金蛋已带着我浮出了海面。抱着它跳起身来。看着头顶焦急呜叫着的无数猎隼,已打算拚死为师兄报仇的我,抬手便将金蛋朝它们抛还了过去。
那巨大的金蛋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划出一道耀眼的金光直飞向高空,无数只猎隼立时欢呼着扑了上去,争先恐后地用身子努力托起金蛋不让它掉落下去。
就在它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昏了头的时候,猛然间一张黑色巨嘴窜出海面,卷着漫天巨浪,一口便将那颗金蛋连带着无数猎隼吞了下去……
这骤生的剧变让满天的猎隼瞬间鸦雀无声,和我一样统统呆若木鸡地看着那尚在翻滚的巨浪。而那条巨蛇吞下金蛋后竟也不再露头,仿佛大仇得报般,就那么心满意足地从深海悄悄溜走了。
迷惑良久后,我直到低头看见被鲜血吸引来的成群鲨鱼,才恍然大悟:估计那条蛇瞎了只眼后,在鲜血浑浊的海里看不清海面上的情景,只是瞧见金光一闪,便认定了我和金蛋在一起,立刻扑了上去……唉,只是可怜了这群猎隼,不知道它们的主人现在是不是正伤心欲绝呢?
待海面平静下来后,漫天的猎隼兀自在空中又失魂落魄地乱转了好一阵,才纷纷化作金羽飘散消融。
站在海面上正呆呆出神的我,突然被一阵水花扑溅声惊醒,紧接着一个熟悉至极却又充满纳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咦?出什么事儿了?那帮畜牲呢?”
我惊喜地扭过头去,却见刚刚浮出水面的师兄,正一边自裤管里拽出一条一米多长的鳗鱼,一边摸不着头脑般地环目四望着。
看到激动得热泪盈眶的我,他疑惑道:“怎么了?”
又看了看我空空如也的双手,他突然惊醒般的叫道:“蛋呢?那颗价值三百万的蛋呢?!你该不会把它给丢了吧?!”
“……”此刻我真想把那条蛇抓过来质问一番,长了那么大一张嘴怎么偏偏就没咬中这个满脑子铜臭的家伙呢?
压根儿不理会他的问题,我瞪着他道:“刚才我喊了你半天,你跑哪儿去了?”
师兄尴尬地挠着后脑勺,又从头发里抓出一只虾,随手扔掉,“咳咳……刚才逃命的时候慌不择路,不小心撞上一只巨雕,结果就被炸晕了,直到被鲨鱼咬了一口,才醒过来。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蛇也不见了,鸟也跑光了,就连我们唯一的战利品也凭空消失了?”
待我简略地解释完,师兄痛心疾首道:“真是暴殄天物啊……而且纯金的外壳,它就不怕吃坏了肚子?”
说着说着,他又哀叹道:“唉,今次就这么白跑一趟,还真是不甘心。”
“那我们是不是该另想办法了?”我也是颇为灰心,就这么浪费了一个晚上,想想都叫人无奈。
“嗯,这条路的确是走不通了。可惜咱不是美女,最便捷的美人计那是想都不用想了,也只能高价贿赂那些管事儿的官员,兴许能套出点什么有用的线索。”师兄说到这里,极为肉痛道:“还不知道贿赂用的开销,叶灵剑他们给不给报销呢!”
“最便捷的……美人计?”我突然发现我和混迹江湖多年的师兄之间有着好深好深的代沟。
“算了,别想那么多了。先回去跟那老妖怪汇报一下,也算是有个交待。”师兄再次跳到高空想看看浮标的方位,谁知刚刚跃起几十米,他便突然急匆匆窜回海面道:“妈的,那只鸟居然飞过来了!”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嘶鸣自天边响起,尖利得如同刀子划过耳膜一般让人难以忍受。我抬头看去,登时被远处一片五彩流转的耀眼霞光晃得差点睁不开眼。
“它肯定是来报仇的!快躲起来,千万别被它发现了!”师兄说着便扑通沈人海中,还急得冲我连连招手。
潜入海中,藉着混杂鲜血的海水过滤,我才大致看清了那只金鸟的模样。想不到竟是一只神话中才有的金色凤凰!浑身深红的金羽在阳光下宛若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三条柔软的飘逸尾羽五彩斑烂、绚丽夺目,长度竟有身长两倍之多。猛一放眼看去,还以为是一位婀娜多姿、长袖善舞的飞天仙女,当真是嫋娜娉婷、风华绝代,美得让人目眩神驰到几欲窒息……
目不转睛地看着它自头顶飞过,满心赞叹的我突然被身旁的师兄拉了一把。扭头瞧见师兄正拚命用手示意让我赶快捂上耳朵,刚纳闷地照做,蓦的一阵刺耳无比的尖锐鸣声陡然传至,宛若耳畔正有无数利爪咯吱咯吱划过玻璃股震得我牙齿酸麻、气血翻涌,窒闷得五脏六腑都差点集体爆走。
这刺耳的嘶声仿佛一把无形利刀般瞬间穿透浩瀚深邃的大海,将方圆十几公里内的海域搅得天翻地覆。刚才还在我们身旁不怀好意来回游弋着的十数条鲨鱼当即被震得浑身渗血、肚皮朝天,更有无数叫不出名来的鱼儿纷纷从海底翻着白肚浮上海面。
不一会儿,海面上便如同示威游行般浮满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鱼种,大到能覆盖半个操场的水母,小到细如牙签的磷虾,密密麻麻将整个海面挤得密不透风。
藉着鱼群的掩护,我们从海里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看着那只已经远去的凤凰,师兄纳闷道:“难道它的目标不是我们么?”
“可能是那条蛇吧,毕竟吃掉蛋的可是它。”我揣测道:“而且看它飞的方向,应该就是那片礁石林。”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那一群漂亮的人鱼美眉,忍不住惋惜道:“唉,那些美人鱼恐怕要遭殃了。”
“美人鱼?这里还有美人鱼么?”师兄好奇道。
“你没见过?”我惊异地瞅着他。
“当然没有。这里我只来过两次,第二次还差点送命,自然很多地方都没来得及去逛……”
师兄正遗憾地叹着气,突见几十公里外的海面上猛的掀起一阵巨浪,漫天的水花中一道银瀑直射向那只正在空中尖声嘶鸣的凤凰。
这毫无预兆的决斗开场,让我们吃了一惊,着实没有想到那条蛇竟如此轻易便被激了出来。不过转念一想,那条蛇已然受伤,贸然潜入深海只会让伤口流血更剧,想必是正在海面下小憩的时候突然遭到凤凰那“高频率冲击波”的攻击,正在收缩的伤口登时迸裂,才让无比恼怒的它立时奋起反抗了……
却见那凤凰轻灵地闪过银瀑袭击,并俯身朝海面急掠了下去,瞬间便与巨蛇厮打成一团。一时间只见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那两只庞然大物厮打的声音在几十公里外都响若惊雷,直吓得我和师兄面面相觑,可惜视线被海浪所阻,无法看到鏖战全貌,只能隐隐从凤凰扑扇着的翅膀揣测出个大概罢了。
稍顷,剧斗中的凤凰突然如遭雷亟般浑身剧颤,狠命拍打着双翅飞离海面,硬生生将如粗绳般紧勒住它胸颈的巨蛇从海中带上了高空,我们这才发现那条巨蛇已死死咬住凤凰的脖颈,心中不由一凛。
正在替那凤凰担心,却见一蓬金羽猛的从它胸前激射开来,化作无数巨雕直冲向正死咬住凤凰脖颈不放的巨蛇头部。一团团金色的气浪如暴雨般不住在蛇头上连片炸开,沉闷的爆炸声好半天才隐约传入我们耳内。
心惊肉跳间,只见那巨蛇的头部被炸得皮开肉绽、蛇鳞翻飞,两扇充血而怒张的角鳃也被炸得宛若两片破布般在空中来回甩荡。又如此狂轰乱炸了数十秒后,那条蛇终于支撑不住,被震晕般无力地从凤凰身上滑落下来。
那凤凰扑翅待距离稍稍拉开,却又突然俯冲而下,大爪钳住巨蛇粗长的腹部,用尖锐异常的喙来回撕扯巨蛇的肚子,似乎是想将自己的金蛋给掏出来。孰料巨蛇竟还有反击之力,拚命挣扎中,扭头喷出一条冰龙,将避之不及的凤凰硬生生击飞了出去……
这一场天崩地裂般惊心动魄的打斗,让我们看得都忘了呼吸,直到此刻见双方都无力再战后,我们才仰着脖子齐齐长吐出一口气来。然而,接下来的一分多钟里,简直就像电影中的慢镜头般静默而又冗长。
听着细不可闻却又绵绵不绝的爆炸声,我们眼睁睁地看着那条蛇从几万米高空如同松脱的吊索般软绵绵坠了下来,细长的蛇身在高空强猛的气流中变换出种种形状,时而蜿蜒如弓,时而拧成麻花,时而又舒展开来在空中不住翻滚扭曲,直至过了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的时间后,才轰然落入海中……
一时间,整个世界都为之剧烈颤抖起来,惊天而起的水瀑直冲云零。排山倒海般的大海啸紧随其后,刚猛无俦的飓风卷着几十层楼高的巨浪,如万马奔腾般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吓得我和师兄匆匆潜入深海避难,饶是如此,依然被汹涌激荡的暗流卷出去好几公里……
好容易等到巨浪平息,狂风止歇,再次浮上海面时,天色竟已深黑如墨,突然之间竟由烈日当空的正午毫无过渡地直接进入子夜。
呆望着满天星斗的我,瞠目结舌。若不是师兄先前提醒过我这里昼夜交替毫无规律可言,我还以为被刚才那阵暗流冲得不小心掉入了时间裂缝呢!
却见天上那只依旧流光溢彩的凤凰,此刻似乎也已精疲力竭,胸前金羽被鲜血染得暗红一片,正无力地扇着翅膀缓缓下落。眼看就要贴近海面,它却突然脱力般一头扎进了海里……
瞅着两败俱伤的双方此刻都没了动静,目瞪口呆的我们这才猛然醒悟过来,一想到原本毫无希望的昼夜二珠竟突然间唾手可得,不禁仰天长笑、高呼万岁,朝它们坠落之处冲了过去……
下期预告:
终于完成了第二个任务的冷羽和罗特,即将面对最后的试炼。等待他们的,将是一把巨型灵剑。
然而,就在冷二人救出人质,以为可以松了口气的时候,却又碰到了赶来寻找哥哥的雪城月,以及梅凯尔派来拦截人质的顶级高手陆云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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