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ylockchan 2007-11-22 10:12
赫氏门徒 [二十四集] (第06-10章完) 冷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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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0000ff]赫氏门徒 [二十四集] 冷钻[/color]
第六章
伊格一边走近,一边打量起马车车轮碾过地面的痕迹,似乎残留在花岗石上的浅浅痕迹,以给予他什么线索。
怒浪皱起了眉头,说:“这个兽人王爷的眼睛贼得很,他恐怕已发现我们了。”
阿伦点头表示同意,再让这个伊格靠近,自己和怒浪或许能躲过他近距离的感应,但索赛克的风险就相当高了,更何况处于昏迷中的爱莉娅。
伊格盯向跪倒在一边的车夫,冷冷问:“车上除了光海庭参将,还有谁?”
那车夫惶恐道:“回……回大人,还有关押在塞木大宅里的两个重犯……”
“什么!?”
阿伦已不能容面前这个兽人多做思考了,他的手往车厢角落的位置一探,那里有一盘装饰用的小盆景,上面铺满了碎石子,深深看了一眼仿佛正熟睡中的爱莉娅,此时已是惊险万分,但她刚刚还皱起的眉头却已舒展开了,仿佛又进入到另一个甜梦中,嘴角又绽放出甜甜的微笑。
阿伦不自禁也对着她笑了笑,他的手指往前轻轻一弹,两颗碎石破空而去,几乎同时射进了两匹马儿的耳朵里。
受惊的马儿狂啸一声,往前狂奔而去。
首当其冲的伊格冷哼一声,眼睛盯着车厢那道厚厚的布帘,似乎要洞察其中的玄虚。
马车眼看就要将这位尊贵的兽人王爷碾过,在四周兽人一片惊叫声中,伊格才猛地跃起,眼看就可分毫不差的落到发疯的马儿上,但兽人们的喝彩还没来得及响起,一片密集的碎石却从车厢里飙射了出来,全部直冲伊格而去。
时间把握得如此精确,好像就是伊格专门跳起来去迎上这片碎石似的,伊格神色依旧从容,左手一甩,他背后那件宽大的披风“嗖”一下甩出,用柔劲将石子包裹其中。
就在伊格甩出披风时,阿伦和怒浪同时动了,往车外射去,怒浪顺手击昏了光海庭,阿伦对索赛克低嚷:“保护好爱莉娅!”
当“娅”字出口时,两人冲出了车厢外,阿伦飘零在手,洒出一片耀目的蓝光,直接迎上了这个兽人强者。
此时的伊格已被披风挡住了视线,如果他仅是普通的高手,恐怕要被阿伦秒杀于剑下,但他仅凭风声和对方的脚步声,便已做出最恰当的选择,左手再次一甩,披风上的碎石已飙射而回。这一下,反倒像是阿伦和怒浪冲出去迎上这批暗器了。
两人速度仍是不减,迳直便迎了上去,阿伦的飘零和怒浪的软剑,一一挑开迎面而来的碎石,只可怜仍跪在大道两旁的兽人士兵们,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已被准头十足的碎石击破了脑袋。
阿伦稍稍快一线,飘零已以不死不休的气势,往伊格缠去,欺的就是他们未落地,无法使力。
伊格终于皱眉,并不是对方的剑招狠辣,而是他从这熟悉的死亡气息中,认出了这个曾在星云山脉里擦肩而过的强劲对手,他立即改变主意,不直攫其峰,将手中那件曾被魔法祝福过的珍贵披风也甩了出去,然后身子用力一坠。如果按他原先设想,是安安稳稳地落在马上,那么现在,他就是想直接把马儿蹬死脚下。
阿伦眼看这披风闪出内敛的光芒,便知肯定带有某种力量,但此时退却就等于死亡,一咬牙,硬是撞了上去,瞬间撞破光芒,胸口顿时一闷,他心中暗恨,又遭这个兽人诅咒,慌催发潜能,强行将诅咒压下,漫天披风的碎片中,飘零硬是递了出去,恰恰挡在伊格的脚下。
伊格脚尖轻轻一点,用上阴柔的力量,将第二重诅咒的力量借飘零的剑身,灌进阿伦的体内。阿伦的动作稍稍一窒,胸口一闷,一口银灰色血液差点就这么喷了出来。他忙咬紧下唇,心中狂骂,这个混蛋兽人竟然拼着耗尽精神力、自身受损,也要令自己遭受重创……
伊格同时借到力气,往右一跳,就要踏到另一匹马的背上,这时怒浪恰恰赶到,软剑洒出片片光点,往伊格的脚下削去。
伊格只得稍稍缩脚,又是轻轻的踏在软剑上,跃回向左边,口中用兽人语暴喝道:“立即关闭城门!”
心中已是了然,这两个对手并不适合给他当众立威了。
阿伦也是拼着自身受损,再次催发潜能,岂能容他左跳右跃的戏弄,往前一步,挡在他回跳的路线上,飘零的漫天光华消失了,只剩下一道凝重的蓝芒,往伊格撞去。
怒浪没料到这兽人的力量竟然如此阴柔,刚才软剑弯成半圆的刹那,差点就被这股阴柔逼下了马车,但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就这么原地转了一圈,卸开这道力量,回过身时,恰恰赶上阿伦的剑芒最盛之时,他立时也将软剑往前一挥,封住伊格还想周旋的角度。
这次伊格已避无可避,右手拔出腰间的短棍,撞上面前的两把神兵。“锵,锵”两声巨响,三人同时闷哼了一声,这个恐怖的兽人强者也终于被逼下了马车。
从伊格跃起截车,到他不无狼狈的落在大道旁,一系列动作只在呼吸之间,其中谁出了半点差错,动作慢上这么半拍,那么现在又将是另一种情况,失误者付出的将是生命。
隆隆巨响中,北城门缓缓关闭。
飘零和软剑同时刺出,两匹可怜的马儿臀部受疼,在哀鸣中再次加速,往前狂冲而去。
城门下的兽人士兵在那守城的兽人将军指引下,慌慌忙忙的从两边冲过来堵截,城楼上的号角“呜呜”吹响了,像是催命的音符,配合着正在关闭中的城门。
身后的伊格堪堪站稳后,脚下立即用力一蹬,如离弦的箭,紧追了上来,真没想到这个儒雅的兽人也有如此惊人的爆发力。
怒浪软剑飞舞,拨开两边射来的弓箭,阿伦干脆跃下了马车,踢飞了几个妄图靠近马车的长矛手,一眼也不看紧追在马车后的伊格,以更为惊世骇俗的速度,越过了全速奔跑的马儿,迳直往那个兽人将军冲去。
几个试图拦截阿伦的士兵都被他随手抓起,往后掷去,每一个都能分毫不差的从车顶飞过,划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线,准确地撞向紧随在后的伊格。伊格眉头也不皱一下,一一让过,眼看尚有几步就要撞进马车。
此时,阿伦终于把那个兽人将军擒到了手中,这家伙比想像要强,为此他差点被划破了手臂,但效果是显著的。
只见这个健壮的兽人将军飞向了伊格,伊格面上犹豫了一下,现在是战争迈向高潮的阶段,一个老资历将军的意外死亡对军心会有影响,自己恐怕也得担上关系。终于,他稍稍地顿了顿脚步,用巧劲将这庞大身躯带来的冲击力给卸了下来。
那死里逃生的兽人将军惊魂未定,看了看地上四周,他手下士兵的脑浆飞溅了一地,他心有余悸地谢恩道:“谢……谢过王爷的救命之恩,末将……”
伊格哪里有空听他废话,让他恰恰站稳后,脚步急移,又继续追了上去,但已落后了一截。
阿伦藉着这机会,清空了城门下的兽人,轻轻一跃,重新跳回到马车上,就在城门快要关闭的刹那,马车硬是从那线空隙中穿了过去。嗯,
外面的阳光似乎分外灿烂,官道上一马平川。
怒浪一边挑开城楼上射下来的弓箭,一边笑道:“哈哈,真是刺激!不过我不太想再来一次就是了。”
北城外的兽人斥候听到号角,已从各个角落奔来,但就这么点人,很难让狂风怒浪放在眼里了。
阿伦轻轻舒了口气,幸好当日星云山道上那两个兽人强者并非随从式的角色,不然他们休想这么轻易就能冲出城门。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门已经关闭,远远还能听到兽人的吆喝声和怒吼声,这些声音在脱离险境后,听起来本该是美妙的,但好像有一个并不和谐的物体,也冲出了城门。
阿伦无法同意怒浪的话,摇了摇头,说:“刺激还没结束,那家伙追上来了!”
原来伊格眼看城门就要关上,就近拎起一匹菱角兽掷了出去,塞在门缝中,硬是争取到少许时间,侧身从城门的细缝中堪堪闪了过去。
怒浪骂了一句粗话,无法理解的高声质疑:“他这么拼干什么,一点王爷风范都没有!”
阿伦笑了,不过笑得有点苦涩,他刚才催发潜能压下诅咒,一缓过气,那诅咒立即反噬,手腕上的黑色镣环似乎在“嗡嗡”作响,安抚着变得躁动不安的银灰色血液,也像提醒着他,不宜再做任何大动作了,他低声说:“搭档,我好像暂时失去战斗力了。”
怒浪惊诧的转过头,发觉阿伦并不像是在开玩笑后,才道:“真是糟糕……那家伙越追越近了,我得为马车减轻点负担!”
他将马鞭掷给了阿伦,转身大步回到车厢,在索赛克不无惊惧的注视下,他笑道:“还没轮到你……哈!”
说话间,他已一把揪起仍在昏迷中的光海庭,一脚踹开下车箱后门,就像推一堆垃圾一样,随手就扔了出去。
伊格眉头大皱,他可不能不顾及这个“垃圾”,光海庭精通人类地理,他追出来,其中就有救回光海庭的原因,只得探手接住了,速度再度慢了下来。
怒浪喊道:“他的衣服上有毒!”
虽然怒浪的兽人语烂得不能再烂,但伊格还是听懂了,立即本能般的缩手,可怜的光海庭“彭”一下跌倒在地,惨哼了一声,竟悠悠醒转了过来。
就在伊格查看双手,发掘并无异样时,怒浪又继续吼:“那是精灵的毒药,无色无味。”
伊格愕了一下,发觉对方的距离正迅速拉开,立即明白对方正愚弄自己,见地上的光海庭并无大碍,便不再理会,冷哼一声,继续急速追了上去。
怒浪像是很替这位王爷着急,继续叫道:“不骗你,我以兽神的名义发誓,真的有毒……给你解药!”说着就在身上掏出一瓶不知名绿色药水,大力扔了过去。
伊格哪里肯接,侧身让过。
怒浪又掷出了另一瓶黄色药水,叫道:“再给你一次……不要算了,你一点都不爱惜自己!”
这个人类扔出的解药每次都不一样,竟然也妄图愚弄自己吗?伊格不怒反笑,竟使用还算标准的人类语言朗声道:“人类的强者,自由天堂的守护者,难道就是只会逃跑的懦夫吗?”
这句话令车上三个男子的脸色都变了变,阿伦是当代自由天堂守护者,而索赛克则是上一代守护者汉弗里的弟子,他本人也曾经以成为下一次守护者作为目标,只可惜最后事与愿违。
怒浪神色凛然,一副愤慨的模样,右手往后一甩,一根细绳往索赛克甩去,低声道:“抓好了。”
索赛克忙伸出接过,却不知怒浪有何用意。
而怒浪已跃下了马车,淡淡道:“伊格阁下,你可愿与我一战?”
同一时间,怒浪的强者气势顿时油然而起,往伊格倏地拍去,腰间软剑亦指向前方,仿佛一往无前。
伊格心里微微疑惑,他一直认为马车上的那个蓝发人类才是自由天堂的守护者狂风,没料到竟是面前这个头绑绷带的男子──那这个守护者的作风也未免太无赖了……
习惯了在兽人世界对强者的尊重,伊格停下脚步,凝聚力量,抽出短棒,也指上了怒浪。
一阵燥热的夏风拂过,见证了这场一触即发的强者对决。
身后的马车已越走越远,怒浪的神色忽然变了,变得有点落寞,又淡淡道:“算了,杀你有什么用?”
语音刚落,他一扯身后的绳子,整个人倒飞而回。索赛克自小便被汉弗里锻炼过臂力,但这么长的距离,再加上怒浪的扯力,两条手臂也一阵麻痹,不过还是准确的把怒浪给拉回到马车上。
阿伦回头笑道:“搭档,你可真无耻啊!”
怒浪很是享受这种夸奖,在车厢里一手放于身后,另一只手向远方愕在原地的伊格挥手告别,仍是保持着一副高手的风范。
过了好一阵子,伊格才重新反应过来,这个所谓的自由天堂守护者,前一秒还摆出架势要与自己单挑,下一秒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一阵愤怒涌上了他的心头,这个卑劣的人类竟然如此戏弄自己!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兽人王爷,习惯了尊重对决精神的伊格阁下,哪里受过这样的侮辱,他怒吼一声,再次狂追了上去。
他这次屈尊亲自追敌,最大一个原因便是猜到这两个年轻的人类里,其中一个很可能是蓝雪云,那位人类最年轻的守护者。拿下他,对人类的信心将会是毁灭性的重创,对自己的威信,也大有裨益。
但现在,这种战略性生擒的欲望,已经完全转变成仇恨,这个无耻的人类,他一定要为他的行为付出惨重的代价!
阿伦见强敌一时半刻不会追上来,便回头道:“怒浪,来点英黍粉,这两匹马快虚脱了。”
怒浪这才收起高手姿态,重新回到御者的位置,用药粉为那两匹倒霉的马儿重新注入活力,又用折叠弓射下了沿路埋伏的几个兽人斥候,才问:“还有多久?”
无须他详细说明,阿伦便明白他问的是诅咒的时间,淡淡回答道:“我有过经验,上一次是十二小时,这次应该会好点,估计起码也得十小时。”
阿伦脸色有点苍白,要命的并非诅咒,而是正在变得沸腾的银灰色血液,但在脱离险境之前,他仍必须保持清醒。
怒浪显然也看出来了,指向西北,说:“到红雨山脉吧,只需两个小时路程,我对那里比较熟,在那里应该能甩掉这个兽人。”
阿伦奇怪的看了怒浪一眼,红雨山脉位于天空之城的西北方,长度不如星云,凶险不如暴风,只属于阿兰斯里一座不显眼的小山脉,除了夏日会偶然降下红雨,在传说里,那是魔法师修炼的圣地,其余就实在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在阿兰斯,类似带有小传说的山脉一抓一大把,为何怒浪会挑那里来摆脱强敌?
兽人大多擅长追踪,这种普通的山林地带,只会对伊格有利。按照阿伦原设想,应是径直北上,据情报显示,那里有不少大型人类游击队,他们只需三个半小时就可以进入游击队的地盘。
怒浪笑笑,平静地说:“那是我当年修炼的地方,如果这位兽人王爷仍是锲而不舍地追踪我们,我会在那里给他带来无穷的惊喜。”
“……”
伊格很清楚那件魔法披风的诅咒力量,无论多么强悍的身体,如果没有足够的时间修养,也休想恢复过来。蓝头发那个人类竟然在被诅咒之后,还能和自己硬碰了几招,已是相当了不起了,但他短时间内,休想再运用力量,只剩下那个不知所谓的自由天堂守护者,那个卑劣的无耻之徒,自己足以制服,只要让自己再一次靠近马车……
不过刚刚吸完英黍粉的骏马,就像发了疯一般,以骇人的速度在官道上急奔,伊格竟然一时三刻也无法追近,他只能遥遥吼道:“没料到所谓的自由天堂守护者,人类的精神偶像,只不过是一个临阵逃脱的懦夫,蓝雪云阁下,你连一坨菱角兽的粪便都不如啊……”
听着这个兽人的咒骂,索赛克不禁看了看阿伦,阿伦看起来有点虚弱,但面不改色,他脸皮的厚度是常人无法猜度的,怒浪更是一脸平静,反正骂的又不是自己。
他用弩箭又射下了几个试图沿途拦截的兽人哨兵后,才笑嘻嘻回头道:“伊格王爷,我已放你一条生路,但你仍是执迷不悟,看来我还是得给你一个深刻的教训了。嗯,你站着,我立即下马与你单挑,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伊格脚下稍稍一窒,但马上又恢复了正常速度,这个无耻人类说的话又怎能相信。果然,怒浪嘴上骂骂咧咧的,但仅仅局限于语言攻击,别说下车,他连屁股都没挪动一下。
第七章
伊格生平大大小小经历过无数场战争,从兽族内战,到渡沉寂之海西征,但从没有一场战斗是像现在这样郁闷压抑的,眼看敌人完全不是对手了,却总是无法将他们擒到手中。他猜测,那两头失心疯的畜生,一定是服用了什么药物,要不然拉着车狂奔了这么久,仍能保持这么惊人的速度。
在追逐战的头一个小时里,他不时还尝试叫骂,来激怒对手,激起对手武者的尊严,哪知道被激怒的往往还是自己。那个不知所谓的自由天堂守护者只要自己一吭声,就可以喋喋不休地骂个不停,不时还拿出水囊喝两口润润喉咙,又接着继续骂。而那个蓝头发的人类,中了高级诅咒后,竟然硬撑着没有倒下,看似比较有修养的家伙,偶尔也回头骂上几句,要么不出声,一出声就极为难听的粗话,用的还是极为标准的兽人语。
伊格当然不会知道,阿伦曾经在暴风城楼上待了了几个月,每天都可以听到城楼下兽人的叫骂声,要他说别的兽人语肯定不行,但说兽人粗话就绝对是字正腔圆。
他有过一次机会接近马车,但还没有来得及出手,车里忽然飞出了二十几个火球,他慌忙躲过,又一次稍停了脚步,心神大凛,莫非车上那个一直闷不作声的人类是大魔法法?一次能发出这么惊人数量的火球,他的魔力何等惊人啊!难道他们一直隐藏实力,只为了诱杀自己?
索赛克当然不是魔法师,而是让他发现了车座下藏有好几箱烈酒,阿伦灵机一动,便提议重新为后车厢拉上布帘,索赛克摆出姿势,然后由怒浪和自己去点燃烈酒,一口气掷出去吓唬兽人王爷。
但伊格很快就发现火球落地后,会爆裂出不少玻璃碎片,他才恍然大悟,又被这几个可恶的人类给糊弄了,怒吼几声发泄胸中的闷气,继续逛追下去。
可惜他并不是以耐力见长,开始追逐是越追越近,但渐渐的,离马车是越来越远了,他现在仅凭敌人的气息,继续沿着道路追踪下去,并暗暗储存起一部分力量,必要时才爆发出来。
在一个兽人临时设立在道路旁的中转站,倒下了两头完全虚脱、口吐白沫的马儿,还有几具兽人士兵的尸体。
伊格心中暗骂,只要自己在前一刻将力量爆发,就可以追上他们,他们完全没有机会在这里换坐骑了。唯一的欣慰,就是畜生栏里还有好几头菱角兽。
他牵出一头,飞身上鞍,但还没跑出去几步,那头看似健实的菱角兽就曲下了前蹄,软软跪倒在地,气得这个兽人王爷满脸发紫,原来剩余的畜生全部被做了手脚,自己在这场追逐战中,因此又失去了不少宝贵的时间。
他开始怀疑这样追下去是否理智,是不是应该重新回到天空之城,接受众将士拍拍马屁,然后和雅克统帅好好喝上两杯,但前方的诱饵实在太大了,生擒狂风蓝雪云,那在兽人世界里会竖立起一个什么样的威望呢?最该死的是,只要让自己追上了,一切确实就可以手到擒来,不单可以证明自己的力量,也证明了伊格这个名字的荣誉……
红雨山脉,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小山脉,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无法和它所拥有的传说给联系到一块。
魔法师要修炼,大概不会挑选这里,但这里绝对是樵夫的圣地,树木实在是太茂盛了,但在天空之城的势力范围内,从事这个职业的人实在不多,所以这里不但树多,野草更多,基本上看不出哪里有山道的痕迹。
不过,路是人走出来的,阿伦和怒浪可管不了那么多,从一个坡度较小的地方,硬是驾御着菱角兽冲了上去。
一直冲到半山,树木越来越密,实在无法再前进时,他们才下了马,怒浪再狠狠抽了那两头菱角兽,让它们继续拉着空荡荡的马车,往另一边下山的方向奔去。
阿伦本想亲自来背爱莉娅,无奈手脚一阵乏力,一旦使力,脑袋便晕晕沉沉的,连树缝透射下来的阳光也变得特别刺眼。
怒浪立即把爱莉娅接过,背到背上,笑道:“你省点力气吧,让爱莉娅占占我的便宜好了……索赛克,看什么呀,你们的守护者摇摇晃晃的,快摔下山了。”
索赛克只好上前将阿伦背了起来,阿伦自觉现在就像发高烧一样,难受非常,只得接受这位前情敌的好意,不过嘴巴却是嚷嚷:“我这样被人背着,感觉很没面子啊……”
一直默不作声的索赛克竟忽然说了一句,“那要不我换个姿势,把你抱在前面?”
怒浪苦中作乐地大笑起来,见阿伦不吭声了,便问:“搭档,怎么无声无息了?”
阿伦半闭上眼睛,喃喃道:“我被冻僵了……”
“……”
当伊格判断出对手是进入了面前这座山脉时,心中不禁一喜,他们这是在自寻死路,兽人在山林作战有天然优势,更何况他自小便受过这方面的专门训练。
但很快,他发现事实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对手布下了诸多疑阵,好几回都差点令他误入歧途。更可恨的是,途中还布置了不少陷阱,虽然是临时陷阱,但有不少是足以致命的,高贵的兽人王爷好不容易避开了致命的地方,那么一些恶心的陷阱便会随之而来。譬如说,他刚刚就狼狈不堪的翻身躲开了一袋暗黄色的液体,其中正飘出浓浓的尿骚味,气得他又一次咬牙切齿,脑海不禁浮现出怒浪那张无耻的笑脸,这家伙一次又一次地侮辱对手。
伊格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也忍不住有点心浮气躁,足足追了三四座山,对手的气息又一次变得强烈起来,他的嘴角边不禁绽出了一丝喜悦,猎物终于要到嘴边了。
这时,天空浓云密布,在自由天堂的雨季期间,天气从来说变就变,眼看一场大雨就要降下,伊格不以为意。但如果兽人王爷的心态并不是那么浮躁的话,他就会发觉,这座山的空气里,随着天上浓云的聚焦,元素的力量也跟着轻微舞动了起来。
如果不是有怒浪带领,谁也无法料到山顶上竟有这样一处奇异的所在。
穿出层层叠叠的密林,豁然开朗,难以想像在桑科树和椴树等等雨林树种和各式各样野草密集交织的群山之中,竟然有这样一块空地,明明寸草不生,却让人感觉到无穷生机,暗褐色的土地上,浮游着一层稀薄的淡红色雾气,凝视久了,会产生一种错觉:面前这片并非土地,而是一个淡红色的湖泊。
虚弱中的阿伦,这种感觉尤甚,他赶紧扭开了头,观察着这片土地四周的树木,发觉其布置仿佛隐含有某种规律。
他低声问:“怒浪,这是一个魔法阵?”
怒浪神秘一笑,说:“这里曾经是龙的坟墓!等会看我表演吧……”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头顶上乌云翻滚,大雨随时降下,又道:“它一定要在雨天才能起作用的,幸好现在是雨季。”
怒浪领着众人绕过这片土地,在另一边不远处的一棵椴树下安放好爱莉娅和阿伦,才向索赛克道:“跟我来!”
只见怒浪在附近一棵大戟树下挖出了一大盒东西,打开盒盖,里面密密麻麻的放满了各式各样的药水。而后,他从其中小心翼翼地抽出六根用魔法纹章密封了的试管,递给索赛克,低声指示着该到什么方位摆放。
看着他们绕着红雾萦绕的土地忙碌着,一份倦意又涌上了阿伦的心头,他大大打了呵欠,连忙又努力将眼皮撑起,侧过头看向爱莉娅,她正紧紧贴在自己的肩膀上,不过嘴角边的笑容敛去,微微皱起了眉头,既像是进入到某个不愉快的梦境中,又仿佛是知道即将迎来的伏击战将是一场残酷。
山上的温度有所下降,感觉到她的体温下降了少许,阿伦连忙将外套脱下,为她披上。
他想,假如爱莉娅此刻是清醒的,或许正与怒浪一边争吵,一边布置着阵法吧!以好古灵精怪的个性,说不定还会提出,更多辅助性的点子,让这位穷追不舍的兽人王爷更加郁闷……
天更阴沉了,一道巨大的霹雳从天际的浓云中穿出,横劈过了天空,颇为夺目。很快,雷声便“隆隆”响起,怒浪和索赛克急奔了回来。
怒浪将那个画满了魔法符号的大箱子放到阿伦身边,重新打开了箱盖,冲索赛克沉声问:“你记好顺序了吗?”
索赛克深深看了一眼箱子里色彩各异的药水,闭上眼睛一会,才睁眼道:“记好了。”
“那好,由你来照顾他们,我要和一个兽人的绝世强者单挑,你们就是不需门票的观众,假如我不幸牺牲,我的光辉事迹就需要你们来传颂出去了,哈!”怒浪用力拍了拍阿伦的肩膀,闪身冲进了红雾之中。
这时,又是一道闪电闪耀过了夜空,视线的尽头已能看到不无狼狈的兽人,正急奔而来。
怒浪又一次站在他的面前不远处,又是那副天下舍我其谁的臭屁姿势,手中软剑直指伊格,气势仍是一往无前。
伊格对此不屑不顾,但却没有贸然出击,因为对手正站在那团薄薄的红雾中间。
这块违反自然规则的土地也引起了伊格注意,他开始认真的大量四周,出奇的是,这个可耻的对手似乎并没有在这里设下陷阱。
“伊格阁下,你可愿与我一战?”怒浪就连语气都与两个小时前一模一样,他手中的软剑无论兽人王爷走到哪,就指到哪。
伊格冷冷一笑,也懒得回应这个无赖,望了望被层层浓云重压的天空,又看看地下的红雾。
他对魔法元素也略有研究,虽然无法判别出这是什么元素,但他可以判断出,这些元素是无攻击性的,起码目前是如此,这个可耻的人类想借这片特别的土地来吓唬我?
又是一轮雷鸣过后,豆粒大的雨点终于降下,劈里啪啦的打在这片雨林,打在这片空地上。
阿伦和索赛克从树后探出了头,打量着外面这片奇异的战场。敏感的阿伦栽仰头中首先发现,雨点仿佛渐渐变成了红色,红得如此谣言,整个天地仿佛也因此披挂上了无穷无尽的红色珠帘,如此瑰丽、震撼人心,莫非红雨山脉的一切传说都是真的?
他用力眨了眨眼,一切又恢复了原貌,雨仍是晶莹,天地仍在一片灰濛濛之中。
伊格瞥了一眼阿伦他们的所在,但没什么战斗力的对手都被他自动忽略了,只要拿下面前这个无耻人类,一切都将手到擒来。于是,他小心翼翼的将半只脚踏进这片红雾之中,感觉并无异样。
怒浪看穿了他的心思,用极为鄙夷的眼神加极为鄙视的语气道:“伊格阁下,你们兽人都是这样胆小如鼠吗?在我这里也能清晰地听到你怯懦的心跳声。”
伊格冷哼了一声,又往前走了半步,仍无异样,心中更是相信,面前这个无耻的人类撞上了一块奇异的所在,又想用心理战来愚弄自己了。
雨越来越大了,连索赛克也发现了雨点的异样,他惊诧的看了一眼阿伦,阿伦却对他做了个镇定的手势,千万别引起伊格的关注。
伊格身在局中,就远没有旁观者的角度所看那般清晰了。
怒浪又道:“雨会越来越大的,我得赶紧把你收拾了继续赶路。嗯,兽人伊格,你是我见过最胆小、最无耻的对手,真是不知所谓的废物。”
这时,伊格已大半个身子进入到红雾之中,完全确认这些元素并无任何攻击性后,怒喝一声,迳直便往怒浪扑去,这个无耻的人类竟然把自己的对白也抢了。
刚才还一副居高临下,随手可以把对手一掌劈掉的怒浪,却连一招也没有打算接,脚腕一转,已飞速移动到一侧,避开了伊格的锋芒,恰恰让出了中心区域位置。他也不跑远,就这么绕着伊格高速奔跑,软剑舞动出无数光点,全是虚招,只为了将伊格困在原地。
伊格的实力虽远胜怒浪,但移动速度却颇有不如,更何况他是长途奔袭之后,而怒浪却是以逸待劳。
伊格左拳右棍,连连出击,但全部让对手避过,打在空处,他不由得用人类语嘲讽道:“狂风阁下,到底谁才是胆小如鼠的懦夫了?”
怒浪速度不减,口中不停的喊:“伊格匹夫,你等着,我随时给你雷霆一击!”
伊格心中冷笑,怒浪这种打法最是耗费体力,只需忍耐一阵,待他速度稍减之时,定可将他生擒,于是他也不还口,默默存储力量,准备随时给对手意想不到的一击。
阴暗的天空又劈过了一道巨大的闪电,雨势更剧了。
“索赛克,该起来收衣服了”怒浪忽然暴喝了这么一声。
伊格正在莫名其妙间,一直默默蹲在一边的索赛克忽然就动了,从树后拎着一个箱子狂奔而出,动作异常利落的将各式各样色彩斑斓的溶液洒在了红雾的周边。
第一瓶试管溶液洒下时,伊格感觉动作仅仅是稍稍一窒,心中已觉不妙;当第二、第三瓶溶液也逐一洒下后,一阵强烈的晕眩感竟冲上了脑门,脚下的大地仿佛也左摇右晃了几下,差点就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大为凛然,如果刚才对手乘机而入,自己哪有还手之力,但他马上就发现对手比起自己更是不如,竟就像喝醉了一般,摇摇晃晃的前进着,似乎已完全没有和自己对决的欲望,竟然往红雾以外的范围迈去。
“懦夫,你跑什么?”伊格见对手完全露出了背心的破绽,正要从后追击,但双脚竟像是被什么捆绑住了一样,难以动弹分毫,罕有的慌张第一次晃过了他的脑海。
怒浪输人不输阵,笑道:“打了这么久,我有点口渴,出去喝口水就回来,你给我等着!”
他话虽如此,但连回头的力气也不肯轻易浪费,仿佛正抵挡着无比强劲的飓风,无比艰难的一步一步前进着。
伊格慌张之意更甚,无论兽人世界还是人类世界,针对绝世强者的图腾和魔法阵虽罕有,但绝对存在,今天自己所撞上的,恐怕就是这样一个恐怖的所在。
他见索赛克仍是沿着红雾边缘,专心致志加孜孜不倦地倾倒着药剂,不由得暴喝一声,手中短棍指向索赛克,含怒而出,但那棍子像是失去了方向,竟然在离手的刹那,就直接飙射往天空。
伊格心中更慌,这个魔法阵控制了自己的力场,还是自己中了幻术?
他抬头望去,天上落下的,哪里是雨滴,明明就是万千血红色的瀑布,横泣天地,倾泻而下,如万马奔腾,震耳欲聋。但最令他震撼的,还是瀑布的源头,一头庞大无匹的红色巨龙,竟然占据了半个天空,盘旋飞舞,龙首下时俯瞰,仿佛正紧紧地盯着自己,令他的神经不寒而栗,灵魂也颤抖了起来。
惊惧完全侵袭进伊格的神经,他拚命告诉自己,这是幻术、这是幻术,但用力眨了几次眼睛,那震撼之极的画面仍维持眼前,他不由得绝望的呻吟了一声,无论空中的巨龙是真是假,但以龙为引,绝对是禁忌之术,今天恐怕难逃一劫了。
他冲着怒浪的方向狂吼道:“狂风,你这无耻之徒,使用这禁忌之术,你就不怕反噬的力量,也将你拖进地狱之中吗?”
这时的怒浪,刚刚狼狈不堪的挣扎出红雾之外,就像经历了一场生死对决,全身乏力的坐倒在地,他甩了甩头上的汗珠,回头看着伊格已完全被红色的洪流所包围,微笑道:“伊格王爷啊,这并非禁忌之术,因为,这里本来就是龙的墓地!是你打扰了龙魂啊,坦白说,是和我有点关系,但现在和我的关系已经不大就是了!”
这时,索赛克刚刚绕完了一圈,回到了原位,也疲惫不堪的半跪在地。刚才每一次倾倒药剂溶液,他都像要抽去一分精神,越到后来,情况越甚。当倒下最后一滴溶液时,他感觉灵魂仿佛也被抽走了,幸好索赛克意志坚韧,硬是撑了过来。
此时的伊格,感觉自己已置身于无穷的红海之中,那自穹苍而下的红雨,每一滴打在他身上,都仿佛是火山爆发刹那所弹射出的岩浆,灼烧着他的皮肤、鞭挞着他的灵魂,他看见自己的皮肤正在这地狱般的灼烧中溃烂,他仰首哀号,声音异常惨烈,任谁听到,也能判断出他正处于无尽的痛苦之中。
但从索赛克的角度,可以看到的,仅仅是红雾更浓了,完全包裹住了伊格的身体,狂风拂过,暴雨飘摇,密集的红色雨点,仿佛全打在了他们所处的山峰之上。
怒浪见索赛克皱起了眉,淡淡道:“索赛克,你听他叫得鬼哭神嚎,就动了恻隐?如果我们被他抓住,下场恐怕好不了多少。譬如我,大概就是被剥掉皮,悬挂在天空之城的北门上,大量的苍蝇会围在我的尸体上嗡嗡乱叫。嗯,你该好好学学你们的守护者,看,他多从容……”
阿伦正啃着从光海庭马车上搜出来的精制牛肉干,跑了半天,他觉得很有必要补充一下体力,虽然和怒浪他们看着同一方向,但阿伦看得津津有味,仿佛是一个郊游的闲客,正看到一出计划之外的免费精彩表演。乍见怒浪和索赛克看过来,他还能遥遥举起那一包牛肉干,表示愿意分享。
索赛克心中寒了寒,这两个逃亡的伙伴,实在无法用常人的标准去衡量的。
怒浪却忽然抓住了他的肩膀,眼睛死死盯着那仍是半开着的箱子,急声道:“混蛋,你第九瓶溶液没倒完吗?”
第八章
索赛克心里立即一慌,低下头,果然发现箱子里那一瓶本该倾倒出去的溶液,竟然还剩下小半瓶。
他正要答话,怒浪已飞快的抽出那瓶溶液,疾冲了出去,口中骂道:“笨蛋,这可是相当关键的一瓶,幸好没逃过我鹰隼般的目光,及时发现了,那还来得及!”
他绕到了阿伦那一侧,在伊格无尽哀号的高潮中,将那瓶药剂倾倒而下。令他惊诧的是,那方瓶里剩下的溶液,仿佛是凝固了一般,竟然一滴也滴不出来。
这令身后阿伦啃着牛肉干的动作也停顿了,疑惑道:过期了?
怒浪没好气道:“这可不是卡氏家族出产的饼干,没那么容易过期的。”
现任卡氏家族族长的索赛克也急急忙忙的奔了过来,他不忘带上那个大箱子,低声问:能有别的办法补救吗?
怒浪却像是没听到这句问话,喃喃道:莫非是顺序错了,导致无法扭转?不可能啊?难道真是该死的过期了……
这时的伊格,感觉自己仿佛已置身于地狱的深渊中,一道道红色的瀑布已化为一道道血红的项链,将他铐住。这一条条贯穿天地的锁链,还能在轻微的晃动中,带给他无尽的痛苦。
蓦地,穹苍之上的红色巨龙忽然停住了舞动,整个天地似乎也停顿了刹那,龙首垂首俯瞰片刻,紧接着,它猛地俯冲而下,那凄厉的龙啸几乎震破了伊格的耳膜,撞面而来的强劲气流冲得他脸都变了形,仿佛随时能将他的骨头也震荡得支离破碎。
惊骇欲绝中的伊格作着最后的垂死挣扎,左冲右突,妄图要挣脱这一道道将他禁锢住的血红枷锁。
眼看巨龙就要将他撞得粉身碎骨,伊格忽然从这片红海的某个角落看见了那个可耻人类的影子,似乎正俯下身研究着什么,他也管不了这是不是幻觉,怒吼一声,力竭声嘶,往那个方向就撞了过去,就算下地狱,也得把那个卑劣的人类给拉上!
令伊格意外的是,奇迹发生,他竟然挣脱了好几道枷锁。他忽然醒悟,这个方位说不定就是缺口,更是使出所有潜力,也不顾伤口正以肉眼可辩的速度飞快溃烂,拚命撞过去。
一道道失去目标的血红枷锁漫天飞舞,诡异非常,但在阿伦等人眼里,仅仅是天空降下的红雨变得凌乱了起来。
怒浪正小心翼翼的尝试着敲打试管,把里面的溶液给震出来,红雾中一团人形物体飞撞了出来,怒浪反就已是颇快,让出半个身子,但还是被撞中了肩膀,整个人就像被发了疯的魔兽撞中了一般,倒飞了出去,一口鲜血立时喷了出来。
伊格竟然破阵了?怒浪按捺住心中的慌乱,鲜血喷出的同时,手腕一转,试管便冲伊格甩了过去。如果是正常状态下的伊格,怒浪就算掷一百次也未必能掷中,但此时的兽人王爷,刚从魂飞魄散的状态中解脱出来,完全没有闪避,“呛”的一声响,那瓶魔法溶液竟然就这么在他的脸面爆裂开了。
刚刚才将音量降低的兽人王爷,再次提高了分贝,极为凄厉的怒吼了起来。阿伦清晰的看到,面前这个兽人的脸上被划出了数道血痕,溶液流经之处,毛发迅速脱落,发出“滋滋”的腐烂声,那对在兽人世界里应算十分明亮的眼睛,被魔法溶液灼烧得只剩下两个血洞,形相惨烈异常。
伊格好不容易逃出了魔法阵,马上就中了这样埋伏,心中的狂乱,可想而知,尤其双眼已无法视物,剧痛之下,他就像发了狂一样,双手狂乱的舞动,攻击一切可以攻击的事物。
索赛克运气尚算不错,往后打了一个滚,就狼狈不堪的逃出了伊格的攻击范围,但箱子却被撞翻了,那一瓶瓶颜色各异的溶液洒落了一地,封存得稍差的溶液立即倾洒而下,地上马上蒸腾出一道道色彩斑斓的烟柱,在红雨中,冉冉而上。
疯狂中的伊格不辨情况,脚步移动中,又踩碎了几瓶,新一轮锥心的痛苦马上向他袭来,精致的皮靴被腐蚀出了无数个大洞小洞,可怜的伊格疼得连蹦带跳,撞断了附近好几棵椴树,这些倒下的树木,立即波及到阿伦和爱莉雅那里了。
阿伦紧拉着爱莉雅,猛地一缩脚,恰恰避过那段差点就压断他们双腿的树干,但叉出的树枝却摔打在两人身上,阿伦一咬牙,硬是忍了过去,但昏迷中的爱莉娅却因这忽然而来的痛苦,轻轻呻吟了一声,声音极具诱惑力且十分动人,不过阿伦却连一丝遐想也没有,慌忙捣住了她的嘴巴。
然而,已经太迟了,这一点点声音足够引来了伊格的注意,极度疯狂中的伊格脑海里只残存一个念头,就是要把这几个该死人类统统杀死,要他们也尝尝此刻自己所受的痛苦!他一边哀号惨呼,一边嘣嘣跳跳的冲了过来,又撞翻了好几棵树木,尽显一个绝世强者所拥有的惊人破坏力。
这时的怒浪才刚刚从地上爬起,强忍痛苦,“卡嚓”一下,把脱臼的右手给重新接上,往阿伦们的方向看去,立即判断出伊格的意图,口中马上大叫道:“伊格阁下,没想到你被毁了容还是那么帅,啧啧,真是前无古人,看来你得好好感谢我才对啊,让你变得这么性感……”
不过,伊格似乎已经认准阿伦他们了,丝毫不理会怒浪的挑衅叫嚣,继续直线往爱莉娅的方向冲去。
刚刚才储存起一点点力量的阿伦,勉强将爱莉娅扛起,往前方另一棵树的方向狂奔而去,到了那树下,又尽量放轻脚步,猫起步子往中间的空地绕去。
但已经恢复一点点神智的伊格,哪里会被这样的小圈套骗过,眼看就要撞上那棵树时,脚一蹬,那椴树立即拦腰折断,他也改变了方向,伸爪就往两人抓去。
又是一道闪电劈过昏沉沉的天空,照亮了大地,也让阿伦看清了在红雨之中,面前这张飞扑而来的面孔,狰狞得恍如地狱里的魔王再生。
阿伦心里暗叫,这回完了!勉力将爱莉娅护到自己身后,微微侧身,希望运气能眷顾他们,能奇迹般避过这对致命的爪子。
怒浪尚在远处,虽飞奔回来,但却无法救助,眼看伊格的爪子就要抓破两个的头颅,千钧一发之际,索赛克横冲了过来,硬是将防御状态处于最低水平的伊格撞倒在一边,但伊格也并不让索赛克好过,爪子顺势一抓,划过了索赛克的大腿,竟硬生生的将索赛克腿上的一块肉给抓了出来,痛得索赛克差点就这么晕死了过去。
阿伦死里逃生,轻轻呼了一口气,马上就抱着爱莉娅继续往前跑,不忘回头先赞道:“索赛克先生,你真勇敢!不过如果你选择留在原地观察伤口的话,我建议你赶快跑路,最好还是别和我们跑同一个方向!”
伊格庞大的身躯刚刚着地,就像弹簧一般,立即又弹射了起来,吓得索赛克也不敢立即处理伤口,一蹶一蹶的往另一边跑去。
不过,伊格却将他瞄上了,狂吼中,一把将手中那块肉甩向索赛克,一蹬地,就向索赛克扑去。
眼见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冲着自己飞来,索赛克忽然意识到它本来就是自己大腿的一部分,一阵恶心,犹豫了一下,才侧身避过,脚下一个踉跄,竟摔倒在地。
伊格凭声辨物,狞笑一声,举爪就往索赛克的位置抓去。
怒浪终于急奔而回,举剑就往伊格的背脊刺去,伊格咆哮一声,微微侧身,竟由得软剑刺进了自己的右肩,身子才猛地回转,左手狠狠的往怒浪抓去。
软剑几乎弯成了一个半圆,怒浪没料到这个兽人直接使出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吓得赶紧缩手,身形往后一倾,立即倒飞而回。
伊格却不依不绕,放过了脚步下的猎物,迳直就往罪魁祸首的怒浪追去,那柄软剑仍钉在他的背脊上,正剧烈的颤抖着。
索赛克逃过一劫,惊魂未定,还是远远逃到一边的阿伦挥手唤醒了他,“索赛克先生,快到这里来。”
怒浪眼见形如疯状的伊格锁定了自己,不由哀号道:“王爷,饶命啊!”
他也不敢轻易转回身体,就这么继续倒退,仅凭两眼的余光,专往树木密集的地方飞速退去。而他可以从树缝中穿过,但伊格所到之处,顿时就轰隆隆的倒下一片树木。
两人追逐之间,得到阿伦授意的索赛克,跑到了林子边,双手用力挥动,吸引到怒浪的注意,才指了指身后那团红色的浓雾,又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细绳,怒浪立时会意,红雾的元素力量尚未退去,只要将伊格重新引入红雾中,虽不足以取他性命,但束缚他该是绰绰有余了。
其实伊格脸部和脚底血流不止,只要怒浪有足够的耐力耗下去,定能耗尽他生命的气息,但怒浪已是疲惫不堪,而伊格虽是气喘吁吁了,但看样子还是处于亢奋状态中,气息狂暴依旧,再这样追逐下去,先倒下的肯定是怒浪自己。
带有腐蚀性的溶液流过了伊格的嘴巴,令他的两片嘴唇完全变了形,或许他已恢复了不少神智,张口“嗡嗡”的怒喝着什么,但这样的发音,很难让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了。
然而,怒浪像是听懂了,认同道:“伊格阁下说得对,我们人类的古谚语里有句话说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结’,我觉得我们打了这么久,是时候放下这段仇恨了,眼看今天月黑风高,细雨沥沥,不如大家坐下来,喝杯茶,好好聊上一聊?”
伊格嗷嗷大叫,脚下追得更急了,怒浪也从未停下过脚步,藉着一根树藤的力量,在空中一甩,改变了方向,迂回绕向红雾的方位。
快接近红雾时,身后伊格已紧紧贴到几步以外,怒浪一咬牙,纵身一跃,便往红雾的最终心处跃去。
伊格双眼已无法视物,听风辨位,吼了一声,也紧随其后,一跃而起,竟可后发先至,伸手便往怒浪的脚腕抓去,令人惊叹这个兽人受了这么重的伤,仍能保持这么旺盛的战意和如此强悍的战斗力。
索赛克的绳子及时甩出,将怒浪扯出了红雾范围,恰恰避开了伊格那全力一击。
兽人王爷在空中无处借力,“彭”的一下,重新回到那团红雾的正中央,虽然龙魂已经不复存在,但禁锢的力量犹存,残存的元素之力立即从四面八方涌来,重新将他给困在了原地,已是强弩之末的他再也无法挣脱这些枷锁,直气得嗷嗷怒吼,声势依旧唬人。
怒浪见阿伦又坐在地上啃起牛肉干,还不忘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眼神里不无嘉许,不禁怒道:“狂风,别装出一番运筹帷幄的臭屁模样!”
阿伦微笑道:“兽人恐怕很快就会找来这里了,他们的兽人王爷一路奔来,肯定留下了不少线索的。”
怒浪点头道:“对,我们马上得走!况且……雨停了,红雾的力量便会消失。”
临别前,怒浪不忘回头依依作别,“伊格匹夫,有种就出来再和我大战三百回合……”
回应他的,只有兽人王爷高昂的怒吼声,飘荡在红雨之中,一直伴随他们走过了好几个山头。
自有天堂的西北,不久前仍是重要的贸易通道,人气鼎盛,处处可见源源不绝的贸易车队,但现在,商人们不见了,各大城市基本停止了运作,在这一大片随时都有可能成为沦陷区的地域里,只剩下各类佣兵团、各大情报组织、游击队、冰风正规军、凤凰巡狩队、难民和少数仍在做生活用品的投机商,空荡荡的街道正如那惶惶的人心。
当阿伦和怒浪驾驭着一辆从兽人啃点抢来的马车,“嘀嗒嘀嗒”的闯进这样一个区域时,立即便引来各种各样的目光,有两目无光的难民,有立即作笔录的情报员,也有各大武装势力……尤其当他们发现拉车的牲畜还是菱角兽时,不少人的眼里都闪过了警惕。
不过,暂时谁也没有惹事,在这座连入城登记员都暂缺的中型贸易城市里,势力分布极为复杂,暗潮汹涌,但过去的敌人随时都会成为未来的朋友,毕竟兽人离他们是越来越近了。
一个装扮成乞丐模样,蹲在路边的冰风情报员,向对面屋子里的长官打着眼色,因为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晰看到,马车一侧烙印的竟是兽人文字,大概是注明是兽人第几编队吧!
那个来自冰风正规军的长官蠢蠢欲动,心里琢磨着正好让凤凰城那群胆小鬼看看冰风的责任感。
这时,坐在御者位置的阿伦手指却弹了弹,一枚金币自他手中击射而出,在阳光下翻腾,闪烁出耀眼的金光,只听他淡淡笑道:“赏你的。”
那装成乞丐的冰风情报员正要接过,金币却“锵”的一声,嵌进了他面前本是光滑无痕的花岗石里。
很多旁观的有心人都倒抽一口凉气,这个蓝头发的家伙对力量的控制,恐怕已远远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围。接着,他们看清楚了那金币上的图案,紫杜鹃,这是属于卡氏家族的金币。
冰风正规军的长官抿了抿嘴,咽了一下口水,才刚刚站起来的他又坐了下去,恰好看到斜对面凤凰巡狩队的长官对他露出了微笑,笑意自然是嘲讽得很。
两大主要势力的官员都对这马车放行,其余的人就只能选择闭嘴了──这么强悍的人大概不会是兽人间谍,就算是间谍,恐怕也不是他们能轻易吃下的。
阿伦回头冲马车里的索赛克笑了笑,说:“慷了索赛克先生之慨,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索赛克在那天的恶战之后,便一直发着烧,以致声音也有点沙哑,他疑惑的问:“不过,请教蓝雪云大人……我的钱袋怎么在你那里了?”
“……”
怒浪和阿伦在城北找了间空屋,暂时住下,怒浪便出去寻找投机商,补充事物和水。
阿伦将爱莉娅扶上干净的床铺,凝视着眼前这张无瑕的俏脸,心里不由得再次闪过了焦虑:禁咒的后遗症未免太大了吧,至今未醒,不知其他人是否也是这样?
索赛克将阿伦的神色看在眼里,他咳嗽了几声,温言安慰道:“蓝雪云先生,无需太过忧虑,太古谚语有句话说得好,‘吉人自有天相’,你不是说边缘部落的祭司,能帮助爱莉娅的吗?我相信那群心灵魔法的大师,一定能让爱莉娅重新恢复健康的!”
听到“边缘部落”这几个字,阿伦心里又是一阵颤动,没想到几度徘徊,他终于有机会重回故乡了,重回那梦中几度萦绕的故乡!但他并不习惯在旁人面前表露自己的感情,没好气道:“喂,你正在感冒发烧,别靠我太近,别把我也给传染了!嗯,旁边的房间看起来也听干净的,你病了就赶快去歇着吧!”
索赛克这几天已经多次见识到蓝雪云大人的喜怒无常,也不介意,一边咳嗽,一边到另一个房间去了。
直到下午,怒浪才从外面回来,他除了带回大量的食物和净水,抱怨着物价飞涨的离谱,还将一个平凡中年人带到了阿伦面前。
怒浪介绍道:“这个城里第一流的情报贩子。”
怒浪皱眉间,那中年人平静的说:“要不是这位先生出示了凤凰城的皇族身份,这个来自魔法烙印的消息是不对外销售的,但五十个金币,是不能再少了!”
怒浪耸耸肩,解释道:“是关于神龙的情报,搭档,我没带那么多钱。枫叶调查者协会,应该可信!”
阿伦心里紧了紧,五十个金币,就算是和平时期也算大数目,更何况是现在这个金子比人命贵的战争年代,那将是如何惊人的一个情报呢?
他按捺住心跳,从索赛克的钱袋里抖出了一堆金币到那人手上,也不数,便沉声道:“立即告诉我们吧!”
那中年人也没数,随手便将金币放进了背囊里,深吸一口气,才缓缓说:“暴风要塞分匹撤退的计划在最后阶段出现变故,眼看暴风要塞即将成为一个空城,潘多拉平原上的兽人大军开始发了疯的猛攻暴风要塞!今日乍后,暴风要塞已被攻陷,作为最后一批撤退的神龙战士里,其中就有神龙当今女皇,凤雅玲……”
阿伦的脑子里“轰”的一下,以致这个中年人继续细述着这个价值连城的情报,他也无法听清──人类第一要塞终于被攻破了,凤雅玲生死未卜……
轰然倒下的城墙、如湖水一般的兽人涌进暴风要塞、城门下拚死抵抗的暴风战士、鲜血铺满的大街小巷、来不及撤退的妇孺的惨叫、血淋淋的屠杀、沿途浴血奋战抵抗兽人的无名英雄、沐浴在血雨腥风的凤雅玲……
一幅幅血淋淋的画面涌上了他的脑海,仿佛亲临其境,惨不忍睹。
第九章
入夜后的城市,恍如鬼域。城市照明系统已经完全失效,大街小巷漆黑一片,只有一些屋子里还闪烁出微弱的灯光,一些阴暗的角落,难民们的哭泣声,仿佛是鬼域中游魂的哀鸣,多少让人有点悚然。
所有声音在入夜后都变得十分克制,无论是投机商数钱时的笑声,还是对立者之间的谈判、各大势力内部会议的争论,再到不幸者的哭泣,都带着压抑的低沉,仿佛是害怕惊动了什么,仿佛是担忧所预料的不幸将提前降临,该漂泊的将继续漂泊,该战斗的将不得不提起武器,投入战斗。
阿伦的屋子里也亮有灯火,他便坐在灯火的一侧,神色有点木然,呆呆的看向爱莉娅的房间。
此刻的爱莉娅,嘴角边又露出了微笑,弧线颇是柔和,阿伦的嘴角也不由得牵了牵,自己可真算是失败啊!作为自由天堂守护者,子民离乡背井、流离失所,未婚妻至今昏迷不醒;作为神龙摄政王,半个神龙已经落入了兽人的口袋,现在连暴风要塞也沦陷了,女皇凤雅玲未知生死……
他慢慢转开脸,望向了阴暗不定的天花板,在那里仿佛看见了凤雅玲那绝色容颜,正哀怨地凝视着自己。
他叹了口气,雅玲,暴风城墙倒场的刹那,你对我可曾有过怨怼,心里想的又是什么呢……
这时,怒浪刚从门外走进,恰恰看见了阿伦的神伤,微笑道:“狂风,太过灰色,可不太像你!一切行装已为你准备就绪了,你随时可以出发。”
阿伦只能回应一笑,不过笑容的弧度难免有点苦涩,淡淡道:“搭档,有话就直说吧,何须假装要我筹备什么,我已经延误一个小时出发了,到底什么秘密要你犹豫这么久呢?”
这回轮到怒浪笑得有点勉强了,他将手上的两个大包裹塞到桌子下,在阿伦对面坐下,说:“好吧……我是神圣联盟的一员,关于这个,恐怕你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便是事关神圣联盟成员的S级机密……不过规定是人定的,非常时期,自然有非常规矩。”
阿伦的眼里回复了少许精神,怒浪说得这么凝重,那应该就与自己有莫大关联了,口中却道:“搭档,如果太过为难的话……”
怒浪打断了他,笑道:“你的眼睛已经出卖你了,不要装成很替我着想的样子!这件事,是关于东帝天的,关于他那段不为人知的过去!”
阿伦为之一震,立即联想到,是不久前的雷诺竞技场惊变,还有凤凰城的贝里安刺杀事件、冰风王座瞬间决出了主人、影月部落一个阴谋家的暴毙……如果硬要扯上联系,那么,现在,就到神龙即将败亡了,凤雅玲的生死……
怒浪从桌下变出了一瓶烈酒,为各自倒了一杯,沉声道:“让你了解东帝天的经历,大概要从八十多年前说起了……”
阿伦默默陪怒浪喝了一杯,东帝天,曾是一个帝国的守护者,曾被认为是人类的第一强者,神龙的国师,拥有仁者之名……层层光环包围着他,无数人崇拜着他,但八十年前,与汉弗里一战之后,便在人类世界里销声匿迹……这段往事的真相,就要在面前揭开了吗?
他觉得心跳自然而然地加快了不少,竟将杯中的酒喝干了。
怒浪为他重新倒上,缓缓道:“那个时候的东帝天,我就不多介绍,大概就是全人类里最优秀的一个吧!不过只要是人,就会有感情,有自己的弱点!他爱上了一个女人,一个天生就与众不同的女人──凤慕雪的母亲,当时神龙的女皇,一个绝色倾城的女子,一个寿命过半百,却仍容颜不老的女子,风月舞!”
阿伦默默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这个人,但风月舞在神龙的历代女皇中,似乎并没有什么突出之处。美貌,那几乎是每一代女皇都拥有的;智慧,神龙的历史里,睿智的女皇实在太多太多了……
怒浪淡淡一笑,说:“是的,这是一个在历史上很普通的女皇,但就是这个女人,完全改变了东帝天的命运。东帝天从一开始的暗恋,到后来一发不可收拾的苦恋,尤其在东帝天的老师,那位前任老国师去世之后,东帝天对风月舞的追求,更是变本加厉了……”
“他做得还算隐蔽,但已经足够惊动神圣联盟了!东帝天本身与当时的凤凰城圣女琴黛玛已有婚约,嗯,琴黛玛的弟子就是你也见过的伊琴娃。一个已经有婚约在身的大人物,竟然妄图背弃婚约,去追求一个有夫之妇,而这个有夫之妇,还是一国之君!那未免太过荒唐了,最起码很多人都这样认为,其中就包括神圣联盟……”
“神圣联盟开始向东帝天暗示性的施压,到后来变成严厉的谴责,但东帝天那时对爱情的追求已经到达了偏激的地步,竟威胁要退出神圣联盟,还冷冶的回了一句‘你们没资格干涉我的感情’──这句话,至今仍被保留在神圣联盟的大事件日志上……”
听到这样的话,阿伦的心弦不禁被轻轻的弹动了一下,这是一个守护者的悲哀,你的一举一动将影响所有人,所以你不能有自己的感情,不可以只为自己的喜好,而去追求自己心仪的人和事物……
“当时的神圣联盟非常愤怒,激进派已主张制裁东帝天这个狂徒,但温和派仍尝试劝说他,不过或许东帝天的心灵已走火入魔,他竟然在一次酒醉后,情难自控地强暴了风月舞……”
怒浪拿起了杯子,喝了一大口。
借这个停顿,阿伦疑惑的插问:“作为一个人类大国的国师,强暴这件事未免有点离谱了吧?尤其是他苦恋了这么多年,这份爱情肯定是刻骨铭心之极致,怎会轻易去侵犯心目中的女神?如果真是如此,由爱变恨,其中一定有同样极致的刺激。”
怒浪笑笑,说:“谁知道历史的内幕,神圣联盟的备忘录里没详细描述这件事。搭档,其实我也猜过,说不定东帝天根本没做过那回事呢……反正,那个时间过后,风月舞的哭诉,震动了整个神圣联盟,他们极力将这个可怕事实掩盖,毕竟传出去的话,那未免影响太大了,但终极制裁是免不了的了,当时正如日中天的汉弗里,接过了这个光荣的任务,于是,便有了八十多年前,最著名的绝世强者一战,剑客汉弗里挑战仁者东帝天!”
“再后来,东帝天消失无踪……”怒浪冷冷一笑,说:“而风月舞,那件事没过多久之后,他就病逝了!你猜他在临终前干了什么……她暗中处死了长女凤恋晴,本来第一顺位的继承人,那位与东帝天在位时最亲近的公主。接着,后来的神龙女皇,尚在幼年的凤慕雪便顺利登基了……”
阿伦默默又喝了一杯,从一点而看全局,从风月舞和凤慕雪两代女皇看神龙皇室,这个耀眼的姓氏千年来显赫于人前,光芒四射,谁能料到内里的阴暗、血腥、暴戾和龌龊呢?
他沉声问:“那后来的东帝天呢?”
怒浪将两人的酒杯再次斟满,说:“不知道!或许是神圣联盟不知道,又或许不肯记录……反正直到很多年以后,大概是三十年前,东帝天又重新出现在人类的土地,不过异常低调,他诚恳的对神圣联盟检讨了过往的错误,希望能得到同盟的谅解。那个时候,还着实为同盟办了好几件大事……”
“东帝天重新回到同盟的呼声开始高了起来,但他身上所散发出的阴霾气息令人不寒而栗。同盟高层经过多次会议后,还是没再让他重回同盟,只给了他一个荣誉成员的称呼。表面看来,他也没多在乎,这些年来,与同盟相安无事,同盟需要他的时候,他也义不容辞,而事实上,他的想法是不是就这么简单呢?呵,那就难以揣测了……”
“搭档,你神龙之行风险重重啊,既然已是势在必行,我也不拦你,但以东帝天和神龙与你的复杂关系,一切还请你小心为上了。”
怒浪点到即止,似乎也不太愿意多讨论这个话题,已开始扼要的为阿伦介绍此行路线的最新情报。
阿伦心神不无恍惚的聆听着这些情报,他忽然想起了神龙先皇凤慕雪与东帝天的恩恩怨怨,想起了凤慕雪驾崩前的那个遗诏──那个处死凤雅烟的命令,再想起凤雅烟和东帝天的关系,还有凤雅烟的血统。假如这次暴风城破,雅玲她发生什么不幸,那么谁将接替神龙的王座……这个想法忽然涌上了脑海,令他不寒而栗,遍体生寒。
临别前,阿伦深深地吻在爱莉娅的额上,那动人的笑意再一次自她嘴角边逸出。
伊人眼前,久别重逢,却未能交谈片言只字,片刻后又要再次天涯海角,也不知还有没有再见之期,令人惆怅之余,也只能感慨命运的无常。
阿伦转过身,深深注视着他生平挚友,沉声道:“怒浪,边缘部落里有一位贵族叫亚瑟,他曾经与约翰有过一份友谊,假如遇上什么人事上的困难,它将是一位值得信赖的朋友!”
他顿了顿,伸手捶了捶怒浪的胸脯,缓缓的说:“假如我此行发生了什么不测……那么,爱莉娅,就拜托你了!”
怒浪用力的抿了抿嘴唇,才微笑道:“搭档,你会不会想太多了,这可不像你!”
阿伦也笑了笑,淡淡道:“如果真的回归星辰,我会替你问候大主教的。在此之后的每一天,我也会和大主教一起,在天空深处注视着你们,庇护你们。”
怒浪皱眉道:“狂风,命运并不是……”
阿伦却打断了他,说:“嗯,对了,你将索赛克那个钱袋骗过去,说是为我购物,现在回来半天却始终不肯还我……这个,还一半也好啊,路途险恶,我也需要点钱防身啊!”
“喂,你搞得这么煽情,就为了说这个?门都没有……”
“……”
暴风要塞被兽人攻陷了!这句话如果在两年前说出来,肯定会惹来所有听众的哄堂嘲笑,但如果今天在阿兰斯人类世界任意一个角落说出,听众只会露出疑惑的表情,很快就转为沉思,接着便是深深的恐惧和忧虑了。
在兽人渡过沉寂之海,大半个自由天堂变为沦陷区后,这个世界已变得不再绝对,什么事情都将有可能发生,对于已经饱经战争磨难的人类而言,尤其是难民,哪怕太阳从西边升起,他们恐怕也仅仅是多看两眼,顶多交流两句,用平静的语气调侃:你看,今天的太阳竟然是从西边出来的呢!
因为蓝河已落入兽人的手中,东西两边的消息流通十分缓慢,但暴风城破这个惊人的消息还是以惊人的速度给传播开了。各国人类政府都尽力封锁着这个消息的流传,毕竟暴风要塞已经不单单是人类的第一坚固的城楼,还是人类的一个精神坐标。
可政府的干涉无补于事,这个消息如风,无孔不尽的渗透进人类内地,回响在每一只耳朵的耳边,甚至“天啊,你知道吗?暴风城破了!”这句话,在近期已经取代了人们平常见面时的第一句问候语。
唇亡齿寒,人类各国的反应基本还是相当积极的,虽然神龙的败局已定,但假若再让人类第一大国的女皇战死沙场,那恐怕比洛塞夫大主教的陨落来得更有震撼力,对整个战局的负面影响更是无法估量,已处于冰点的士气,将会因此坠入深渊……
冰风家族终于出兵了,家族的新主人鲁迪斯御驾亲征,他一脸冷峻,不知心里有否惦记起那位当年星云之巅时的恋人。
与其同时出兵的,还有疾风家族。双方将联合作战,进攻自由天堂沦陷区,双方发表了联合宣言,声称放下往日成见,共同对抗外族入侵者!
克德杰大人在发表宣言时还老泪纵横,在缅怀与冰风前族长的伟大友谊的同时,也对两个兄弟家族终于能放下仇恨、重新牵手,感到无比的喜悦和欣慰。
当然,双方恐怕并没有多少人可以忘记,在不久前的内战中,自己有不少亲友正是死在对方手上的,而心胸算不上特别宽阔的鲁迪斯族长,也肯定无法忘记,正是疾风的副团长,亲自砍下了自己父亲的头颅。但兽人已兵临城下,一切都得暂时压下来,鲁迪斯做出了表率,他与波特言笑甚欢的共同主持了第一次联合作战会议,就像一对有了多年默契的老朋友。
边缘部落的游骑兵也出动了,他们加入了凤凰城的正规军,成立临时特战队,宣告边缘部落正式参战,加入到这场兽人战争之中。
凤凰城城主贝里安跪于老城主陵墓前,剁去尾指,向凤凰历代英灵请罪,然后正式宣告,废除国丧期间不出重兵的千年城规,派出大量兵马,延伸向暴风要塞军民撤退往凤凰城领土的路线上,联合从贺兰山要塞急退下来的唐氏亲军,抵挡住来自神龙沦陷区兽人军队的疯狂进攻,掩护大部队的撤退。
而雷诺,也开始朝不朽之峰方向屯兵施压,派出中小型部队持续骚扰……
所有势力所做的一切,只为了神龙女皇能平安退到凤凰城,现在人类脆弱的信心像是一个玻璃杯,再也不能经受任何打击了。
阿伦日以继夜地赶路,穿过自由天堂和神龙沦陷区,直往东面的方向赶去,一路上只闻流言纷飞。
在沦陷区里的传闻五花八门,大多都能极尽真切的描述出,神龙女皇是被多少多少魁梧的兽人军爷给围住了,然后她嘴边就逸出了鲜血,如何如何的倒下了,再然后是漫天花瓣飘落,凄美是凄美,但也说明人类军队大势已去,未来将是兽人统治的和平时代……
阿伦对此报以冷笑,兽人开始对沦陷区的民众使用攻心策略了,只可惜兽人文学家精心编出来的故事实在有点像人类世界的童话,怎么听都不够真实。
进入到神龙西部,靠近掩护军的地盘一带,这些充满童话美的流言才渐渐消失,但所听到的是更真实,更血腥的,暴风要塞撤退时死了多少多少人,断后的神龙敢死队是如何如何的英勇,多少多少兽人因中伏击掉下了脑袋……这些声音听起来会令人压抑,但起码能激起内心的热血。
在这段掩护军正慢慢撤出,而兽人又尚未占领的敏感地带里,阿伦发现断后的游击队队员身手异常灵活,单兵作战实力恐怕远在人类正规军之上。从一个结实的中年人下颚上发现雪癣后,阿伦也就恍然了,这些都是暴风猎人,他们从暴风山脉里撤出,直接来到这个大战场狩猎了。每个兽人的头颅都是赏金,不过在他们面前的赏金实在太多了,恐怕再也难以一口吃下了。
凝视着山下不远处那一张张正隐匿在丛林中的脸庞,阿伦静静的想,难怪暴风猎人在民间始终享有崇高的声誉,无论在和平时期,还是战争时期,他们始终都以自己的方式,默默地守护者人类,做着贡献,如果仅仅以赏金猎人来评价他们,那未免太过贬低这群特别的战士了……
“喂,小子!你在看什么呢?”
阿伦发觉自己在走神之际,已被隐匿在附近的另一组暴风猎人给团团包围了。
“这小子从西边驰来,竟然一点伤痕都没有,一定是兽人间谍!兄弟们,宰了再说,这个头颅我们不收钱!”
第十章
“请等等!”阿伦举起了手,手中多了一块铭刻着金色神龙的令符,脚尖王座上轻轻一挑,已将率先出手的那根银枪给撞了回去。
一众暴风猎人的神色顿时一变,持银枪的那个瘦子可是他们队伍里出了名的快枪手,一出招,不但快、准、狠,而且起码跟着六、七个后着,但面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在被偷袭的情况下,还正眼也没看对手一眼,就完全把瘦子的棋手是给破了。
那壮汉道:“小子,那玩意是什么,神龙的通行证?老*记得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壮汉身旁的一个矮子低声道:“老大,这东西看起来很有档次,会不会是令牌太高级了,所以我们没见过……”
那壮汉狠狠瞪了矮子一眼,矮子立即闭嘴了。
阿伦看了一眼那壮汉脸上的刀疤和手臂上的雪癣,便将那令牌抛了过去,解释道:“神龙摄政王的随身令符!”
这群暴风猎人竟然发现自己的影踪,想必不会是泛泛之辈,未免引起不必要的冲突,阿伦干脆把飘零也扔到了地上。
那壮汉接过令符,眯起眼,细细观察着。
壮汉身边的矮子又低声道:“不愧是神龙的最高令牌之一,看起来真有质感,拿到黑市一定能卖不少钱吧……”
那壮汉不禁又瞪了瞪矮子,才望向阿伦,冷冷道:“老*记得神龙的摄政王可是个大叔,你小子看起来才刚成年吧,这样也想冒充?”
阿伦见四周刚刚才放松下来的气氛,因这句话立即又充满了敌意,平静的解释道:“我是摄政王大人的副官凌风,急奔千里,日夜兼程,有急件要送至女皇手中,请诸位不要过多留难。
先前用银枪第一个偷袭阿伦的瘦子,冷声插入道:”小子,我们又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凌风本人?说不定凌风已经被兽人干掉了,你只是个顶替凌风的赝品,潜伏进来刺杀女皇呢?”
“够了!”壮汉像是发现了什么,喝止了瘦子,将令牌递回给阿伦,沉声道:“这小子不是间谍!”
看来这个首领在猎人队伍里威望颇高,大半人已将武器收了回去。
阿伦将令牌接过,脚尖往地上的飘零一撞,飘零已轻盈弹起,重新回到腰间。
他打量着壮汉腰间的一个小绿包,微笑道:“为何如此肯定?我仍有可能是兽人间谍的。”
壮汉咧嘴一笑,眼睛紧紧盯着飘零的剑柄,沉声道:“兽人如果真能夺得一把人类的神兵,早就拿出来四处炫耀了,绝不会交给一个兽人间谍拿来当随身武器使用的。”
一众暴风猎人立即盯向老大口中的那把神器,贪婪的注视着,不过令他们失望的是,无论剑鞘还是剑柄,看起来都是平凡至极点。
阿伦心中一凛,飘零的剑鞘是随便配上去的,面前的壮汉竟然单凭剑柄就认出了飘零,可不是个简单的家伙,他不动声色的问:“未请教诸位是?”
“死神猎手团!”壮汉回答,声音中自然而然便流露出几分自豪。
怪不得,原来是暴风山脉里的老牌劲旅,确实是一个值得自豪的名字!阿伦微笑道:“久仰了!这位大哥能否借一步说话?”
那壮汉吩咐死神猎手团的其他人原地待命,陪阿伦走上一段路。
待四周再无旁人时,他才停下脚步举手道:“小兄弟,你该不会是打算杀我灭口吧?”
阿伦笑了,说:“怎么会呢?”
壮汉也笑了笑,说:“好吧,我老实交代,我之所以能认出这柄神兵,是因为在六年前,仁者东帝天大人曾在暴风山脉里救过我一命,我见过他出鞘,也看清了上面的文字,所以认出了那位传说中的大人。你现在随身携带着那位大人的兵器,一定是和他关系十分密切的人把!他老人家最近可好?嘿,这个问题,你不方便回答就算了……”
阿伦却皱了皱眉,心中颤动了几下。
六年前,老师到暴风山脉干什么呢?那个时候,好想自己和怒浪也正是在暴风山脉里打拼啊!他是恰好有事要到那里,还是为我而去呢?这是他对我的关心,还是一种监视……
“……嘿嘿,那时风雪特别大,我和兄弟们走散了,饿得半死,竟然还碰上了雪猿……唉,当时以为自己肯定完了,幸好……”那壮汉见阿伦有点心不在焉,担心阿伦不满意,详细解释着整个事件。
阿伦没好气地打断道:“我不是来问你这件事!”
那壮汉像松了口气的笑道:“那就好,我们兄弟加起来也不会是你的对手。”
对于暴风山脉的死神猎手团竟然承认不是自己的对手,阿伦一点骄傲的意思也没有,疑惑道:“那你们刚才还打算拚死拦截我?”
那壮汉傲然道:“假如你是兽人间谍,我们死神猎手哪怕全体阵亡,也要将你留下!”
阿伦不由得肃然起敬,正是因为这些铮铮铁骨,兽人永远也无法将人类的尊严践踏于脚下,他正容道:“其实凌风是想向大哥你打听神龙目前的状况的。你也知道,关于女皇的安危,现在留言四起,我作为臣子,心里实在无法踏实啊!”
“嘿嘿,你问对人了。”壮汉拍了拍腰间的小绿包,“我可是暗夜调查者协会的荣誉会员!”
“那实在太好了!”阿伦点头微笑,事实上他就是看到这个,才要求和壮汉单独说话的。
说到神龙这个话题,壮汉脸色沉了沉,叹道:“神龙的形势颇是不妙啊!据说暴风城破的时候,兽人曾派了一群爪子进来刺杀女皇,这些爪子颇有一点能耐,令女皇身边的高级侍卫也死了大半,有几个还是我的老朋友呢……”
阿伦的心不禁一紧,新一代女皇身边的影子,是他亲手挑选的,几乎全部都是暴风猎人里的精英,竟伤亡过半,大概可以想像那次刺杀是何其惨烈……
那壮汉继续说道:“据情报说,后来有神秘高手出现,形势得以扭转,在他们的掩护下,女皇才得以逃离出暴风要塞。嗯,不过据说女皇受了伤,至于伤势如何,这个情报就不是我这个级别所能了解的了。”
阿伦沉住气,问:“神秘高手?”
壮汉敲了敲脑门,回忆道:“如果没记错的话,情报里说是两个黑衣人,因他们的衣着特地遮掩容貌的原因,面目根本无法辨清……”
两个?阿伦稍稍一怔,脑海里立即浮现出那个神似汉弗里却毫无生气的背影。
老师,你心里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呢……
呵,老师加上汉弗里,多么动魄惊心的组合!此时樊帝灵和伊琴娃也应该在雅玲身边,这样一个防卫阵容,大概连一只苍蝇也无法飞近他吧……
然而,阿伦心中的不安却更强烈了。或许是因为东帝天近来的反常举动,或许是怀中深处那本册子“亡灵仪式”,也或许,仅仅是那该死的直觉……
神龙西北部,这里有一条用血红标识的粗线,分别涂写在人类和兽人各自的战略地图上。这条粗线每天都在地图上变化,凤凰城的掩护路线不断往暴风山脉的方向收窄,兽人每天都在进逼。
没有标识在地图上的,是血红粗线边缘上,那密密麻麻的尸体。
根据沿途收集的情报,阿伦稍稍调整了路线,迳直取向神龙皇旗撤退的方向,如无意外,大概在明天,两方就能相遇上。
而现在,他的路线首先与地图上那根血红粗线的某个点相交了。
夕阳满天,殷红如血,与大地上的猩红血液相互辉映,悲凉的风无声的拂过这片土地,战场上尸横遍野,人类和兽人相互交叠在一起,乍看之下,还真分不清哪个是人类、哪个是兽人──死神抹去了种族的界线。
大规模的冲突战已经结束,交战双方的将领们大概正在各自的帅营里,为如何在明天将敌人置于死地而争个你死我活。而这个短暂的和平期,正是双方的收尸队出动的时候,他们动作利索的进入到这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收拾着各自种族的尸体,为明天新一轮的战斗清出空地。
这是的人类和兽人,很有默契的并没有相互攻击,忙碌地执行着各自的工作,仿佛就是一个不分彼此的团队。
阿伦目睹着这一切,轻轻叹了口气,正要穿过人类临时阵线,继续往北而去时,却让他看见了这么一幕。
一个兽人“嗨”了两声,在他附近正准备推板车离去的人类士兵立即回过头,警惕的看着对方,手已经握在腰间那把粗锻的短剑上。
那兽人用力的摆摆手,表示并无恶意,才用手指了指树丛边,一个人类的头颅正静静的横摆在那里。
人类士兵走了,那兽人收尸队员回头对自己的同伴抱怨道:“他们最近总是这样,粗心大意,一点责任感都没有!”
他的同伴面无表情,应道:“算了,这几个人类好像是新人,再过几天就会好起来了……”
“铧牧,你真厉害,竟然能辨别她们的模样……嘿,不过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
看着这样的场景,聆听着这样的对话,阿伦忽然觉得有点荒谬、有点哭笑不得,也有点无奈……
下集预告:
神龙女皇的生命已如风中之烛,阿伦天人交战,将如何决定?尊重生命规律,还是冒险使用终极亡灵仪式?
凤雅玲胸前那神秘的十字星印记,隐藏的到底是什么秘密?
影响人类未来千年历史的幽冥走廊正式打通,兽人战争也随之进入新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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